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你娘子是郡主》月在庭花

8、第八章

　　今晨公鸡还未报晓，赵府的众人便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宴席，采嬉依照管家吩咐一早便去暖阁待命，昨日已有婆子带她熟悉了暖阁与花园的大致方位，还将府中各个房间的方位都背熟了。采嬉怕玉山会冲撞了贵人，便让玉山留在了书阁，并嘱托胡伯好生照看，这才放下心。

　　管家也说了，这暖阁轻易是不会有人来的，所以将她这个看不见的人放在这便是最保险的，若是这花园和暖阁能离了人，怕是能不用采嬉便不用采嬉。

　　采嬉默默背着这赵府的方位图，还要在脑中模拟怎么从这间屋走到那间屋，想着想着便觉得好生无趣。起身去检查茶具与糕点是否已准备妥当，又去检查外间火炉里的炭火有没有熄灭，若是贵人来了却没有热水泡茶变也是丢了赵府的面子。

　　“宁大夫，快进暖阁烤烤火吧，这暖阁便是最清净之地了，今日相国大人和尚书郎的简大人来府中，叨扰了宁大夫，照顾不周，多多包涵。”

　　采嬉听到凌瑶的声音忙起身候着，这凌瑶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之前在城外给过银两给采嬉，她自然是熟悉的。

　　凌瑶素来伶俐，见暖阁候着的丫鬟是采嬉，本在嘴边的那句话又转了转，“宁大夫，暖阁虽是清净，莫要贪恋啊，大人若在酒席间寻不到你，怕是要惦记呢。”

　　说完，又用将暖阁里温着的水泡了一壶茶给宁辞砚，“阿嬉，你还在那杵着做什么，去将偏殿里备着的糕点给宁大夫端来。”

　　采嬉忙将糕点端了上去，随后便退至一旁等候吩咐，凌瑶还要去夫人那处复命，走之前还交代了采嬉一句，“机灵着点，可别怠慢了。”

　　“多谢凌瑶姐姐提点。”

　　凌瑶走后这暖阁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清，看来这宁大夫真的爱清净，许是盲人失了眼睛，但是身体却能第一时间敏感的捕捉到别人的审视，采嬉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与这宁大夫非亲非故，也有自知之明不是那绝色佳人，这长时间的审视却让采嬉突如其来的心慌。

　　“宁大夫，可是有事吩咐奴。”

　　“哦，无事” 宁辞砚饮了口茶，“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采嬉，这府中的管事都唤我阿嬉。”

　　“可是那‘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的采”

　　“正是，嬉是‘遍绿野，嬉游醉眠，莫负青春’的嬉，是奴的哥哥给奴取得名字。”

　　采嬉敏感地察觉到宁辞砚情绪波动，比原来低沉了些，本想开口问，话到嘴边便又咽了下去。

　　“过来，坐我身旁。”

　　采嬉心里十分困惑，但也依言坐了下来，又听宁辞砚说道，“伸出左手”，采嬉感受到手腕上有着薄茧却柔软的手，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你积毒已久，虽有大夫用银针将毒逼入眼睛，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我可以替你拔毒，不过你得答应我做件事，可好？”

　　“我答应你！你想让我做什么事？”采嬉迫切地想治好自己的眼睛。

　　“我还没想好，你记着我们有约就行。你这毒缺一味药引，等我寻来便替你拔毒”说完宁辞砚就离开了暖阁。

　　怀枝说的没错，这宁大夫替人治病真的随自己的心意，若是心情好，穷苦之人不要分文也会诊治，心情不好，就是将金银财宝捧到他面前也不救。

　　宴席总算是散了，赵府中众人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采嬉本想去帮问雁与怀枝的忙，，转念一想她这样子去了也是去添乱，便趁着府中众人都在前院收拾，便寻了个偏僻的角落里偷偷祭拜她的娘亲。

　　采嬉点燃了问雁偷偷帮她寻来的一根已经用过的白烛，又将用帕子包好的一块点心放在地上恭敬地拜了三拜，“娘亲，怜儿无能只能这般委屈娘亲了，等怜儿回家便再替娘亲补上。”

　　黑夜中唯有那白烛闪着微光，点亮了夜空，本想让那白烛烧完才走的，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慌忙之中，采嬉只能吹灭蜡烛，将蜡烛埋在土中。

　　“阿嬉，你怎会在此？”

　　是薛襄，还好还好，若是被别人看到了也解释不清楚了，“没事，我只是躲在这里清净清净。”

　　薛襄看了一眼土中未掩盖完全的蜡烛和点心，瞬间了然，却也不拆穿，“阿嬉，我正好有话同你说，你随我来。”

　　见采嬉仍然茫然的站在原地，便牵着采嬉走向远处的长廊中。薛襄的手却与那平时给人的感觉相反，手修长但是冷，倒不是冰冷那种感觉，只是觉得不近人情一般，采嬉想挣脱，但薛襄却没有给自己机会，反而握地更紧了。

　　“阿嬉，都怪我这几日无瑕找你，让你忧心许久，你莫要怪罪于我。”说完薛襄从怀中掏出平安福袋放于采嬉的手中，“那日我俩分开后，我便捡到了这平安福袋，如今我便完璧归赵。”

　　采嬉颤抖着摸着平安福袋，幸好玉璧还在，娘亲给你自己的遗物失而复得，激动地说不出话，只能流着眼泪。

　　薛襄看着采嬉欣喜的模样，将平安福袋从采嬉手中又拿了回来，采嬉一愣不知道薛襄为何又将福袋拿回去了。

　　采嬉敏感地感觉到了薛襄的走近，近的连薛襄呼吸声都能听清，薛襄双臂做环抱状将福袋挂到了采嬉的脖子中，又替采嬉打了个很紧的结，采嬉能感受到薛襄的呼出的气息洒在自己的脖间，一瞬脸便挂着嫣红了，采嬉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薛襄看穿了采嬉的心思，楞是又将采嬉拉回了自己身边，“阿嬉别动，我替你换了一根绳，原本那根断了，我再替你系紧一些，这样便不会掉了。”说完便往后退了一步，有变成了原来那个温柔却又疏离的翩翩公子。

　　那平安福袋一直放于薛襄怀中，如今戴在采嬉脖间还留有几分余温，采嬉却觉得这福袋异常的烫，烫的她的心也炽热，右手紧紧地握住玉璧，这扎实的感觉让采嬉十分安心。

　　“如今完璧归赵，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这话中带着主人的情绪，几分玩笑几分疏离。

　　“薛公子，多谢你。”

　　薛襄本已起身离去，听闻采嬉的话便转身温柔笑着说道，“不必言谢。”

　　采嬉虽看不到，但觉得此时此刻定有皎洁无暇的月光洒地上，月下有位翩翩公子正看着她笑着说话，那目光里或许还有点点柔情，空了许久的地方如今有种充盈的感觉。

　　……

　　这日薛襄随便从书桌上抽了一本书打发时间，石言玉本是个喜欢热闹的主，最受不了这么冷清的局面。

　　“若尘，几日不见你这画功又增进了，王爷府出的这道考题定是难不住你了，改日若尘弟飞黄腾达了可要记得提点为兄啊。”

　　姬若尘本在认真给那幅画上色，听到石言玉的话，头也未抬“石兄你要那我寻开心，还差的远呢。”况且他本就不愿意去王爷府，答应作画也是因为自己一时技痒而已。

　　薛襄却是听不下去了，拿起手中的书便向石言玉砸去，未果，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莫要打扰若尘作画了，别误了时辰。”

　　薛襄起身去捡那书，余光一撇看到原画中被水泡发的部分却被姬若尘还原的如出一辙，仔细一瞧那女子腰间的玉璧的宫绦都能看清。

　　“嘶，这玉璧……”薛襄瞧着这玉璧瞧着有些奇怪，寻常的玉璧内里的孔却不会那么大，转头瞧见石言玉正看着他，便解释道：“哦，无事，我是觉得这玉璧是画的极好，壁缘外透雕了对称的双龙双凤，只是这玉璧的内孔为何开的却比寻常的孔大了那么一两寸。？”

　　石言玉听到薛襄的话也凑近一瞧，“诶？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许是那原来的画师没把握好尺寸吧。”

　　“或许吧。”

　　姬若尘还没将画像画好，薛襄却得知自己落选的消息了，一如那日试题一般，这落选的信也是悄无声息地放置于自己枕边，却是意料之中，伏承是这次诗文比试的第一名，不过没关系，明年他无论如何也要进着王爷府的。

　　半年后

　　离家太久的人便是这般的，慢慢习惯了异国他乡，也慢慢地对着异国生出了几分留恋与不舍。采嬉这半年多寄往采府的信像石沉大海一般，从未收到过回信，起初她恨不得自己长了对翅膀就这么飞回家，后来知道自己回不去后却不敢离开赵府了，她怕自己离开了就收不到回信了。

　　还有那说好要替自己治眼睛的宁大夫这一走便再也未见过，芳心暗许的怀枝得知这个消息还消沉了许久，前两个月才缓过来，还有玉山也高了不少，再过一年半载怕是快要赶超过自己了。

　　这半年那伏承声名鹊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之前寒门子弟入朝为官难于登天，如今伏承得禄王支持大力推行了科举制，让这个慢慢腐朽的王朝重新散发出了生机，让寒门子弟有了能与权贵一争高低的机会，而伏承也从王爷府的门客一跃成为了通政司参议。

　　一时城中大小府邸的门客都跃跃欲试，连这赵府中的不少门客也纷纷辞行去参加那科举，若是一举夺魁，便能得到陛下赏识，谁不心动呢。

　　“阿嬉”薛襄自然地用扇柄轻轻敲了一下采嬉的头。

　　“薛公子怎会有空来寻我，怕是早把阿嬉忘了。”算了算薛襄近一月都未来寻她了。

　　“阿嬉，我这不是在准备科考嘛，今日便来给你赔罪了。”

　　“奴可当不起，耽误了公子科考便是阿嬉的罪过了。”

　　薛襄自知理亏，从袖口里拿出一片青绿青绿的银杏叶放于采嬉手心，采嬉十分困惑，为何薛襄要给自己一片叶子，采嬉放于鼻尖一闻便闻出了银杏的味道，仔细一摸这银杏叶中间好像还是镂空的，好像是个“嬉”字！

　　“是个嬉字？”

　　“正是，阿嬉可还喜欢？”

　　采嬉拿出帕子小心包着，嘴上不依不饶地说道：“你可别想着用片叶子就打发我了。”

　　薛襄瞧着采嬉佯装气鼓鼓地样子，笑意浮上了眼中，“自然，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你可愿意陪我出府玩儿玩儿。”

　　“当真？！你可莫要诓我。”

　　“君子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