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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囚禁 两人陷入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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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李玉心想,深陷内陆,说明还在国内。看这房屋,木质结构,外面断断续续能听见鸟鸣,周围有大片树林;没有发动机或者鸣笛的声音,应该不是城市。李玉昏沉的脑袋想不了太多,头痛欲裂。
过了大约一支烟的时间,李玉听到有人上楼梯,于是赶紧闭上眼睛装昏迷。门有些老旧,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吱呀——”的声音。来人走到李玉身前,站定,蹲下看了一会,好在李玉是真的昏昏欲睡,很禁得起考验。来人对门口另一人说:“你是不是用药过猛了,这小子睡了几天了,还不醒,别是成植物人了吧。”
“医生”的声音传来:“放心,太阳落山之前,肯定能醒。”
“嗯,好歹曾经也是省医的资深麻醉师嘛。”说着轻笑了声。
“不要贫嘴了,还是想想怎么出海吧。”
“出去说……”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彻底隔绝。李玉睁开眼睛,汗从额头上滑下。李玉看了看唯一的一个窗口,上面钉了两块木板,要跳窗逃开,不太可能了。不说他现在没有力气,就算有力气,徒手拆开那两块木板,也是不太可能。除非是骆云亭那个手像钳子一样有力的人,还可以一试。
李玉饿得胃痛,挣扎着蜷缩起来,缓解一下胃痉挛。太阳应该已经下山了,屋里更暗。那两个亡命之徒不知道是不是忘记这里还躺着一个人质,也不知道来松松绑喂喂水什么的。
想到这儿的时候,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医生端着一碗米粉进来了,“啪”地打开灯,灯光昏黄昏黄的。他低头看了看李玉,蹲下来说:“醒了,我的小王子。”
李玉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干得出不了声。医生伸长手把碗放在墙角的凳子上,一屁股坐地板上,端详起李玉。快三年没见了,上次见还是在荣城,这个傻小子自以为隐蔽地跟着他到了金碧辉煌,结果便宜了骆云亭这个棒槌。
医生忍不住伸手擦了擦李玉脸上沾的灰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委屈,莫名其妙被我绑到这里。”李玉无声地看着他的膝盖。
“这个世界上没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如果不是你跟乌鸦有一段情,正好可以用来牵制牵制这个滑不留手的家伙,也许你还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喝着咖啡,看电影。”
李玉抬了抬眼,医生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可惜了这张脸。”说完开始给他解绳子,边解边说:“不用想跑,四周都是荒山野岭,这个村子要翻三座山才能进来。你不熟悉这里,很容易掉下悬崖滚下坡,不要到时候死无葬生之地。”
解完把李玉扶起来,靠墙坐着。李玉手脚被绑久了,乍一散开,手脚回血,痛得像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紧闭着眼睛忍了好久才缓过劲。睁开眼看见“医生”端着碗,作势要喂他,李玉躲了躲,医生一敲饭碗:“这个时候就不要矫情了。能吃就吃,能喝就喝,过几天想吃想喝还不一定有!”
李玉想了想,接受了恶魔送进嘴的食物。“医生”做人的时候还是挺像样,李玉几天没进食,特意煮了稀软的米粉来,怕他吃多了,吃完一碗就没再给。
一碗暖暖的汤水进腹,李玉绞疼的胃终于有了纾解,习惯性地说了句:“谢谢。”说完,李玉自己和“医生”都愣住了。一个觉得自己是傻逼,一个绑架自己的犯罪分子为什么要谢他;一个觉得对方是傻逼,自己都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还谢自己。
“噗哈哈哈哈哈……”医生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停不下来,抱着肚子弓着腰,以头抢地,还在笑。李玉看着他像疯了一样,心想,笑死在这里多好。
医生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喘着大气坐在李玉旁边,故作正经地说:“不用谢。”
“哈哈哈哈哈……”说完又笑起来……
李玉不再理他,往前挪了挪,侧身躺下,以背对着这个疯子,趁自己还活着,好好想想自己的父母、奶奶、于润之、和骆云亭。
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声停下来的,变成了低沉的叙事声:“我曾经也是善良过的。我父母很早就去世,靠着亲戚同学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的接济,打工、奖学金,辛辛苦苦地终于混到了医学院毕业。运气还不错,进了省医,从实习生做起,很快成了省医最年轻的麻醉科主任医师。当然,这其中有我的男朋友一份力,他是院长的儿子。白医生年轻、英俊,是医院里所有女医生、护士眼里的神一样的存在,而且背景那么好。可是他偏偏看上了我。”医生停了停,踢了一脚李玉:“喂,在听吗?”
李玉动了动肩:“嗯。”
“当然,白医生跟我是偷偷地好。哎,但是我觉得心里好甜啊。咳咳咳……”医生似乎被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我想,大概我的一辈子就是守着这样一个男人过吧,不管他最后会不会成家,我都会守着他,毕竟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唯一能给的就是一辈子。”
“直到有一天,我备药上台,看到他在给自己打杜冷丁。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我疯狂地问他,你在干什么。他遮遮掩掩地说,自己关节痛得不得了,想止痛。我是学医的,我会不知道他在撒谎吗,他是在吸毒。”医生又停顿了很久,李玉以为他不会再讲了,他却又开口了:“后来我为了满足他,不断从药房偷杜冷丁。直到有一天,终于被人查了。”
“他站在其他的院领导一起,积极提供证据,让警方定我的罪。转头,又对我可怜兮兮地哭,说是他害了我。我心一软,把所有的罪都扛了。我懵懵懂懂地坐了牢,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脸嫌恶,嚷着说,如果我再骚扰他,他就再把我送进监狱。我一无所有地踏入社会,眨眼又一无所有地被踢了出去。”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冷地说:“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你猜他最后怎么样?”
李玉轻微地摇了摇头。
医生又笑了,“哈哈哈哈哈,我把他绑到城郊废工地,给他注射了一整管高浓度提纯杜冷丁。既然我承认了偷毒,那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吧……哈哈哈哈哈他爸妈到现在还没找到他,哈哈哈哈哈,他就在废工地的墙里,我用废弃的水泥、砖头把他糊在墙里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玉紧闭着眼睛,泪水不可控地挤出眼眶。
医生笑够了,转头看了看蜷缩的李玉,拿手碰了碰他的衣角:“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好好配合,等我脱身了,就放了你。”
李玉没有回应。
医生看着李玉瘦削的轻微抖着的肩膀,起身走了。临走给他拿了一杯用各种看不出品类的水果块泡的茶,条件艰苦,水果块切得大大小小。说是补充营养。
李玉毫无睡意,坐了起来,靠在墙上。他冷静下来,回想着白天听来的话。恍恍惚惚听到的那个海岛,在A国的北海,距离最近的陆地是长岛峡湾,船程50分钟,岛上有原住民。再多也没有了。
听“医生”的语气,他怀疑“乌鸦”,应该是骆云亭吧,是背叛他们的人。李玉想,大概骆云亭军人的身份还没有暴露。那么,自己应该是私人恩怨下的人质。骆云亭那头应该知道吧。
骆云亭当然知道。他当时行动的时候并不在“黑鹰”跟前,不然也不会让“黑鹰”逃脱。“黑鹰”这些年厉兵秣马,买了不少武器,蓄养了一帮精兵,战斗力非常强悍。这次行动,军方和政府都有不少损失。
因此,在抓捕这两个头脑人物时,骆云亭与省厅、公安厅商讨的方案,还是建立在骆云亭继续卧底的基础上,由骆云亭孤军深入,军方、警方外围待援,以骆云亭释放的信号为准,随时增援。
现在问题是,要怎么联系上“黑鹰”。组织里有约定的联络方式,但是现在组织已经被一网打尽了,联络的端口已经失效了。最后反复议定,警方放出“乌鸦”逃逸的风声,同时“乌鸦”潜入边境,在边境一带流亡。为了逼真,“乌鸦”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放弃了包扎和医治,草草地撒了些药粉,任其暴露在空气中。
“乌鸦”在边境流窜了将近一个月,“黑鹰”终于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消息。“黑鹰”心情激动地回到村子里,关门同“医生”商议:“我收到乌鸦的消息了,他小子命大,没有落在条子手里。”
“医生”眼神一冷:“是么。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