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行路难》疏窗细雨

2、兰花会 “此

　　“此兰幽香清远，素洁脱俗，不是凡品啊，今逢林大人慷慨，让我等一观，真是让我等大饱眼福。”
　　“陈大人过誉了，过誉了，我看陈大人这株，也是飘逸清放，颇有意趣啊。”
　　“到底不及林大人这株风骨。”
　　三月的扬州，草长莺飞，清风徐徐吹过，带来一丝若隐似无的花香，瘦西湖畔，一群文人雅士正借着这明媚春光赏花吟诗。
　　因发起这次诗会的知州嫌弃下面进上来的花草太过匠气，不合心意，故趁着做东，只让大家将自家养的花花草草不拘什么一起拿来品鉴一二，也是个意趣。
　　知州发话，又是此等雅事，与会者自然纷纷捧场，因江南才俊对兰花推崇，私下多养着几盆，此时又正值春兰绽放之际，故十人中倒有九人都携了得自己意的兰花。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虽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诗会，但人多了，自不免比较，有于诗一道平平者便比起了自家养的花，这比来比去的，倒便宜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新到任的扬州巡盐御史，姓林名海，表字如海者，乃是前科的探花，祖上也曾袭过列侯，兴盛风光过，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如今到这官场上倒借不到什么力了。
　　话说这林如海因新到扬州，与众人自是少有交往，对各人性情也只是耳闻，此番因自家兰花出了一把风头，有同好者不免前来请教，有那附庸风雅的也过来搭话，一时到也结交了几个，说好了下回再聚的。
　　因今日诸事大顺，这林大人回府之时连脚步都轻快起来，也不要人通报，径直去了后院正房。正逢妻子逗弄女儿们，便也倚在门口，也不做声，只含笑看了，倒唬了老妻一跳。
　　这林如海娶的乃是京城荣国府嫡出小姐姓贾名敏者，膝下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长者乳名黛玉，幼者乳名澄玉，出生虽只隔了一刻钟，但两者性情却大不相同，黛玉恬适安静，澄玉却活泼好动。
　　这次正是澄玉见天气转暖，想去外面瞧热闹，正拉着黛玉一起缠磨母亲，贾敏其实早有打算去天宁寺上个香了，只想着压一压澄玉的性子，故也不松口，只享受着女儿一会儿捏肩一会儿揉腿的讨好。
　　见林老爷回来，林夫人忙迎上去，“老爷既回来了，做什么不出声，今日诗会如何，同僚们可好相处？”
　　林老爷摸着他的美髯，喜滋滋的道：“倒还好，左不过那样，倒是咱家的兰花出了一把风头，谁见了不称一声好风骨。”
　　这话把母女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连一向文静的黛玉都催着他爹爹细说到底怎么回事，林夫人却笑道：“那老爷可要好好的赏赏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若不是黛儿和澄儿，凭你再去挖几株兰来，也不够你祸害的。”一语未毕，屋内笑倒一片。
　　原来这屋内侍候的都是老人了，都是知道这林老爷虽对这伺花一道说起来头头是道，但真动起手来却是养什么不好什么的，两位小小姐却恰恰相反，那正是养什么活什么，也没见有多精细，更何况她俩还小呢，不过过家家般的捧上一手土，浇上一回水，那房中的花草就是养的茂盛。
　　就说那几盆兰花，本是林氏夫妇亲自自山上掘的，因意义非凡，连搬家都还带上了，只因在船上被林老爷看顾了几日，竟无精打采起来，眼见不成了，还是澄玉去闹她爹，讨了过来，养在房内，竟一日好似一日。到的前几日林海再来看时，竟觉得有几盆繁茂的过了头，到底挑了盆清雅的讨要了去撑场面。
　　林老爷不愧是混官场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只说：“这回多亏了黛儿和澄儿了，那兰花就放你们房中吧，等爹有空了再去看。”
　　黛玉受了她爹的夸赞，还只是笑，澄玉却急了：“不去外面玩吗？”
　　林老爷只笑着坐下来，又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见女儿眼巴巴的看着，终于发了话，“行，到了这旬休息，便都去天宁寺一趟，让你们尝尝这扬州的素斋美味。”又说了许多扬州的特色佳肴，只待两个女儿馋的眼睛都亮了，才施施然回了书房处理些公务。
　　待这日后，澄玉便一日日数着日子等林老爷休息，那望眼欲穿的架势直惹来亲娘的好一顿嘲笑。
　　澄玉其实也不想这样的，想她堂堂一介树仙，虽是个小仙吧，在那仙灵界不说游遍了四海八荒，至少灵河两岸是逛遍了的，谁料一朝下凡，运气真是差到不行，只来到了这礼教森严之地。第一遭还好，没了记忆，也不过随波逐流，只当那就是人间至理，虽有怨恨，倒也这般过了。可这回好了，那警幻不仅阴险，行事还顾头不顾尾，把她打落了凡间，却未抹去她记忆，这从小到大不知让她经历了多少尴尬事，真是想想就羞人，好不容易长大了一点了，待弄清楚现在的世情，又郁闷坏了，只想着趁着年岁还小，多往外面走走，到大了，恐怕又不能了。这倒是澄玉错怪警幻了，她哪是不想抹消她的记忆，只不过是被传讯符打断了动作，犹豫了一瞬罢了，到最后不仅没拦住符纸，也没来得及封印澄玉的神识，可以说两头都没顾上。
　　这边厢，澄玉又在心中静静的骂了警幻足足一刻钟，方起身去找黛玉玩，说是玩，却是两个小萝莉盘腿相对着坐在鸡翅木半榻上，各自闭目养神了片刻后，才凑在一起玩起了九连环，摆弄起了林老爷新带给她们的大帆船模型。
　　旁边的奶娘嬷嬷早已见怪不怪了，只当她们小孩子家家的模仿以前见过的道人参禅悟道呢。
　　至于澄玉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她既还有着当神仙时的见识，便知她和黛玉其实这世的根骨都还不错，只此界灵力稀薄，恐难登大道，但勤加修炼，总还是有好处的，更何况，若放任这灵气自行在经脉内游走，日积月累的，也有害无益。
　　故自小就拉着黛玉行这呼吸吐纳之法，可恨黛玉一点儿都不记得往昔情状，不知费了澄玉多少工夫，才慢慢练成了。因着这个还总是被林夫人林老爷逗弄，有那不知事的下人还觉得两位小姐怪模怪样的，小小年纪竟学那道士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