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行路难》疏窗细雨

3、传闻

　　自林氏夫妇携女游过天宁寺后几日，还不等澄玉想出新点子出去玩呢，那林老爷为女儿们聘的西席就到了府上，竟还是进士出身，直喜得林夫人连连夸赞：“老爷真是好本事，竟能寻到这等人才来教学。”
　　一时又忙忙的分配了下人去先生处服侍，一时又叫了黛玉和澄玉来，让她们待先生必要恭敬，不可淘气。
　　黛玉看着林夫人忙乱，不由笑着劝道：“娘可别忧心了，我和妹妹哪是那样的人。”
　　澄玉也在一旁不服：“就是，我和姐姐可乖了。”
　　林夫人也觉自己太过高兴了些，忙敛了些神态，只拿手轻点了点澄玉的额头，“你个小滑头，当我不知道你呢，你姐姐自是好的，你么，你自己说说，哪一天不淘气了？”
　　澄玉立马回道：“今天就没有。”
　　林夫人却自捻了块山药枣泥糕吃了，方开口道：“哦，那今日的描红可好了？”
　　澄玉不由语塞，只强辩道：“娘，离天黑还早着呢！”
　　厅中众人听了皆捂嘴忍笑，只林夫人哭笑不得，“你啊你啊，我就等着先生来治你吧。”
　　澄玉也不好意思起来，又坐了会儿，便拉着黛玉一起回了小书房，到底用心将功课写完了。
　　待西席到了府上，黛玉与澄玉既有良师教导，又无多少俗事需女儿家劳心，便也专心做起了学问，颇有进益。到令林老爷暗中叹息，“若是有其一为男儿身，我也不用愁将来了。”
　　这日因着西席贾先生受邀去参加个诗会，故黛玉姐妹便早早的下学来，恰遇上了京城外祖母家的婆子来送节礼，便也跟在林夫人身边听着她们叙话。
　　到了晚间一家人用完晚膳，黛玉姐妹不免议起这外祖母家中的稀奇事，黛玉朝着父母亲就问：“爹，娘，这二舅舅家的哥哥出生时真的嘴中含了块玉吗？”
　　林老爷只笑着道：“你爹我这十年都在外面任上，这宝玉出生时到底怎样我可不知道，自问你娘去吧。”
　　林夫人却皱起了眉头：“这都是那婆子瞎说的，黛玉你也莫要太过细究了。”
　　黛玉不免疑惑：“可我听那位嬷嬷说的真真的呀，说那玉有这般大，晶莹剔透的，生下来就有的，不是凡品呢，澄玉也听到了。”
　　林夫人见女儿说了不听，不免带上了一丝恼意，“我还正要说这事呢，只不过是说你那表哥有一块好玉，澄姐儿你日间干嘛那般惊讶，像没见过玉似的......”
　　林大人清了清嗓子，“好了，夫人，只不过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这些，听到这等奇闻，自是好奇的。”说着，又与孩子们说了会话，不外乎今天学了些什么，吃到了什么好的，新栽过去的茶花长得怎么样了，便打发奶嬷嬷们送了小姐们回去。
　　等黛玉姐妹走远了，林大人回头见夫人仍冷着一张脸，不免过去赔笑一二，林夫人却不领情，“老爷十年都在外面任上，为妻我可是日日回了娘家了。”
　　林老爷连连做揖，“夫人饶过我这一遭吧，是为夫说错话了。”
　　“哼，我是不知老爷哪里说错了的，老爷说的可对着呢。”
　　“夫人，夫人嗳，是老爷说错了，哪里都说错了。”
　　这林老爷插科打诨一番，到底将林夫人哄笑了，这才说起如今扬州的传言来，“夫人你是不知道，那姓闵的那位一直和我不对付，今早竟直喇喇的到我面前来，说起这京中二内兄家的宝玉来，直说我得了个好外甥，以后说不得沾个光呢。”
　　林夫人听了这一席话，不仅红了脸，连泪都上来了，“这怎么都传到外头去了，可是丢了老爷的脸，我看这奴才也该好好管管了。”
　　“罢了罢了，不过几句笑言，过了也就好了，这等稀奇事日日都有，不过恰轮到你老爷头上罢了，再说，到底是岳家的人，也轮不到你去说了。”
　　话虽如此，林夫人到底气不忿，家信中也提了几笔，只说这哥儿的名头也太过响亮了，却不想戳了她那好二嫂的肺管子，只觉得这小姑子就是多事，好好的鸡蛋都能挑出骨头来，真真讨厌。
　　却说这一边，两姐妹洗漱完毕，黛玉抱了自己的枕头就往澄玉的床上去，奶嬷嬷也只嘱咐她俩莫要闹的晚了，明天还有课呢，就丢开手随她们去了。
　　“妹妹，娘今日生气了呢。”
　　“莫慌，爹爹总有办法的。”
　　“提起那宝玉，爹爹似乎也不高兴呢。”
　　姐妹俩沉默了一会，澄玉忍不住说：“姐姐，你说那个哥哥真含了好大一块玉下来？”
　　“那外祖家的嬷嬷是这般说的，我还看她用手比划了呢，大概有鸡蛋那般大。”
　　澄玉听了只用手抚了抚手腕上用红绳串了的两颗木珠子，就又听黛玉说，“妹妹，你说那块玉是仙人之物吗，不知与我们有的玉石是不是很不一样？”
　　“既是仙人之物，应是不同的吧。”
　　“那你说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会发出很亮的光，比油灯还亮的那种？”
　　“嗯，或许里面藏满了天材地宝，吃了可以让人修为一日千里，又或许有许多灵器法器什么的，可助人打遍天下无敌手......”
　　“妹妹，你可真能想，那么一块玉，就算镂空了，也放不进东西啊。”
　　“姐，佛经上也说了‘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我若早知能带东西下来，必要带个装的满满的须弥芥子下来的.....”
　　“这都没见过的东西，你怎么这么肯定了？”
　　“姐姐，你说，若你是个仙子，要下凡了，你要带点什么下来啊？”
　　“哈，澄玉，你可真不害臊......恩，让我想想带点什么......”
　　夜色渐渐上来了，黛玉俩姐妹说着说着便也睡着了。
　　只澄玉做梦梦见警幻，冲上去便是一顿打，还嚷着，“你让别人投个男胎就算了，日日逍遥快活了不算，还给别的都带了这么多的好的，就不晓得给我一件护个身，心肠真是坏透了。”又对着绛珠吆喝，“干看着做什么，快来帮我呀。”至次日醒来，虽忘了昨日梦境，只觉心中舒畅，精神大好，就是胳膊腿儿有点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