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行路难》疏窗细雨

5、奇物

　　林老爷见自己一走神，又吓着了小闺女，只得再三安慰：“你们也读了《孟子》，岂不闻‘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一切皆有天命，但我们顺应道理而为，尽了自己的心，也就可以了。你母亲因病去了，这非人力可挽回，说句不吉利的，你老父也这么大年纪了，身子骨也不甚利索，总会走在你们前头......”
　　不待林老爷说完，就见女儿们已泪盈于睫，要哭出来了，只得顿住不说了，生硬的转了话题，“澄儿，你方才说那警幻不能直接插手凡尘，那可还有其他妨碍？”
　　澄玉皱着眉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晓得，只今日来家里的那和尚不像好人，不像走正道的，偏他好像有风系灵根，今日腿脚那般快，众人都撵不上，也是使得一种风系功法。”
　　黛玉不由奇道：“那他怎么还怕了爹爹的棍子？”
　　“这和尚既在此界行走，到底也是肉体凡胎，现在道行也不深，那棍子落在身上自也是要疼的，且爹爹当时含怒出手，棍子舞的又快又密，没地方容他闪躲，自是怕了爹爹。”
　　林老爷见黛玉澄玉兴致高昂地探讨起自己日间这有辱斯文的行为，极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忙岔开话题：“明日爹爹就去挑几个高明的护院回来吧，家中那几个到底不甚强壮”，又重新说起让黛玉姐妹去外祖家的话来，“你们姐妹莫不如上京去外祖母家避避，天子脚下，高门大院，总是来得安全些。”
　　这次不等黛玉出声反对，澄玉就嚷了起来：“爹爹，我正要说呢，我早就听闻外祖家有一表哥，生来就有一块玉，据说那玉一看就不凡的，这其中必有蹊跷的”，又将手串上的珠子指给林老爷和黛玉看：“爹与姐姐看我这空灵珠，只是仙界的储水之物，当时阴错阳差竟让我带了下来，别看这二颗小小的，与普通木珠一般无二，其内却有一平方丈的地呢，我这是毫无准备，故其内空空如也，连滴灵水都无的，那表哥家的玉可不同，一听就是不同凡响的？”
　　林老爷听了，也不由皱眉，“除了这玉，到也没听说你外祖家有何奇事。”
　　黛玉却道：“外祖母家自是好的，只不知那表哥是怎样的，又与那警幻有什么牵扯，能带上这等好物件投胎的，说不得是有交情呢。”
　　澄玉又说：“这两颗珠子虽含仙灵之气，只也不多，自出生我就能将其遮掩，不使人看见，那表哥家的可能就是仙灵之气太足了，遮都遮不足，才传了出来。”她却忘了，那宝玉又不是生来知之，怎会像她这般知道人言可畏呢。
　　被女儿们一说，林老爷也慎重起来，不再当那生而衔玉是无稽之谈，只想着明日该安排何人去探探那贾府人的口风，看有何不妥。
　　这边黛玉只翻来覆去的看那两颗木珠，“妹妹，这里面真有一丈长的地，这可是怎么看出来的呀？还能放东西进去？”
　　“这是自然，要知那仙界可没几个精通袖里乾坤那等高深法术的，像我们这等小仙，最喜这等小道具了，既便宜又小巧，穿成一串，那珠子外面染上各色花汁，也怪好看的，只可惜我当时出门一件都没带，只这两颗还是路上空心树灵送我的。”澄玉说着说着就遗憾起来。
　　林老爷也好奇的看过来，拿手摩挲着两颗小木株，“澄儿，这仙家之物该怎么使啊？”
　　澄玉忙答道：“简单的很，你碰着珠子再挨着你想放的东西一想就能放进去了。”
　　黛玉照她说的一做，果然将桌上的一只茶杯收了进去，林老爷却一脸懵，就是收不进去，也没像黛玉说的感知到了珠子里的空间。
　　澄玉再一细想，不由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必定是爹爹一丝灵力也无，故使不了，不过这株子也不算高等的仙家法器，爹爹只取了指尖血与之沟通，到也可以见识一番”。
　　林老爷也是个好奇心重的，当下就狠狠心咬破了指尖一点皮，又忙不迭的去抓了珠子，转瞬间将房内的一方端砚收了进去，方完全信了澄玉所言之事。
　　见林老爷这般惊奇，澄玉又劝道：“爹爹，你可不能多使这珠子，虽只需一点精血，但多了到底耗神。”
　　林老爷见澄玉小小的人儿倒操心起他来，也笑了起来“这我自然知晓，只咋然亲见这等奇物，忍不住要多看看。”心中又思量起有了这等奇物，却可以变一变往后对女儿们的安排了。
　　“方才澄儿说到灵力，可是你现在还有法力吗？”
　　“爹爹，你看我和姐姐每日打坐，就是在修炼呢，只是这里灵力太稀薄了，恐怕也只能健个身罢了，至于法术，都是要消耗灵力的，也只有在修炼时，逸散出一些灵力让身边的花木也跟着受点益，其他的我现在都没琢磨出什么来”。澄玉说着也沮丧起来。
　　林老爷却毫不在意，“能强身健体就很好了，你们两个是不知道，当初你们生下来，就猫崽子那般大，连哭声都细细的，不知道让我和你母亲忧心多少回，只怕养不住”。一时又忆起那妻子还在时的好时光，忍不住叹息出声。
　　又说了许多天上地下的新鲜事，见夜也深了，林老爷便唤了人进来，只说让小姐们先去休息，明日再来书房说说话，自己也回房安置了。自那日后，林老爷果然日日都要与女儿们单独说会话，家下人也只以为他们一家子越加亲厚了。
　　又过了几日，林老爷到底写信婉拒了岳母的一番好意，只说孩子还小，待再过几年再说，又遣了林二管家名林智的，明面上只让他亲自去岳家送趟节礼，顺便打理下京中宅院及庄子营生，暗地里却让他细细的打听些荣国府的事迹，特别是那个衔玉而生的哥儿，林智自是一一的应了。
　　本来林老爷预备着接下来的日子就让黛玉姐妹在家跟着先生读个书，却不想那西席贾先生打听到有起复旧员之信，按捺不住，自要请辞离去，林老爷也不好强留，因欣赏其才华，故书信一封引荐给了京中的二舅兄，只让那贾先生谢不绝口，志得意满的随着贾府众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红楼梦中是林黛玉三岁时就有癞头和尚上门的，私自设定是病的时候才会灵气逸散严重，能被和尚道士察觉，而这文中因黛玉姐妹自小身强体健，少有大病，故和尚道士测不准，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