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6、如沐阳光

　　O记警司梁启华、G4警司刘俊礼、新界南总区刑事部重案组总督察史嘉疾步走进综合会议室，跟在他们身后的老幺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叫人过去开会。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随着大佬们做行动部署而变得紧张起来。

　　今天这个突发的联合行动，首要任务是保护F国众议院议员Marius·Vinterberg在新界灿阳小学慰问务工子女的公开行程；其次，排查通过非法途径来香港的F国/帮//派/成员，谨防议员的人身安全遭到威胁。

　　叶兆良看资料中特别提到，前几周在新界发生的三起土/制/炸/弹/伤人案很可能是由F国帮//派/成员资助本地字头——元兴所为，而元兴高层换代之前发生的命案还被O记处理过，也难怪这次行动要备上O记了。

　　但程志权和在座的其他O记警官们有点想不通，G4警司刘俊礼指着大屏幕讲解时，他们偷偷在桌底下用手机进行着“一团和气”的交流。

　　O记欧子麒-【没人觉得这次很浪费警力吗？】

　　O记程志权-【我同意Lin仔说的，有他们要员保护组和重案组在就可以了，非得把我们也叫上。】

　　O记B组王某-【哎，还不是梁sir为了以防万一，无所谓啦，耽误不了多久时间。】

　　O记C组李某-【这不是耽误时间多少的问题，是不该耽误的问题。你们知道我为了跟手上的线索有多久没回家吃晚饭了吗！】

　　O记程志权-【我还不是一样！】

　　O记欧子麒-【哎，羡慕D组的人啦，不用跑现场。】

　　O记B组王某-【淡定点，这次肯定只会叫三五个人去，谁被抽中谁抽不中，自求多福啦。】

　　不出这位王半仙所料，梁sir果然开始点兵了。

　　“这次行动，我们派出六个人比较合适，至于组员分配，你们自行决定。十分钟后集合出发。”

　　在场的三组组员分别向他们的阿头奉上谄媚的眼神，试图唤起他们的慈悲心肠。程志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等着叶兆良发话。

　　叶兆良从容不迫地合上资料，向其他两位总督察提议，“闻sir、姜sir，我觉得我们组还缺乏实战经验，不如让我们出三个人吧，我带上两个，也算是帮大家减少点压力。”

　　此言一出，闻sir、姜sir的组员欢天喜地，恨不得立马过去给叶sir来个大大的拥抱，而叶兆良旁边的倒霉鬼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叶兆良会来这一招。

　　叶兆良皮笑肉不笑地对组员们说，“别怕，你们也知道我特别看重程志权、欧子麒，所以这次还是······”他起身离开，顺便拍了拍已经石化的二位。

　　从会议室小跑回办公室的路上，叶兆良不经意地看到一位女同事桌上的摆件，于是他停下了脚步，走上前去细细欣赏。这一排10cm都不到的古装玩偶居然能做得如此精巧，特别是公主装扮的玩偶，她头上的发饰错落有致，连更细小的流苏都条条分明，盯着玩偶，叶兆良脑子里闪过几个似曾相识的画面。

　　盘头、卷发、还有随之而动的簪子流苏······

　　“叶sir，你也喜欢收集国风手办呀！”女同事见叶兆良看得入迷，误以为他是同道中人。

　　“啊，手办？不不不，我，我只是看看。我要走了。”

　　男人说大话来隐藏其他想法的时候，通常会先用疑问句再表示否定，毫不意外，叶兆良也认可这套模式。

　　十分钟后，大部队集结。

　　叶兆良自己开车带着两个倒霉蛋，行驶了许久车内也是鸦雀无声。程志权和欧子麒哀怨的小表情被后视镜揽得一清二楚，但他们都不敢当着叶兆良的面多抱怨什么，他们都清楚，叶兆良在会上的反应明显是生气了。

　　“想通了没？”

　　“七七八八啦。”欧子麒傻乎乎地回答，程志权给了他一肘子，用眼神骂了句：笨蛋。

　　“那就是还没想通喽？”叶兆良抬眼看后视镜，“其他组怎么表现我不管，但你们，重要会议期间带头玩手机，面对上级的安排恨不得相互推诿，梁sir怎么看我们？嗯？他只会以为我平时对你们宽容过头导致你们连案子都敢随意对待了！”

　　听到这话程志权有点愤愤不平，“阿头，你的话我只认一半。可是你再生气我也要说，这次联合行动本身就很不合理，明明是重案配合G4就能完成的任务，非得拉上我们O记。哦，就因为我们处理过禾兴的案子吗？可那次的案子也是重案忙不过来了请我们协助办案的，协助办案而已啊！联合行动不等于浪费警力！”

　　程志权越说越委屈。

　　叶兆良明白程志权的想法，可他更坚持不论面对什么规模的案子都要审慎处理的态度。

　　默不作声的欧子麒见这情况便开始当和事佬，“哎呀，咱们别这样嘛。阿头我向你保证，以后每次开会我们都认认真真的，绝不走神。只是，只是联合行动的问题嘛······”他瞄了瞄两位，“如有异议，先行组内讨论？你们看怎么样？”

　　程志权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至少给了他们选择的空间。

　　叶兆良大力向左转动方向盘，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待定。”

　　下午两点，大部队与保护议员Marius的G4组员在下榻酒店外汇合，G4总督察刘敏轩看到只有俩人楼下等着，疑惑地问，“另外俩人呢？”

　　“议员嫌人挤，把我们赶下来了。说等会儿整理完毕跟保镖一起下来。”

　　刘敏轩一口气噎得慌，每次保护的外国要员总能想方设法地给他们的工作添堵。

　　程志权站在叶兆良身后悄悄地说，“看吧，人家又是保镖又是G4，啧啧啧，这阵仗真是不得了。”

　　叶兆良没搭理他。

　　等了好一会儿，议员才在簇拥下走出酒店，见到楼下的人比楼上的人还多，矫情地来了句“我不需要这么多人保护。”

　　重案组总督察史嘉回复，“议员先生，我们香港警方只有要员保护组负责您行程中的人身安全，其他同事有任务在身。”

　　议员挥了挥手，“哦，那大家一起走吧。”

　　“走？”不知是谁惊呼出了大家的心声。酒店离灿阳小学少说也有三公里，让这么多肩头扛了两朵花以上的警官陪他走过去作秀，开玩笑吧？

　　“当然是走过去了，这样才能让小朋友们感到亲切。”

　　叶兆良直接无视，转身对所有O记的人打了个响指，“上车，按部署行动。”话音刚落，O记众人纷纷跟叶兆良离开。

　　议员指着远去的一队人不满地说，“他们，他们怎么不听取意见？”

　　剩下的人随便敷衍了他一下，重案组彼此交换眼神后陆续上车，只留了G4陪着这位做作怪。

　　程志权和欧子麒冒着星星眼看叶兆良，态度跟来之前完全不同，俩人换着花样夸他，叶兆良被恶心坏了，“你们少来。”

　　叶兆良一行率先到了灿阳小学附近，瞧见眼前这景象，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位议员为何要坚持步行。

　　校门外，黑压压地等了一堆记者。

　　“原来让我们陪他走路，是为了这个啊。”程志权说。

　　“还真是爱出风头，不顾死活。”欧子麒白眼都翻上天，他可太反感作秀的政客了。

　　“你们没发现问题吗？”叶兆良冷冷地来了句。

　　“什，什么问题？”

　　“G4应该还不知道议员临时叫了记者······”叶兆良解开安全带，“我们白费力气了。”

　　“Lin仔，给刘sir和史sir打电话。”

　　“收到。”

　　不管这群记者什么时候来的、报道发了没有，F国帮//派/人员肯定早就收到了风声，断然不会有所行动。如此一来，不光是重案组，所有人的工作量都要翻倍。

　　日头越来越毒，焦急等待的记者们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顾茯苓估摸着天气也不热呀，怎么就晒成这样呢？也不知道随便抹的防晒管不管用。

　　从被叫过来到现在，所有记者总共站了俩小时，顾茯苓的脚脖子实在是酸得不行，她一屁股坐到花坛边上。实习摄影师小齐给她递了瓶水，关心问道，“要不要我去附近药店买盒膏药啊？”

　　“谢谢，不用啦。等熬完今天下午就没事儿了。”顾茯苓边揉脚踝边喝水，她暗暗琢磨着得想个什么法子杜绝跑现场的后患。

　　“阿叔，你就开开门吧，这里很多女记者的，她们耐不住晒晕倒了算谁的啊？”某位记者又跟保安大叔杠起来了，保安也挺死板，不管上来几波记者叫他开门他就是不开。

　　“再等等啦。”

　　“那，那我们要进去拍点小朋友的视频，你总不能耽误我们做事吧？”

　　保安大叔眯着眼喝了一口凉茶，“再等等啦。”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不知是谁高呼一句，“来了，来了。”众人齐刷刷地向同一边看去，议员Marius·Vinterberg终于出现。记者们蜂拥而上把议员包围住，这种场面正合议员心意，他笑眯眯地面对镜头，说着一早就想好的官方开场白。身后的两名保镖赶紧站到一旁，两名G4警官则去跟同事汇合。

　　如排练好的一般，校门缓缓打开，走出了三位带队老师和身穿白衬衣的小朋友。小朋友们手拿花束，列成两队分别站在校门两旁，颇有节奏地挥舞着假花。记者们见状也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现在，请媒体朋友们同我一起进入灿阳小学参观吧。”

　　随后，记者们还真是黑压压地一群跟在议员后面边挤边挪动，要是用摄影机卡个近景，这场面绝对跟早高峰挤地铁一模一样。

　　顾茯苓和小齐挤在中间寸步难行，小齐高举机器生怕磕到，顾茯苓牵着小齐的衣袖，下一秒，旁边的人踩了她一脚，没等她站稳，再下一秒，扛DVW-790WSP的老哥就把顾茯苓撞出去了。

　　“小心。”

　　扭着脚向后退的顾茯苓被人接住，她回首一看，露出浅浅笑意，“是你啊，程sir。”

　　“对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差点就摔倒了。脚没事吧？”

　　“还能走，没事。”顾茯苓活动了一下脚踝，“程sir你今天来这边出任务吗？”

　　程志权向后指去，一字一顿地说，“是我们。”

　　灿阳之下，叶兆良踱步而来。

　　《我不是药神》里有幕经典画面：周一围穿着皮衣，双手插口袋懒懒地倚在车门上。顾茯苓心想，此时的叶兆良耀眼过电影明星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