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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拓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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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就这样’了,你们不能‘就这样’啊!你们要是‘就这样’,那我还有什么精神食粮?”
小齐白了洋洋一眼,“你说RAP呢!”
被她说得,顾茯苓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你还是趁早换个可持续发展的精神食粮吧。”
洋洋叹了口气,略带哀愁地看着顾茯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事,叶sir却······他好固执啊。”
顾茯苓的目光下沉,现在,她知道该苦笑了,“不光是叶兆良的问题,我也有问题。我很爱他,可是,”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洋洋,随即又看向小齐,像在寻求认同似的,“我累了,真的好累。”
说完,顾茯苓猛吸了一口冻柠茶,她怕再不找点东西来压制,那不争气的眼泪又要掉出来了。
因叶兆良而产生的千缠万绪,她不愿再一条条地剖析,不愿再自我损耗,保持现状虽不叫上策却最适合她。
至少至少,顾茯苓会永远记得,当初台下对台上的一眼爱慕,当初奔赴而去的勇气。
蝉鸣从外面飘了进来,一会儿浅一会儿更浅,挂壁风扇还在悠闲地摇晃,有新客落座,也有老客离开,但总体数量没变。
各式各样的声音在店内此消彼长,不喧闹,但踩在不同的频率上发出,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为了保持清醒,洋洋和小齐疯狂敲击键盘,顾茯苓则直接拿冻柠茶杯抵在额头上,物理攻击。
无奈,这些操作治标不治本,真要清醒过来还得靠别的。
“老板,埋单!”
右后方卡座忽然而出一记呼喊,响彻全店,顾茯苓三人纷纷被震得心跳加速,也彻底清醒了。她偏头看去,正好看见一行四人神态松弛地经过,其中一位穿大红衬衫的男子很是显眼,嗯,是衣服丑得很显眼。
等阿叔算好账了,又是一记响亮的声音,“厕所在哪里啊?”
“从后门出去找。”
说罢,四人朝着阿叔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厨房,来到后巷,这里有些阴冷,猛烈的阳光都未完全涉足,四人便站在阴影下,神色早已改变。穿大红衬衫的掏出手机,不知给谁拨了过去,几秒过后那边接通,大红衬衫率先开口,“尼龙哥,有情况。我和三个兄弟在长洲,听见有个女的跟她朋友聊天,她提到了叶兆良的名字······”
······
下午三点十五,石鼓洲某废弃船厂。
“那女的是不是长得像鬼妹······好,你等我通知。”
尼龙挂断电话立即走到李泰中身边,耳语了几句,李泰中轻轻吁了一声,笑意叵测,“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尼龙心领神会,不过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等老大回来再决定?”
“等?你以为现在是上酒楼点菜啊!”
怒吼声顷刻而出,带着李泰中的急切与怨愤被船厂扩充得无比透亮,尼龙早已埋头认错,在场的阿庞、桂豪、阿劲三人纷纷集中了精神,等待李泰中下指令。
李泰中朝阿劲动了动手指,又盯着尼龙说,“你们两个去把她带过来,走哪条路不用我说了吧?”
“收到。”
尼龙和阿劲接到指令,转身从船厂左侧小跑了出去。
李泰中定定地看着他们跑走的方向,看着他们跑进阳光里,神色又变了一番。他回想起当初,莫栖瑞挖到顾茯苓这枚筹码,却拒绝做掉顾茯苓,说什么“用得好,传媒也是无形刀”,可实际上,这个二世祖一边让自己献计,一边又自作主张,硬生生坏了好几次事,拖着拖着,没威慑到警方不说还弄得他们损兵折将。
外强中干的东西!
想到此刻,李泰中默默地啐了一句,忽然,他瞧见有只百足虫从脚边爬过,于是他掏出打火机和烟盒,点燃一支烟并蹲下,拿着烟朝百足虫碾去,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发狠,那百足虫左右挣扎了几次,然后就僵直不动了。
小虫子在庞然巨物和他的凶器底下,毫无逃脱的可能,更惨的是小虫子不仅没了命,躯体还断成了两截······
······
下午三点四十,长洲。
采风三人组整理完今日份素材后准备启程返回,这会儿的气温似乎低了些许,三人便想着到处走走看看,遇到出租了再打车去码头。
“不用坐班真好!”
顾茯苓把背包甩给小齐,自己轻快地走着,水泥路面上有好多碎石子儿,顾茯苓一脚一个,踢得很远。若不问年龄,光看这姿态,她着实有点像刚放学闲得发慌的小屁孩。
毫不意外地小齐来了一句,“嗯,我们不用写毕业论文也挺好的。”
顾茯苓那轻快的脚步应声停下,她转过身盯仇人似的盯着小齐,“您老能不能让我开心一回。”
“那你自己拿包!”
“你!”
所谓最佳战友也是最佳损友,这话放小齐身上确实不假。洋洋身在局外,使劲儿地憋笑,可她一想到顾茯苓的策划没写完,还要挑灯夜战赶论文的模样,就再也憋不住了。
洋洋假意宽慰,“没事,我们两个过来人会帮你的。”
顾茯苓撸起卫衣袖子,仰头长啸。论文这个东西是每个毕业生的命门,可她们学传媒的,不光要写论文,还要做毕设,更要写导演阐述······外出务工的倒还好,毕设可以从实习任务中挑一个,可是,论文、导演阐述和没做完的策划,依旧是没移走的三座大山啊!!!
顾茯苓乱七八糟地嚎了有一会儿,突然,她身后飞来一辆小面包车,洋洋眼疾手快地拉过她,“小心!”
顾茯苓被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小面包车贴着他们停下,刹停时扬起的尘土溅她了一裤腿,“阿西······”
韩国国粹还没骂完呢,令人惊恐的事便发生了。
小面包车并没有要开走的迹象,而是被人从里面推开车门,霎时间,下来两个戴黑色头套的男子,他们一把抓紧顾茯苓,直接把她拖进车里。关门,开车,疾驰而去,根本没给剩下的人反应的时间。
洋洋被吓得脸色煞白,惊叫连连,她颤抖着喊,“怎么办,怎么办!”
小齐的理智断线了那么几秒,他强忍着混乱的心跳,死死抓着头发,在脑子里努力拼凑那辆车的车牌······扑街!太快了!无论他怎么努力,能记起的都只有车牌号的头两个字母。
等等,刚刚那个红衬衫有点眼熟。
“穿红衬衫的男人是不是在茶餐厅出现过?”
洋洋还没缓过神来,啜泣着回,“我,我不记得。”
没再犹疑,小齐拉着洋洋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茶餐厅,他们刚冲进去,抓着店员阿叔就问,“阿叔,开始那四个找你问厕所的男人,你认不认识?”
阿叔一愣,“啊,不认识啊,我们店又没什么年轻熟客,怎么会认识。”
小齐急得加大了音量,“你们店门口和店后的监控呢,快调出来!”
阿叔有些不耐烦了,“喂,你们搞什么,无端端看什么监控?”
“我朋友刚刚店里,的男人,被他们抓走了!”
小齐急得语无伦次,无助地吼了出来。店内客人闻声而望,老板和其他店员也赶了过来,他们从这两个年轻人的话里拼凑出完整的信息:有位女生被来过店里的四个男人绑走了。
作为外人,他们感受到了这份恐慌,可即便如此,阿叔也不能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调监控。
“不如你们先报警?”
洋洋扯了扯小齐的衣袖,“对,快报警,不不不,快打给叶sir!”
一秒而已,小齐挂上了惊愕的神情,“丢,我没有叶sir的号码!”
······
而顾茯苓这边,她一进车就被布条蒙住了眼,双手被反绑至身后,失去视线又失去行动能力后她的惊恐无以复加。
顾茯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如惊雷般的心跳似乎要冲出喉咙,除了刚被抓上车的那一两分钟她喊了几声之外,直至现在她都没再乱喊乱叫。因为她怕,怕这几个男人持有凶器。
所以,顾茯苓尽力调整着呼吸,拿出仅剩的理智问,“你们是谁啊?是不是点错相了?我就是个打工的,不是什么富二代。我也跟你们没仇,你们,你们绑我做什么?”
顾茯苓听到右前方有男人开了口,“丢,你要是富二代我们还省事了。”
身侧的男人紧跟着吼了前面一句,“多什么嘴。喂,超仔,你开快点行不行,尼龙哥催很久了。”
前方另一个男人回,“喂,拿胶带把这鬼妹的嘴封上。”
说罢,身侧的男人便开始翻找,不一会儿他就找出一卷工业黑胶带,扯下一截粘了上去。
这胶带的黏性特别强,顾茯苓感觉脸颊两侧的肉被挤得生疼,而男人刚刚的力度更像是给了自己一巴掌······此刻,惊恐缓缓下降,恨意渐渐上升,背后的双手交错发力,顾茯苓每掐一下自己都在想象,脱身后要如何报复回去。
车辆不知飞奔了多久,顾茯苓听着声响,判断出这车好像从水泥地转移到泥土地,又转移到满是碎石子和小坑的破烂路面,一下比一下颠簸得厉害。因此,她更恨了。
双手依旧在行动,忽地,顾茯苓摸到了座椅连接处的几个小破洞,于是,她心生一计。
顾茯苓把上半身尽量都靠在椅背上,掩盖身后的动作,手指不断抠着小破洞,亏得这座椅又破又旧,没多久,破洞面就变大,露出近四指宽的口子,膨出来的海绵不算紧,很容易就掏出了一些,接着,顾茯苓扯下右手腕上的iWatch并大力塞了进去,最后一步,她将海绵塞回原处。
除了破旧,这些人绝不会瞧出异样。
小齐、洋洋,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们可得快点报警啊!
······
下午四点,警察总部指挥及控制中心。
众人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消息,“任务完成!”
鼓掌声和欢呼声相乘而起,梁sir和高级警司也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笑意,叶兆良对着耳机说,“辛苦了,闻sir。”
早在下午一点,总部指挥及控制中心就收到了汪sir传回来的卧底线报:瘌头飞和李泰中安排了一艘货船,欲将九名健康的受害人转运走,押运人数未知,疑似持有重火力。目前,货船已接近东沙群岛。
收到线报后,高级警司立刻与广东省公安厅、海警局取得联系,寻求广东警方的协助。广东警方迅速响应并派出了海、空多个救援力量,香港这边则派出了水警总区下辖的海事紧急应变小组(MERT)、飞行服务队和O记闻sir带领的A组。
两方合力,向东而出,最终在东沙群岛西北向约四十海里处追截到目标货船,逮捕了船上的八名犯罪嫌疑人,成功营救出九名受害人。
另外,闻sir依照计划,检查了船上的所有通讯设备,拿出其中一支收缴的手机并发出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
叶兆良盯着显示屏上闻sir发回来的截图,松弛地笑了笑。
警方以雷霆之速行动,瘌头飞和李泰中绝不会知晓他们的转运计划已经失败了一条,他们只会看到那条“一切顺利”的短信,然后,继续进行另一条必将失败的计划。
“什么!”
一声惊呼打破了此间节奏,叶兆良扭头正好看见程志权挂断电话向自己跑来,他还没来得及问,程志权就神色慌张地大喊,“顾茯苓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