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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浅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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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怎么样?】
【吃饭、工作、睡觉,还有,骂人。他呢?】
【前三项都一样,但是没骂人,是折磨某些人。】
【这两位神仙的发泄方式怎么都······出乎意料地一致呢?】
【奇怪的默契。】
【那,现在怎么办?就让他们这样一直僵下去?】
【还能怎么办,让他们自行解决喽。】
······
“别玩手机了。”
程志权坐在叶兆良的办公桌对面,突然被他这么一说,手机险些飞到他面前去,为了不露馅,程志权只能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让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资料上。
而程志权刚刚发的那些短信,只是他和冯愉近些天来互通情报的三分之一。明明他们各自都很忙,但他们却挤出了时间悄悄关注叶兆良和顾茯苓的状态。
冯愉以前是没有这种老母亲心态的,无奈她接触顾茯苓久了,自家男朋友又有老父亲心态,所以她自然而然变得爱操心起来。可是就如程志权所说,消息可以互通,事情走向却只能由当事人自己谱写。
强求,换不来好结果。
“禾荃胜那两位还没动静?”
叶兆良埋着头回答,“没有。对了,暂停给卧底的指令,别让他们跟CIB的卧底冲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等汪sir。”
话刚落音,办公室的门歘地一下被推开。
“本尊驾到。”
叶兆良和程志权看到是汪明辉来了,四目欣喜,程志权赶紧拉了个椅子过来,叫汪明辉入局讨论。
叶兆良难掩急切地问,“瘌头飞和李泰中快回来了?”
汪明辉把文件夹往桌中央一放,神态松弛地说,“不出意外,今晚八点会到。”
程志权对视上叶兆良,“在他们入境前一个钟头再放消息出去?”
叶兆良打了个响指表示同意,汪明辉见这俩人早有筹谋的样子,不禁疑惑,“放什么消息?”
“想知道?”
汪明辉点点头。
“拿转移受害人的时间和地点来换。”
对于这种“又食又拎”的行为,汪明辉只想谴责,强烈地谴责,他眯起眼,偏过头去,见程志权也是这副德行,“你们真是不把我榨干就不罢休啊!”
程志权贱兮兮地吹捧,“哎呀,是人都知道CIB最能干的就是汪sir和他的手下,这点消息对汪sir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汪明辉翻了个白眼,不接招,而是用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示意叶兆良打开。
这文件夹里的资料至少有十几页,叶兆良分了一半递给程志权,他们一边看一边听汪明辉说着,“我们更新了一下全部受害人的名单,不算上已经被转移到F国的,目前仍在香港的受害人共二十个,健康的有九个,剩下的十一个都不健康。只有十五个受害人能确认身份信息。经初步分析,这健康与不健康的受害人,大概率会被用不同的方式和路线运走。”
说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兆良只觉得肩上负了万斤巨石,他眉目沉沉,不知如何言语。很早前接到的线报已经显示,有受害人受不了折磨,精神错乱,现在她们又被分了“健康”和“不健康”的类别,这“不健康”的受害人,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呢······
过了好久叶兆良才抬头,“把各自的老板叫齐开会吧,现在,我认为可以进入收网阶段了。”
浮云和阳光被吹走,夜幕忽然降下,还没尽兴的人们走上街头,在食肆、在酒吧、在广场,纵情欢歌。
香港的夜,一面喧嚷如此,一面暗昧至极。
瘌头飞和李泰中刚到码头就被三个前来接应的手下紧急护送去了山中的安全屋,他们被告知,前一个小时,江湖上突然传言有人出三千万暗花要瘌头飞和李泰中的命,传言也指,禾荃胜跟辉启金融合作期间,李泰中不断侵吞辉启金融的资产,还将绝大一部分原本属于莫栖瑞的资源纳为己有,其目的是令江山易主。
各社团中上层对于这种江湖追杀令是有默契的,事发突然,他们不会轻易对别家龙头动手,可有些不知生死为何物的古惑仔以及有些比古惑仔还命贱的打手,他们不管大道理,他们只知道杀人拿钱。
“老大,现在怎么办?”
红毛小弟拧开瓶盖后把水递给瘌头飞,瘌头飞仰头,一饮而尽,空瓶在他手里皱成一团,随即撞向墙壁。
“搞成这样你满意了?”瘌头飞盯着在他眼前死咬着大拇指,来回踱步的李泰中。
李泰中没立即回话,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后,终于停下说,“得换,转移的路线得换。”
瘌头飞抄起一瓶水向李泰中砸去,“我恨不得把你的头换了!”
“老大,那传言,摆明了是警方要逼我们现身,我们得赶紧应变啊!”李泰中坐到瘌头飞身旁,言辞恳切,“老大你听我说,我们不能被警方牵着鼻子走,现在最重要的,你去接军火,我去换‘运货’路线,我们收拾好东西,分头离开,我们在泰南汇合。”
“你还想······”
“老大!没时间了,先到泰南再说好不好!”
瘌头飞双眼紧闭,刚顺下的怒气又翻了上来,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李泰中下一步要怎么作死,他只想保命离开香港。
于是,他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李泰中得令后,当即安排起来,“红毛,你,还有你,回去公司后挑六个直接跟过老大和我的兄弟,去蒲台岛找艋仔,你们一起把‘货’转到······”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叫红毛靠近,“转到这个地方。同时,安排两艘货运船停在蒲台岛。办好这些后我会再给艋仔指令。”
红毛应了一声,然后带着另外两个小弟迅速离开。
“老大。”
瘌头飞看向李泰中,发现他的眼神在此刻凌厉了不少,只消几秒,瘌头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刚刚说给小弟们听的话,也是借机说给警方听的,转移“货物”的真正路线和地点,现在才开始商量······
······
稍早前。
“顾茯苓,你给我起来!”
廖明诗回家前怎么着都联系不上顾茯苓,电话打到小齐那儿才得到答案:她下午一点半就回家了呀。
不会吧,顾茯苓回了家却不接电话的原因该不会······廖明诗本以为顾茯苓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的,可她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还真就一语成谶了。
顾茯苓卷着被子,揽着枕头,睡得无比惬意。
“快起来,快起来,六点了,别告诉我你睡了一下午啊!顾茯苓,你再不起来,脸会肿成大饼的!”
廖明诗一边往前扒拉,顾茯苓一边往后倒,也不知她到底清醒了没有,反正廖明诗只模模糊糊地听到几句:
“没关系,喝咖啡能消肿。”
“求你,让我睡吧。那些项目快把我碎尸万段了,我非常需要休息。”
“无穷无尽的项目啊,我送给别人做,别人都不稀罕接······”
也不怪顾茯苓的睡眠时间颠倒成这样,有文姐下的项目生死令在前,小组每个人都没得松懈。这段时间,顾茯苓她们组交了两个成片,过了三个可拍摄版的策划,过了三个预备版的策划,剩余两个空白的“新建文件夹”,顾茯苓实在是做不动了。
明天是新项目采风的第一天,今天要做最后的准备,上午的会还没结束呢,顾茯苓的脑袋就一点一点下沉,终于,哐当一下,脑袋把桌面砸得清响。
不行,再不睡觉会猝死的。于是,顾茯苓秉持着命更重要的真理,忍痛花钱打车回了家,然后一觉睡到了廖明诗回来的此刻。
廖明诗明白她很辛苦,可白天这么睡也不是办法啊,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以毒攻毒了。
廖明诗把手一松,顾茯苓直直地栽回床上,眼睛还闭着的,嘴上却随意嘟囔了句“谢谢”。没过几秒,顾茯苓耳边缓缓飘来廖明诗那意有所指的声音。
“冯愉带的艺人面试上了一个大组,听说导演是拿过金像奖的,哎呀,这大导演的摄制组就是非同凡响,有很多有意思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发生,随便待个一两天,这素材是不是就······”
廖明诗话没说完,顾茯苓噌地一下就坐起来了,她双手覆上脸,再挪下来时人已经换了脸色和语气,“廖总您好,请问廖总,什么时候方便帮我引荐一下,我真的非常需要跟大摄制组的人学习。”
这招是真好用啊!廖明诗心满意足地笑了,她也学起顾茯苓的语气,“今晚,酒吧。”
“好的廖总,给我半个小时梳洗打扮。”
时至晚上八点,廖明诗带着焕然一新的顾茯苓到了位于湾仔骆克道的酒吧,冯愉、辛妤和戴几洵比她们先到,已经入座一会儿了。
小聚是辛妤提起的,酒吧也是她定的。有冯愉的牵线搭桥和她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参演院线电影的机会,辛妤想着,进组前要请经纪人和几个聊得来的人喝一顿,杀青后再开感谢宴,上映后再开庆功宴。
三场谢礼,每场都得到位。
“恭喜你!”
一见面,顾茯苓就张开双臂向辛妤跑去,聚过几次,混熟了,谁也不跟谁客气。而廖明诗和冯愉则在顾茯苓身后咬耳朵。
“怎么把她弄出门的?”
“说片子开拍了,她有机会进组参观。你也知道,她还有两个策划案,没动笔呢。”
说完,冯愉对廖明诗竖了大拇指,以表钦佩。
五个女生闲谈之际,服务生端来了第一轮酒。有用试管装的、有用柯林杯装的,还有三杯特调,从颜色到杯形都花枝招展。
辛妤拿起一杯“大艺术家”特调递给冯愉,“谢谢你冯愉,如果没有你,我还在短视频里转圈呢。”
戴几洵也举杯敬酒,“我也要感谢,要不是冯愉,我怎么拿得到品牌挚友的title!”
面对她们的真诚,冯愉难免有些眼酸酸,但经纪人的气场还是得在,于是,她举起杯,敬自己未出错的选择,敬她们从不遮掩的野心。
“一起努力,一起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