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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我不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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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脸男吃痛立马撒开手,手腕瞬间起了五个红红的指头印。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待看清楚那个男生却立马变了脸,谄媚地笑道:“陈大公子什么时候从北京过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好让我们组个局给您接风啊。”
他却没理油脸男,问莘春:“没事吧?”莘春看着他摇摇头,总觉得这人面熟得很。他见她这般瞧着自己,笑起来:“你不记得我啦?高中的时候我就坐你后面啊…”
莘春一连哦了好几声,才叫他:“陈杨!怎么是你?你怎么到上海来啦?”
陈杨满意地点点头,眼睛往旁边一撇,瘪嘴说:“家里老太太让我过来办点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正注视着这边。
莘春:“女朋友?”
他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相亲。”
这时油脸男开口了,仍是一脸谄媚:“陈大公子,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还烦请给老爷子带个好。”说罢拿起包便大步走了出去。
陈杨见到莘春原本就惊喜不已,此时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嘴里直夸:“这么久没见,瘦了,嗯更漂亮了。”又赶紧拉她到这边卡座坐下:“这些年你到哪里去啦,我问了同学都找不到你。”
那女生问:“陈杨,这是…”
陈杨赶紧介绍:“我高中同学,读到高二突然就失踪了。没想到能在这碰见。”
莘春因是在这里打工,不便坐下,刚刚又发生了点小冲突,店长和其他同事都看着她。她赶紧起身推辞:“我正工作呢。”
陈杨一拍脑袋:“哦对对,好你先忙。”又叫住她:“把你电话留给我!”
莘春无奈,只得又回身拿出纸笔将电话号写给他。
那天晚上陈杨就给莘春打了电话,问她在哪。莘春开玩笑道:“你不去陪你的小女朋友,问我在哪干嘛?”
陈杨语气慌张:“可别乱说,什么女不女朋友的。出来吃饭吧,咱们这么久没见,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女的。”
能见到从前的同学,莘春倒是挺开心的,晚上正好也没课,便陪陈杨出去吃了个饭。两人回忆起很多高中时期的趣事,聊得格外开心。她问他:“你现在在哪个大学读书?”
陈杨将大学名字报上来,莘春恍惚了一下。他心细如发,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察觉到,问她:“怎么了?”
莘春摇摇头:“有个好朋友也在那个学校,挺巧的。”陈杨沉默了一下,才说:“嗨,咱们班好多人都考上那里。来,喝一个。”
后来陈杨便常约莘春,一约就是整个大学四年。起初莘春不大乐意,但又招架不住陈杨的热情。
每回他都开着一辆奔驰G500停在莘春宿舍楼下,等她的时候便靠在车旁边抽烟。一米八几的个站在车旁边,长得又眉清目秀的,真真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每回看到莘春下来便咧嘴一笑,漏出一口大白牙。
有一回正好室友也要去食堂吃饭,就一起下楼。远远地看见陈杨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老远就冲莘春笑。导致她室友都以为她是有个官二代男朋友,回宿舍后抓着她问了半天。
在遇到陈杨之前,莘春一直觉得,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而陈杨仿佛是一束光,照进来她原本阴暗的生活里。
她也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陈杨的心意。只是她的心里却始终装不进旁的人,满心满眼就只看得到一个钟霖。对待陈杨,倒像是把他当成了亲人般。
大三有一回寝室四个人买了大堆零食水果,一人一罐啤酒围坐在寝室桌子上开起座谈会。说来说去,十句话有八句都是聊的男人。睡莘春隔壁床的诗诗话锋一转,突然问她:“你和你那个奔驰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另两人赶紧凑上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个男朋友,一脸呆滞地问:“谁啊?”
诗诗赶紧说:“啧啧,就是那个啊,老是开奔驰G500来接你的那个!”
旁边的小芸连连点头,推了一下她那副800度的近视眼镜说:“我最近才发现现实里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跟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笑起来又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诗诗打断她:“停停停,夸张了,夸张了啊。”
莘春才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是陈杨,赶紧否认:“不是男朋友,就是高中同学。”
她一脸坏笑地看着莘春:“这种极品,你抓点紧把他收入囊中啊。”
莘春笑得不行:“人家又不喜欢我,纯洁的男女关系好吧。”诗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看你是泡图书馆泡傻了,他不喜欢你还天天跑来找你?”
莘春回想起来,倒还真是。陈杨新花样儿很多,这回吃饭,下回就钓鱼,腻了便带她去看展。有一次他来学校接莘春,刚到楼下她便开玩笑地问他:“你不用上课的吗,三天两头的往上海跑?”
陈杨撇撇嘴没说话,莘春笑他:“跟霜打了茄子似的,怎么了啊?”
他斜睨了她一眼,说:“家里让我出国。”莘春喜道:“那不是挺好的吗?”陈杨却是一脸不乐意,她劝他:“有条件出国挺好的,你看我,想出国都没那个条件。”
陈杨两眼放光,上来便要拉她的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莘春赶紧躲开:“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跟你去。”
陈杨也没再说什么,仍旧先带她去吃了饭,又开车绕到浦东陆家嘴那边,带她到江边散步。对面就是外滩,灯火盎然,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大片大片的人头,这边反倒没什么游客。
她侧头看见陈杨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先开了口:“要不以后我们少见面吧。”
陈杨倒是真的生气了,黑着张脸,一言不发。后来真的一连两三个月没有找莘春。
回忆就像积蓄了许久的水池终于开了闸一般倾泻出来。夜静如水,窗外风很大,拍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女人的呜咽声。卧室里静得都能听到手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已经凌晨两点,莘春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一直想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只睡了两个小时闹钟便响起,她起床洗漱收拾了赶紧往公司去。整个部门仍旧紧绷着弦,昨天钟霖只听了四个小组的工作汇报,今天还有三组。
莘春他们组因为昨天已经开过会,轻松很多,只是坐在位置上细细改着昨天提出来的那些问题。
而陈杨自那天突然抽风之后,一连一个多月都没联系莘春,莘春也不敢找他。怕他又问出那些问题,莘春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莘春感觉自己很像鸵鸟,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面对,什么都不敢改变。这几天上班也是,莘春几乎到处躲着钟霖。要么埋头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有什么事也不走动,直接用邮件去沟通;要么趁着钟霖进了办公室,才动起来。连茶水间,莘春也很少去,每天早上自己到便利店买了好几瓶水放在桌子上。
因此,虽然两人同在一家公司,打照面的次数倒是少得可怜。
倒是钟霖,从公司通讯录上寻得了莘春的电话。已经夜里十一二点了,莘春看着手机上的陌生电话来电犹豫了许久才接起。钟霖的声音断断续续自听筒那边传来:“我想你。”
像一颗烟花。穿过时间的荒野,穿过漆黑粘稠的夜,穿过呼啸哽咽着的风声。“砰”地在莘春心里绽放开来。
她没有说话,起身开了灯,准备去倒一杯水喝。钟霖问她:“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怎么没有等我回来?”
莘春才听出他是喝醉了。仍旧没有说话,倒水的手愣在那里。为什么没有等他回来?那天他拉着她的手,让她等他回来,有惊喜。原本她是满怀期待地在家等着的,等来的却是钟霖妈妈…
钟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急切的说:“你在躲我?你怎的连话都不愿与我说了吗?”
莘春才冷声说:“是。”
钟霖却笑了:“你说话倒是利落。那你躲我的理由是什么?”
莘春低着头露出细长的颈脖,像一只疲惫的天鹅。她叹了口气,终于说:“我不想见到你。”
“胡说,那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