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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珍珠米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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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贾先生奔了前程去后,林老爷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教导黛玉和澄玉,只得慢慢寻摸打听着。
刚巧这段时间林老爷政务较清闲,又听澄玉说木珠能保其内物品不腐不烂至少百年,只喜得林老爷带着俩女儿逛遍了家中的书阁,将家中的孤本珍本都收了,又借着清查家中账务的由头,往内库逛了几个来回,将那收藏着的字画细细的整理了,挑练着放了大半。
却不知有那平时奸猾的家下人见此次查账查了太久,又迟迟等不来内幕消息,自乱了阵脚,反倒让林老爷看出了不对,索性细查了一回,倒查出来好些或以次充好的,或虚抬价位的事情来,等拿住了人,众人不免又攀咬出一些乌七八槽的事来。直气得林老爷狠狠地处置了一批下人,这反倒整肃了府内风气,有那老实的更加勤勉了,有点小聪明的也不敢卖弄了,连最近开始在后院活跃起来的两个姨娘都重新窝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日,林老爷带着黛玉和澄玉自寺里回来,路过一小村庄暂作歇息,听那贫家女说起最近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只靠着采些野菜并着存着的豆子勉强度日,日子难熬的很。
待回了林府,澄玉就问起林老爷,那些村民为何不种些甘薯玉米的,既饱肚子又易存放的,可是有什么妨碍,林老爷却反问澄玉这甘薯玉米是何物,两人说了半天,澄玉方清楚这大周朝竟然是没有这些作物的。
林老爷却对这叫玉米甘薯的上了心,待听得澄玉说起在上个小世界中这玉米甘薯的也是从海外番邦传进来的,更添了野心,立马照着澄玉的描述画起了这些作物,又派人去码头等地找寻出海商人或番商询问详情。有人问起缘由,那些人也只拿着府上老爷喜欢稀罕点的海外植株说事。
过得两三月,林府上竟陆续收到一些扬州商人送来的海外异果,多是奇形怪状,无人识的的。原来有那盐商闻得风声,自以为打听到了林大人的喜好,只想着投其所好,巴结一二,故也派人去寻找了一番,这家送了一株,那家也不甘落后,也去搜寻一二颗来。这积少成多的,虽无林家要找的甘薯玉米,到叫澄玉发现了一种叫番茄的,红艳艳的挂在枝上,被人当成盆景送了过来,林老爷也不嫌弃,叫了人去庄子上试着栽了起来。
这日,黛玉澄玉的新先生也到了,乃是一落第的老举人,曾也做过一任县令,当过一段时间幕僚的,如今年岁愈长,那上进之心也越发淡了,只回了扬州故里,想着清闲度日的,因林大人帮着解决了一桩纠纷,就自告奋勇的来了林府教导两位千金。
这魏先生所学甚杂,那四书五经不说了,琴棋书画也是略通的,连天文地理、大周律令、稼轩之事都能分说一二,因着黛玉澄玉也不需科举,越发由着自己的性子讲了。
到了这年秋天,林老爷终于是寻到了澄玉所说的玉米,现叫做珍珠米的植株,只可惜天气冷了,只得照着澄玉所说的法子,留了种子,只待来年再种。
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眨眼间两年过去,这江南官场却越发混乱起来,概因这二日临朝,总有政见不合之故,这林大人也益发为难起来,索性借着万寿节临近,向上呈上了这高产的珍珠米。
这大周皇帝虽觉得这亩产过五百斤的也太过夸张,但也知不可能差了太多,自派了心腹来查证,待得知这事真真的没有作假,且这产量只多不少,而这珍珠米也不像稻米般挑地需水后,只喜得连连夸赞,又闻得这林如海有意再寻其他作物,只恐精力不济,故求人来代了这巡盐之职一事,也赞他实心实意,忠君报国的。故另派了心腹过去交接,只让林如海回京述职也就罢了。
这林老大人见时间宽裕,便带着两个女儿又回了一趟姑苏老宅,期间与族人谈论一二,恰逢族中老者说到过继嗣子一事,这林如海表面不说,内心却也不愿的,不说那推举上来的孩子血缘早已远了,单说那人物也没什么值得一看的,故也不应承,只为族中添了几亩义田了事。
林老爷自知自己已年过半百,也不是那等身强体健之辈,此番上京又有极大的几率能留在京城,下次再有机会回这姑苏祖地是生是死还是两说,自要为两个女儿打算周全,多留些伴身之物,故这些日子又带着黛玉澄玉进出老库房,将那书籍字画好生整了一整,只挑了那极难得的让塞进珠子了,又收了一些小巧的珠宝古玩,其他的则大大方方的理了出来,只说要带上京城去,又避着人悄悄的开了密室门,只让黛玉澄玉将小密室中的十几个箱子你一个我一个的收了。
“这些都是当年祖上攒下的,本是防备着家道中落,林家子弟读书习武用的,哪想到这当家主母各个都生财有道,家财是越积越多,反是家中子弟越来越少,如今我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也只盼你们平平安安的,这里共有黄金两万两,如今你们姐妹一人一半,也可保余生衣食无忧了。”
林老爷又思量着女儿家到底难以守住家业,若无权势相护,倒是极易惹来灾祸,索性将这江南的商铺宅屋都处理了,只就近留了几亩田地及老宅不动,又留了两房极忠心可靠的下人守着,以作退路。
如此忙忙碌碌一番,林老爷又与大管家林忠合计着择了人,带了几户人家一起登船往京中去了。
不料,这船还未驶出江苏境内,这日停靠在码头边过夜,竟让众人听了一回稀奇事,有说那金陵知府竟能靠着扶鸾请仙断案,那判了的结果让有纷争的两家人都极服气的,旁观者无不拍案称奇的,唯独林老爷思及金陵知府正是那曾经教过黛玉澄玉的贾先生,观此事甚觉荒缪,特派了身边叫林信的长随去探个究竟。
林信也是办老了事的,不仅打听清楚了案件纠纷,还发现传出这些话的竟是一个正被赶往发配之地的年轻人,不免细问了几句,那年轻人也是苦闷非常,见有人听自己说话,又被人请了一顿好酒好菜,竟将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统统絮叨了出来,只说那贾雨村者忘恩负义,丝毫不念旧情,不说他到任后自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就算当初在葫芦庙里也对他多有照顾,也算是贫贱之交了,如今却这般翻脸不是人了,更扯出甄英莲之事佐证他就是个白眼狼。
待林信将此事一一回了,林大人也不由眉头紧锁,暗道自己竟将一小人看做了君子,也是走了眼,如今也奈何他不得,只得在心中暗暗筹划一回,而如今既闻得此不平事,也少不得描补一二,故索性留了林信,让其去寻那甄家老爷告知他女儿下落,再随着三管家林仁一起押着剩下的大件行李上京,林信自是答应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