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69、石阶 深

　　深水埗，某处的唐楼。

　　跟了五天，蹲守了三天，警方依旧没见到董仪冒头前来跟龙柏杰汇合，叶兆良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这俩嫌疑人难道另有退路？但莫栖瑞那边没大动静，禾荃胜也没动作，最重要的是CIB还没给猛料来，所以，董仪一定会出现的。

　　好在，警方也并非一无所获。这些天里他们一边蹲守，一边就地开会，O记是懂物尽其用的，不大的唐楼单位被改造成了多功能指挥室，会议区、监控区、休息区分得井井有条，O记和CIB配合得亲密无间。

　　“准备轮流上前演讲了啊！”

　　在众人最后端，叶兆良一手拿着平板电脑，一手捧着热牛奶，整个人窝在折叠椅上，等待开启今日份会议。喝个牛奶而已，叶兆良却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弄得跟品香槟似的。

　　第一个上去的是欧子麒，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大致标注了几个阶段，然后对着平板电脑上的笔记汇报，“各位，我必须重复提醒，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由上市公司和本地帮派组成的大型犯罪集团，他们的利益链条从香港延伸至南亚、东南亚和欧洲，他们的犯罪内容涉及非法代孕和人口贩卖，是非常严重的反人类罪行。”

　　“根据资料，莫栖瑞以及他的辉启金融主要负责核心业务，禾荃胜主要帮莫栖瑞清洗黑钱和提供人马，后来，李泰中在禾荃胜内部坐稳了高层位置，跟莫栖瑞越走越近，带着禾荃胜的部分人员逐渐参与到莫栖瑞的核心业务中。”

　　“这个犯罪集团在香港布下‘模特经纪公司和影视公司—小型整形医院—大型整形中心’的陷阱，专门诱骗一些对整容有需求或是对进入演艺圈非常向往的女子，同时，他们对诱骗目标做了详细分类，高颜值、高学历的混血女子是第一梯队，往下依次是回流到香港的华裔、香港本地户籍的女子以及来香港的新移民。”

　　“这些受害人一旦踏进连环陷阱的前两层，就会被‘新人太多，你需要花更多钱找老师培训才能出头’ 、‘整形手术之后还需进行修复术，但修复术的费用高昂’等理由威胁恐吓，接着，她们会失去人身自由，遭遇更严重的精神打压，最后彻底沦为代孕的工具。”

　　“受害人们从代孕手术成功到孕早期都在犯罪集团的严密监管下，等胎象，也就是犯罪集团称的‘货品’稳定后会被分批安排前往F国待产，直至‘出货’。一般来说，为高端客户‘出货’的受害人们都是一次性的，‘出货’完成即交易终止，那些受害人在国外就······生死难测。”

　　欧子麒说完，全部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一个沙展上去接替他，“经营这种体量的犯罪集团是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的，好在有多部门的配合，此前，我们已经成功锁定并攻破了莫栖瑞的资金链。莫栖瑞背后的四大金主，我们控制了来自澳门的蒋廷并成功使其转为污点证人；第二名金主李崇伟已被CCB带回接受调查；第三名是在南美起家的金主Dustin·Nguyen，根据线报，莫栖瑞已经失去跟他的联系；只是这最后一位，”沙展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甘泽珺，他夫人是F国驻香港总领馆的参赞，所以他使用了外交豁免权······”

　　沙展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这时一个督察走上去接替他，“哎呀，前两位把气氛定得这么悲伤，我都不好意思讲了······”

　　叶兆良出声，“没事，查到多少说多少。”

　　该督察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瞪得溜圆，众人的期待值即将拉满，结果他来了一句，“莫栖瑞的Rosebud in August计划，还是没查到是什么。”

　　“切！”

　　欧子麒捏了个纸团朝他扔去，“没查到你说什么说！”这名督察缩着脖子走回座位，立马就被同伴们‘伺候’了一番。

　　叶兆良打了个响指，“好了好了，别闹了，继续。”

　　冼嘉辰走了上去，“幸亏F国通过了禁止代孕法案，他们的刑警才能彻底配合我们，所以截至本周，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一年来莫栖瑞的辉启金融与李泰中的尧顺金融在暗网进行交易的痕迹。余下时间，只要CCB的同事手脚再快点，找到更详细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让这两位享受‘法律的毒打’了。”

　　冼嘉辰说完，众人纷纷为他也为自己的努力拍手叫好，高亢的掌声不过三秒，意识到问题后他们立马把音量降到最低，玩起了“鼓默掌”。这群人傻乐的样子把叶兆良看得直摇头。

　　忽然，叶兆良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点开公放，手机中传来了程志权的声音，“老大，我们在院长室暗门内搜查到了辅助生殖类医疗器械的采购表，但采购人写的是院长梁展东的名字，没见到莫栖瑞或他旗下公司的痕迹，这种层级的资金往来会特别隐秘，不过没关系，我们在追踪了；关于院内的监控视频，我们找到了近八个月的，粗略地数了一下受害人数量，发现，比我们掌握的名单上的人数多出了一倍。具体的核对受害人身份的任务我交给C组去做了；我们也和鉴证科的人上到医院四楼，提取了每个房间的痕迹，希望会有帮助。”

　　“另外，网罪科的同事正在帮手查Rosebud in August，有消息了会同步给我们。”

　　“还有，Rebecca’s Family的所有人依旧坚称院长梁展东是去澳门参加国际医学研讨会并短期休假了，我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和在澳门的入住记录，确有此事，似乎他没有要跑路的迹象。我们要不要过去把他拿回来？”

　　叶兆良思忖片刻后，“我晚点跟司警讨论一下，暂时不要行动。”

　　“好的，那我就汇报完了。”

　　“辛苦，有事再叫你过来。”关掉手机后，叶兆良走到最前方对众人说，“都听清楚了吧，打鸡血的话我就不说了，这阶段的任务又多又重，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完成抓捕龙柏杰和董仪的行动，understand？”

　　“Yes sir！”

　　此时，在窗边盯望远镜的老幺发现了情况，“叶sir，发现三个南亚人背着大包上到龙柏杰所在的单位。”

　　一语既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各就各位。老幺给叶兆良让了位置，从狭窄的景别里叶兆良看到三个南亚人每人都单肩挎着长度约似高尔夫球包的黑色大包，而龙柏杰和身后的小弟正与之交谈。接着，为首的南亚人拉开了黑包拉链，露出黑方块的一角，虽不知型号，但叶兆良敏锐地察觉到黑包里的绝对是重型武器。

　　“Lin仔，打电话给CIB叫他们的Hit-team随时准备。”

　　“知道。”

　　“杨颂来，冼嘉辰，你们去跟一队PTU守在这栋楼四周两百米左右位置，留意过道和后巷，不管那三个南亚人出来后是否持有武器，直接按下。注意，尽量避免让市民感到恐慌。”

　　“知道。”

　　叶兆良拿了一副耳机戴上，“CIB狗仔队，这里是行动指挥叶兆良，龙柏杰已有动作，现在密切注意你们所在位置上是否有董仪的踪影，若董仪现身，立即汇报。”

　　······

　　翌日。

　　顾茯苓起了个大早，帮廖明诗准备好香煎黄油吐司、俄式熏肠、班尼蛋和醋拌沙拉，然后坐回到化妆台前仔细打扮起来。廖明诗是被香醒的，她跑到餐桌前叼了一片吐司又跑到顾茯苓房门口，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才八点？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顾茯苓边抖掉铺色刷上的余粉边回答，“咖啡专题今天开拍了，我得早点过去熟练熟练机器。”

　　吐司被咬得咔吱作响，廖明诗含糊着问，“你们组是有多缺人，都找你顶摄影师了？”

　　“公司的摄影师一直都不够用，给我们组的摄影师配额又缩减了，所以我就上喽。”

　　“那你吃早餐了没？今天怕是得耗费很多体力吧。”

　　“吃了个鸡蛋，不能再多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店主会投喂我们的。”

　　定完妆，顾茯苓朝向廖明诗，双手平搁在下巴边上，“靓不靓？”

　　廖明诗把最后一点吐司丢进嘴里，由心地赞叹，“我这真是过的神仙日子，早上有得吃又有靓女欣赏。好，我要充满电，回廖氏去大杀四方！”

　　顾茯苓被她的霸气给逗笑了，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邱明心打来的。

　　刚接通，邱明心率先开口告知了案件的进展：骆明翰承认是他指使特别助理及工作室员工跟踪监视叶兆良，也承认了是他损坏车辆导致叶兆良和程志权出车祸，最重要的，他承认了是他指使特别助理做了一瓶含新型毒素的药，用于替换叶兆良的安眠药。

　　骆明翰下的药量不致死，但足以令叶兆良精神萎靡，影响工作及生活。这便是骆明翰的目的。

　　邱明心还说，“他说，他要见你一次，他想知道骆诗雅的东西到底放在哪儿了。”

　　顾茯苓无比平静地回，“我不会见他的，但是邱sir，麻烦你跟他说骆诗雅的东西一直都很安全，他用不着知道。后续问题我会请律师跟进处理。”

　　“好，我明白了。”

　　“邱sir，那，什么时候会对他提起诉讼？”

　　“这个，因为需要叶sir来处理点文件，但他公务在身，所以······”

　　“知道了，谢谢你邱sir。”

　　廖明诗拿了班尼蛋和牛奶回来，看见顾茯苓讲完电话后的神情非常复杂，像是一碗混合了喜悦、难过、惆怅和释然的沙拉。

　　“发生什么了？”

　　顾茯苓起身过去抱紧廖明诗，突如其来的拥抱险些让牛奶撒出去，在耳边，廖明诗只听得她依旧情绪不明的声音，“原来，真的会有收获。”

　　“收获”二字似乎并不准确，但顾茯苓也没精力从她那些复杂的心绪中总结出什么了，骆明翰认罪的这个行为她也不愿去揣摩。该做的都做了，该失去的也都失去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就好。

　　而另一边，叶兆良他们的“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埋伏在楼房四周的PTU和O记扣下了三个南亚人，在他们身上搜出了管制刀具和两把手/枪，全程未开火；董仪在清晨时分出现，狗仔队一路监视，确认董仪上楼与龙柏杰汇合后便立即通知了O记。这之后，叶兆良领着O记和CIB Hit-team攻入单位，双方互有开火，在人数与战术的配合下，龙柏杰、董仪和他们的三个小弟逃无可逃，没过几分钟，他们就被警方悉数制服。

　　再然后就是常见流程，警员疏散围观群众，警司梁sir赶来开记招，而叶兆良撤走大部队时接到了CCB的电话。

　　警方的另一场行动，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