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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故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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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将将过了这年年关,这林夫人偶不留心,竟染了风寒,开始不过头痛咳嗽,请了大夫来也不过开了几帖药,让发散发散就完了,不想几日后病势渐重,不仅发起了高热,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渐次连神志都模糊了,这林府忙忙的延医问药,也不经用,到底因病而逝了。
这林夫人一去,只剩林老爷形单影孤的,精气神先去了大半,又要忙着一应丧葬事宜,不免疏忽了对闺女们的关照。
而黛玉姐妹自林夫人病后便一直忧心劳力的,待林夫人去后,更是伤心不止,在守丧一事上待己甚严,如此这般,是个好人都熬不住。故不待丧事完毕,姐妹俩竟接连大病一场,直把林老爷吓得魂都要没了,少不得敲打一遍家下人,又日日为着姐妹俩悬心。
正逢林夫人娘家下人从京城赶来奔丧,那黛玉姐妹的外祖母贾老夫人也在信中说了要接了外孙女去亲自教养,林老爷便也动了心思,只袖了书信去女儿院中。
见黛玉姐妹精神尚可,便将来意缓缓的说了:“你们外祖母来信了,邀你们上京去呢,也是去陪陪你外祖母的意思”。
黛玉与澄玉均一脸诧异,“爹爹怎说起这话,娘亲刚逝,我和妹妹自在家守制,就算守孝完了,我们自也与爹爹在一处的。”
“唉,为父一个大男人,到底粗心,你们外祖母年高望重,到她身边,你们姐妹也好长长见识,再则,你娘去的急,这一过去,也正可代你们母亲尽一尽孝心。”
黛玉不免驳道:“外祖母处要尽孝心,爹爹这就不用了吗?我与妹妹若走了,岂不只剩爹爹一个在家。”
林老爷见黛玉姐妹执意不肯去京城,心内既忧且喜,所忧者无非自己的宝贝女儿身边无合适的女性长辈教导,但也喜女儿到底与自己亲近,待要与女儿们细说内情,又怕说不明白。
正犹豫呢,忽听外面一片叫嚷,且那叫嚷声竟朝着这边院中而来,只把林老爷气的不轻,让黛玉姐妹待在房中莫出去,自己则大步往房外走去,“怎么回事,是谁在那边吵嚷?”
却见那林义家的慌慌张张的跑来,“老爷,且先避一避吧,有一个邋里邋遢的和尚闯进府里了,那么多人都拦不住呢!”
话语刚落,那林老爷果见一癞头和尚旁若无人的走来,那家丁小厮因其进了内院,越发奈何他不得,那仆妇丫鬟更惊叫着避让到一边,竟让他来到了林老爷面前,只笑呵呵的说要化了林老爷的女儿出家去,若是不从,那他女儿的病一生也不能好了。
直气的林老爷脸红脖子粗,也不等和尚再说其他,亲自拿起棍子就是一顿乱舞,“我女儿好好的,你才有病呢,你全家,不,你全庙宇都有病,你给我站住,你是哪个寺庙的,看我不找你们方丈说话......”,竟凭着一己之力将那疯和尚赶出了府,看得人目瞪口呆。
那癞头和尚也没想到刚起了个话头就要遭来主人家一顿打,只仗着脚程快左闪右避的,又胡乱念了几句偈语,大呼着什么“好便是了,了便是好”匆匆离了林府。
那和尚直跑出扬州城外,见着了一跛足道人,才抱怨起来:“我说老道,你这次算准了没,是绛珠仙子的降生地吗?”
“呵,准的不能再准了,前些日子那逸散出的灵气你也见了,万不可能错的。”
“这倒也是,除了那小仙子有这等亲和力,旁的应也没了,唉,那凡人也是固执,竟听不得一句实话。”
“呵,所以呢,事情办成了没?”
“唉,这不是就说了几句,后面的还没来得及。”
“蠢材啊,蠢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罢了,也不过是防备着以后有话可辩罢了,等归了位,寻不到我们的不是就行了。”
“老道,我看这边也就算结了吧,我们还是先避一避风头,那凡人在这一方也是有点威望,真等衙门的人过来也不是好缠的。”
“呵,看你干的什么事,还不快走。”说罢,两人便弃了扬州城而去。
再说这头林府,林老爷虽让仆妇下人都禁了口,不得多谈此事,到底因看到的人多了,也有些流言碎语的传了开去。
这日晚上,澄玉只管拉着黛玉去书房见了林老爷,又央着林老爷挥退了下人,神神秘秘的,惹来黛玉好大一个白眼,“妹妹,你干什么呀?”
不想,澄玉却正色道:“今日爹和姐姐都在,我却要说一件正事,只求爹爹与姐姐莫要惊慌。”说着将手上的红绳取下,慎重的靠近了书桌上的一茶壶,那茶壶竟在眨眼之间不见了。
虽有澄玉提醒,林大人并黛玉仍呆住了,林大人干笑道:“澄儿,你这是自哪学的戏法啊,看起来倒是不错!”
“爹,这不是戏法”,澄玉早知三言两语是说不清了,不免从头说起,直说的口干舌燥,听得人也是糊里糊涂,将信将疑,又看着澄玉凭空取出了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水解解渴,才不得不信了九分。
到底黛玉年幼,不知厉害,只托着两腮笑道,“这么说,我前世竟是仙女?”
“是呀,一个傻仙子。”
见妹妹又与自己贫嘴,黛玉也不理刚才的消息,只管上前去拧澄玉的嘴,似往日般与她闹做一团。
待林老爷理了理思绪,又问澄玉:“依你所言,那警幻应不是个好的,那她若要施法害人岂不容易?”
“爹爹可信了么?”
“我本也是不信的,只今日那和尚确有蹊跷,且一时也找不到你说辞上的漏洞,先姑且信吧”。
“那爹爹可有害怕?”
闻听此言,连一旁的黛玉也紧盯着老父了。
林老爷看到一双女儿如此作态,不由失笑,“这有什么,你们总是我的儿女,不过记得前尘罢了,只此事万不可对人言,世人愚昧,对未知的东西不是敬便是怕,人一害怕,便致疯狂,到时便不好了”。
黛玉与澄玉齐齐应诺,“谨尊父亲教诲”。
“据我所知,这警幻是不能直接插手凡尘的,我也不知她后来如何了,只是她以前常说历劫时必要苦其心志方有所得,我当时无知,只听说历劫要锻炼心性,却不想上一次下凡之时逢上家中大变,孤苦无依,那话竟是应在这里的。”说着,澄玉又不由去觑了一眼林老爷,见其若有所思,不由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