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12、不瞒

　　程志权又给叶兆良献上坏消息一则，叶兆良不以为意，便随口问了句是不是国际刑警组织那边有了新料。

　　“什么国际刑警，是顾茯苓，顾茯苓出事了！”

　　当然程志权是挑“最严重”的成分还添油加醋了再说的，不出他所料，叶兆良脸都垮了，拔起身子就往外冲。

　　他说，CCB的人带顾茯苓去录口供······

　　他说，顾茯苓只身跑到诈骗嫌疑人面前录音······

　　他说，顾茯苓和朋友在庙里差点无法脱身······

　　程志权跑在他后面继续“煽风点火”，叶兆良听着只觉得五脏六腑快拧成一团，甚至有人狠狠掐他心脏。他又生气又担心，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不断上涌，再想掩饰都做不到了······

　　然后，他就见到了顾茯苓，她像是十分虚弱地靠在旁边的阿姨肩上，这情景让叶兆良“师出无名”的怒气又增添了几分。

　　“你搞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老实交代！”叶兆良赶紧把她浑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还好，没有外伤。

　　顾茯苓被他这一吼，上头了。上一秒还对这个向她奔来的男人抱有幻想，这一秒直接幻灭。

　　“叶总督察在审犯人吗？那可不好意思了，我是作为良好市民配合相关部门提供线索证据的，不相关的部门，我无可奉告。”

　　顾茯苓刻意把“不相关”三个字咬得很重，叶兆良也挺会抓重点听。不相关，什么叫不相关？

　　等着看戏的程志权差点惊掉下巴，这，这跟他期待的场景不一样啊？怎么是这个走向呢？

　　廖明诗也发觉不对劲，扶好胖姐就走，还顺带撂了句，“胖姐，我们去那边等茯苓哦，啧啧啧，有些警察的脾气真是，看不下去了。”

　　演职人员给主角们清了场，可男女主依旧剑拔弩张，谁也没有要先开口说第一句台词的意思。

　　终于，还是叶兆良败下阵来。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程志权说你跑去录音······”

　　“叶总督察觉得我很蠢吗？”

　　“我没有！那两个欧洲人恰好是CCB查的电信诈骗案里很关键的线索，CCB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们的藏匿地点，你就这么冲过去，万一他们携带杀伤性武器怎么办？”

　　“可结果证明，他们没有武器，我也是安全的，我不仅成功录了音，我还顺利脱身，要不是我提醒CCB的警官，那两个诈骗犯早就大摇大摆走出警署了。”

　　“你读那么多书就没听过‘术业有专攻’吗！这是警察办案不是你们记者普通的调查走访，把你的小聪明放回你自己的领域行不行！”

　　叶兆良的语气在询问和质问中间反复横跳，其实他的立场很简单——安全是最要紧的。只是话说出口就不再是原始意思了。

　　顾茯苓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浅浅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开始酝酿。

　　“对，叶警官说得对，是我莽撞了。怎么能用一厢情愿挑战警察的专业呢？”

　　“我······”

　　她双眼红润，泪水将掉不掉，“看来，我付出的所有努力在你眼里不过是小聪明罢了，熬夜写策划也好、跟客户谈判也好，都是为了让你让旁人改变对媒体的成见，可现在······终究是我错付了。”

　　话刚落音，泪水涌出眼眶，她任由温热的液体刺痛脸颊，然后不理会叶兆良的解释从他身边走过，向廖明诗小跑而去。

　　廖明诗全程憋笑，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顾茯苓，“他什么年代的人啊，《甄嬛传》都没看过？”

　　顾茯苓扮做伤心地擦眼泪，“他要是看过，那我就演不成了。嘿，我刚刚哭得还算漂亮吧？”

　　“何止漂亮，你这一滴泪没有一颗星也有半颗，那些演网剧的都没你会哭好吧！”廖明诗还回头望了望，“喂，还傻站在那儿呢。”

　　顾茯苓挺胸抬头，扶好胖姐继续往前走，“这一part我小赢。”

　　这之后的几天叶兆良不是扑在案子里就是在琢磨一件事：明明自己是好意提醒她，就算语气重了些，可为什么弄得像他犯错了似的？

　　“为什么呢······”叶兆良念出了声。

　　“还在纠结原因？赶紧给人家道个歉吧，哎呀。”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叶兆良震惊地看着程志权。

　　“大佬啊，就因为你凶顾记者，牵连甚广，冯瑜现在连宵夜都不买给我吃了。你说你该不该道歉。”程志权的表情要多哀怨有多哀怨，他的鱼蛋、他的卤鸡爪、他的臭豆腐······最近怕是都吃不到了。

　　正当程志权感怀失去的宵夜时，手机发出了短信提示音，一秒后他便喜笑颜开，“OK，够钟吃午饭。”然后起身就走。

　　“喂，等等我一起去食堂啊。”

　　程志权头也不回，“谁跟你吃食堂啊？我去找我宝宝吃饭。”

　　呼，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嘲笑着某位死脑筋的单身人士。

　　位于中环的一家冰室里，顾茯苓、廖明诗、冯愉三人占了最大的卡座。顾茯苓整个人被笔记本挡住，键盘不断发出啪嗒的声音；廖明诗拿着手机跟客户对线；冯愉刚数落完一个网红，现在又要哄另一个小明星。程志权赶到时都不知该不该入座。

　　“呃······你们都吃了吗？”

　　顾茯苓闻声抬头，见到是程志权便嗔怪到，“他干嘛来啊，不用陪某人办大事吗？”

　　冯愉挂掉电话，给程志权点了份黑椒牛柳饭，“要是不叫他出来吃，他八成又在食堂随便买个三明治对付了。”

　　“还是宝宝心疼我。”

　　程志权那秀恩爱的表情让顾茯苓直呼做作，冯愉一掌推开凑过来的嘴巴，“不是让你来吃白食的，最新线索呢？”

　　顾茯苓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等着听程志权怎么瞎掰。

　　“这个······”程志权多少有些为难，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该说原始版还是升级版，“我要说他知错了你肯定不信，不过他现在挺纠结的。”

　　“怎么个纠结法？”

　　“纠结该用什么方式向你道歉。”程志权关注着顾茯苓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要是她不信那可就惨了。

　　“算了，不用他跟我道歉，反正是我错在先嘛。”

　　糟糕，听她这语气和冯愉闹脾气时一模一样，这比她不信更可怕。

　　廖明诗入局解围，“哎呀，你折腾程sir有什么用，留着力气折腾当事人去啊。”

　　程志权投以感激的眼神并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上次经历的那两件事。假和尚案已经取证完毕，马上可以起诉他们了，只是受骗者的财产不一定能追回来。”

　　廖明诗大手一挥，“小事，胖姐被骗的那点钱我爸给得起，别人的就······”她遗憾地耸了耸肩。

　　“那两个欧洲人······”程志权瞄了眼顾茯苓，“他们涉嫌参与一宗警方正在跟进的特大跨国电信诈骗案，其他的暂时不能说。”

　　顾茯苓抿了口雪顶冻朱古力，“行，我没耽误事就好。”

　　廖明诗好奇地问，“上次不记得问你，你是有多神通广大啊，连挪威话都会说？”

　　“哪里是什么神通广大，只能说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我爸是教挪威语的，小时候被他逼着学，我宁死不从，直到后来······”

　　顾茯苓神秘兮兮地让她们凑近，“直到我开始追《SKAM》，那就不得不学几句了。”

　　程志权刚想问什么是《SKAM》，然后就听到三人同时发出尖叫。

　　“你也看啊？”

　　“没想到你居然是同道中人！！！”

　　“哎哎哎，法版的也好，男主好帅！！！”

　　“是的是的，那个也超级甜！”

　　程志权无奈地摇了摇头，女生的心思比案子还要难懂。

　　顾茯苓好一阵才缓过来，看着笔记本说，“呀，我得赶紧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完，下午三点要和领导去公共关系科开会的。”

　　程志权扯了张纸巾擦嘴，“那你还不如现在跟我回O记写，这里油烟味太重了。”

　　顾茯苓果断拒绝，“我现在去算怎么回事啊，我可不上赶着挨骂。”

　　程志权语塞，难道她还没消气吗？未来阿嫂的性子真是捉摸不定，还是自己女朋友好。

　　下午三点，文姐带着项目团队准时坐到了公共关系科一间会议室里，顾茯苓正在进行第二轮策划案阐述。这次阐述更偏向于跟警方商议项目拍摄时间和出镜人员，因为要聚焦重要岗位上的平凡人，所以出镜人选方面有点难办。

　　负责对接的黄主任挠了挠下巴说到，“他们平常都很忙，所以我不建议你们多次采风，毕竟有些部门的工作内容要全程保密。”

　　文姐礼貌地回应，“明白，这方面我们一定配合警方的时间。”

　　“不如这样吧，今天先请几个部门里不怎么忙的人来跟大家一起开会，顺利的话，你们今天就可以把采访对象确定了。”

　　文姐连声对黄主任表示感谢，顾茯苓也松了口气，原来跟公职部门打交道也没那么可怕啊。然后，顾茯苓就安安心心地整理起了会议记录。是的，虽然她是策划案撰写人且刚刚根本没产生什么重要对话，但她依旧要整理这种东西。

　　顾茯苓写得正起劲，同事Cathy凑过来对她说，“等会儿的阐述换我来。”

　　“嗯嗯嗯，你说你说。”

　　Cathy是文姐手下的正式员工，文姐嫌顾茯苓学艺不精便把撰写脚本的活儿交给Cathy了。顾茯苓不在意脚本是谁写，反正写脚本的人最终宿命是跟完后期，她可不想再揽罪受。只是她没料到，阐述这种耍嘴皮子工夫的事Cathy也要争。

　　“主任，与会人员都到了。”助理站在门口向黄主任汇报。

　　“请进请进。”

　　顾茯苓抬头看去，一个、两个、三个······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年轻的吗？她数到第五个还是第六个，无法控制地用普通话骂了句“哇靠”，然后就缩到了桌子底下。

　　文姐鄙夷地瞪了顾茯苓一眼，捏着嗓子小声说，“你搞什么！”

　　顾茯苓内心活动慌乱如运转的破壁机，只能随便敷衍文姐一句，“笔掉了。”

　　叶兆良踏进会议室的时候立马看到了顾茯苓，而且只注意到了她往桌子底下钻的动作。然后，他纠结的事情从“谁对谁错”瞬间变为“她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对啊，她为什么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