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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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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去参选王爷府门客后,第二日一早薛襄与姬若尘便在自己枕边收到了各自的试题,薛襄的试题便是作诗,而姬若尘的却是只写了个画字,这才一夜,就能找到他们,还知道每个人最擅长的,最让人害怕的便是这信无声无息便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却不被其他人发现,这是何等的手段!
“若尘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本以为会与若尘兄是一样的试题,可为什么你这试题却是作画?”薛襄棋差一招,本以为自己会和姬若尘一样是考作诗,若是同样是作诗,他便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可要是作画,那便帮不了他了。
姬若尘毫不在意,一边将试题撕毁一边说道:“不知。”
他本与姬若尘有约,他替姬若尘做一件事,姬若尘也要替他做一件事,如今比试类别不同,便是白做筹谋。
薛襄展开信纸,之间上面写着,“年年岁岁花相似,诗一首。”这诗却是好做的,但是越简单的题目,要出彩便更难。
他想破头皮却仍没有头绪,便想着去湖边散散心清醒一下,刚走至河边便听到一丫鬟与玉山在说话,仔细一听“玉山,再过几日便是你姐姐娘亲的忌日,这几日可莫要惹你姐姐生气,多安慰她。”
薛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原来过几日便是采嬉娘亲忌辰,想到采嬉,薛襄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糟糕,这几日忙的忘了,采嬉的玉璧还在自己这里。等寻个机会,定要将这护身锦袋还给采嬉。
“薛公子,大人有请”正想着,一小二来唤薛襄。
薛襄忙将玉璧收起,温柔地应道:“有劳。”
赵辞现已约莫不惑之年,此人相貌普通,生的到是圆润,瞧着像是个好相处的老实人,但是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赵辞面向虽和善,但是却甚少笑,如今瞧见薛襄,也只如往常一样寡言少语,“薛襄陪我去王爷府走一趟。”
薛襄面色一凛,莫不是赵大人要问责自己去应选王爷府门客的事?随即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这不是赵大人的处事之风,“大人是要薛襄办何事呢?”
赵辞放下手中的书卷,“哦,不是什么大事,王爷设了个诗宴,你素来文采好,便和我一起赴宴吧。” 见薛襄有些犹豫,“怎么?今日你有事?”
“大人相邀,襄怎敢不从。”
王爷府
丝竹曼舞,觥筹交错,不过是借个诗会的由头应酬聊天罢了,在坐的皆是达官贵人,虽是饮酒作乐但是聊的却是政事,倒让这个真的来赴会参加诗会的人,毫无用武之地。
“大人,襄饮酒太多,想去外头清醒清醒。”
“去吧。”赵辞与顾禄王谈得十分尽兴,也确实冷落了薛襄,便应了薛襄的要求。
虽说是出来散散心的,但是这偌大的王爷府却不是能随意走动的,薛襄抓住一个脚步匆匆忙着上酒的婢女,这婢女倒有几分面熟,随即便笑着问道:“姑娘,这王爷府可有能歇息的地方?”
那婢女从未见过这般温柔讲理却有笑得如此好看的书生,“有的,大人吩咐过了,若是公子想清静一下可去那花园里的暖阁里坐坐,出了这院子一直走右拐看到一棵海棠树便是花园了。”
“多谢,姑娘。”
出了院子一直走却并未看到那婢女所说的海棠树,难道是还没到?薛襄只能沿着路一直走,可却越走越偏,想回头却发现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可那王爷府的仆从与婢女都去那宴会帮忙了,故而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若是误了回府的时辰,便是百口莫辩了。忽的,小屋里传来了些许动静,薛襄走近,轻轻敲了敲门。
“何人?”屋内传来一婆子苍老的声音。
“老人家,我是今日来赴宴的,本想去那花园的,如今误闯了内府,劳烦老人家指点指点。”
门吱呀一声开了,薛襄定眼一瞧,是个年过六十的奶奶,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有劳。”忽的一瞥,屋内正中摆着一无字灵位,灵位上方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约莫二十出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画工是一等一的,音容相貌跃然纸上,只一眼便记住了女子。
那奶奶走出那小屋,转身将屋门锁住,末了还不放心地拉了拉门确认是否已经锁上了,“我带你出去。”
“多谢。”
宴会已然结束,赵辞冷冷地睨了薛襄一眼,“去哪儿了,怎的现在才来。”
薛襄连忙向赵辞行了礼,这才解释道,“襄迷了路,这才误了时辰,万望大人多多海涵。”
“走吧。”
赵辞和薛襄辞别了顾禄王,一前一后上了马车。薛襄似是不经意的问道,“赵大人,今日怎么没见到禄王夫人。”
“以后莫在禄王面前提起此事,那禄王夫人被奸人所害,十多年前便去了。”
薛襄听闻却恍若打通了所有关节,“原是这样,多谢大人提点。”
赵府
赵辞一回府,便听闻自己夫人的老毛病又发作了,这几年为了治夫人的头风童病症请了不知多少大夫皆未有成效,赵辞心急如焚,可这城中大大小小的,出名的不出名的大夫都请个便,都是不见成效,无奈这次只能张榜悬赏名医。
……
街上的百姓瞧着有人张榜,三三两两的围观起来。可是街上识字的却是不多,那卖菜的妇人忙去路旁的茶肆里将自己相熟的掌柜托了出来,“陆掌柜,你给我们大家伙念念这榜上写的啥?”
陆掌柜已是满头华发,再过几年便要过六十大寿了,眼睛也已微微看不清了,只能凑近才能看到,“没什么的大事,就是那城中的长史大人赵大人府邸要寻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若是根治赏金百两。”
“百两金!”卖菜的妇人瞪大了双目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百两金!”
“最怕有命赚钱,没命花,蛋儿他娘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呸,你这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掌柜摇摇头,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想回自己的茶肆。
“咦?”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青衣男子,黑发松绾,身姿如同那傲然挺立的松柏,他没有笑,但是眉宇间流露的亲和之力却让人忽略了他的俊美的面容,他的俊美不带任何攻击性,看一眼便能看到心里去。他的周身恍若散发着光芒,让人无法忽视。纯洁无瑕,是的,宛若天山上的圣水一般让人不忍心污染,从心底里想维护他的纯净。
那青衣男子在众人的目光中恍若无人地便揭了榜,这下众人才从那男子身后背着的药箱中得知原来这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大夫,瞬间众人又从心中生出了一分敬畏。
“这位夫人,赵大人府邸怎么走?”
蛋儿他娘这才缓过神来,“街尾门口有两个威武的石狮子的就是那赵大人府邸。”
直到那青衣男子消失在众人眼中,这才有围观的人认出来这便是那名动四国八方的神医南淮子的关门弟子宁辞砚。
……
怀枝这两日十分雀跃,每日都要在镜子面前坐上半个时辰,平日怀枝虽然爱美,但也不是这般的,莫不是府上来了个俊逸的门客,引的怀枝春心萌动。
“问雁,这怀枝怎么了?”采嬉偷偷向问雁打听。
这问雁是在夫人身边服侍的,但却只是个普通丫鬟,不得贴身,赵夫人贴身丫鬟便是那城外遇到的凌瑶,“府中来了位俊逸的大夫,替夫人治头风病的。”
“这府中俊逸的门客可不少,也没看见过怀枝这副模样。”
怀枝听到问雁月采嬉取笑自己,忙解释道,“阿嬉,这次不怪怀枝,我也觉得那大夫甚是好看。”
采嬉莞尔一笑,还想打趣她们,自己却又觉得无趣。仿佛瞬间被抽离了一样,如灵魂出窍,审视着自己,如此浅薄的欢愉,不入心,不上眉,似噎在喉头咽不进去,吐不出来,本应是快乐的,心却偏偏布满愁丝,脑子却又异常清醒,无从挣扎。
明日是她娘亲的忌日,也不知娘亲会不会原谅她弄丢了玉璧。
“阿嬉,我今日听管家说后日大人要宴请贵客,本来准了你的假,如今怕是不行了。”
“惜梦姐姐,大人到底是宴请何人啊,连我这个瞎子也要去帮忙。”
“哼,别说你了,我可是秦妾室的大丫鬟,如今也要去做那粗活。”
“那管家可说指派我做什么活计。”
“你个瞎子管家能派给你什么活计啊,左不过是派去守院子吧,若有贵人迷路还能应个话。”
“原来是这样,那多谢惜梦姐姐。”
昨晚薛襄苦死至天明,这王爷府的试题“年年岁岁花相似”是挺好作的题目,但是那天下第一才子伏承怕也是考的作诗,两相比较自己真的是没什么胜算。
如此一想便被开解了,瞬间便有了灵感,薛襄忙提笔写下,怕下一秒灵感捉摸不住了。
抬头一瞧昨日去王爷府领试题的姬若尘回来了,“若尘兄,快来帮我瞧瞧,我这首诗可有胜算。”
姬若尘放下手中的画卷,拿起那诗稿念道:
“《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不错,是首好诗,原来我以为襄弟左不过六、七成胜算,如今看到这首诗,为兄觉得胜算又多了一成。”
薛襄越瞧着自己做的诗越是满意,本想多多欣赏几遍自己的诗稿,但又怕姬若尘他们笑话自己,便想着扯开话题,“若尘兄这是你的试题?”薛襄拿起画卷,展开一瞧,这不是王爷府那偏房里的那幅画像?
“若尘兄,这便是你那试题?”
“正是,这画受了潮,画像已然受损,王爷府让我重新临摹一幅。”
“若尘兄,这画中女子形貌及情态神韵跃然纸上,笔触干净又老练,临摹这幅画可真的是考验作画之人功底的。”
薛襄仔细端量这画损坏的部分,尤其是腰部以下都被水晕开了,只能隐约看到那女子腰间珮着宫绦系着的环佩,只是这宫绦却无法看出是如何打的。
“若尘兄,这宫绦的打法却不是如今常见的,我觉得你得这个擅于打络子、宫绦的婆子”
“多谢。”
解决了心头一桩大事,薛襄这才想起来怀中的平安福袋还没有物归原主,糟糕,怕是让采嬉伤痛几日了。
“问雁,阿嬉可在?”薛襄去书阁寻采嬉,玉山却说采嬉去了花园。
问雁向薛襄行了礼,“薛公子,阿嬉在花园暖阁里。”,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薛襄说:“哦,对了,薛公子明日便是阿嬉娘亲忌日,薛公子莫在阿嬉面前提这些伤心之事。”
“多谢问雁姑娘。”
明日是采嬉娘亲忌日?薛襄本想将平安福袋还给采嬉,末了犹豫了一会儿,便又离开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