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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问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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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人素来爱热闹,所以乞巧节也比他国隆重盛大,乞巧节前三日便有乞巧市,专卖乞巧节上那些心灵手巧的姑娘绣的帕子或者是做的精致的点心,总之便是比谁家姑娘手更巧,若是能得个乞巧娘的称号,便是嫁人也能寻个更好的人家。
因着陈国人十分爱过乞巧节,每年七月初七那日张灯结彩,车马不通,不复得出。当晚陈国的皇后还会登高城楼,祭拜九天仙女。因着如此,赵府所有的婢女都盼着乞巧节,好去面会情郎。
“问雁啊,你可是不争气,入府五年了,连个随从也没拐走”怀枝自从宁大夫走后便一直处于长久的失恋中,如今看到采嬉面目含春自然泛酸,“可学学那些有本事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能与府中的门客相好。”
问雁焦地看了一眼采嬉,“怀枝,阿嬉和那薛公子八字还没一撇,你莫要坏了阿嬉的名声。”
怀枝啐了一口,“哼,问雁你这般好心,可别人未必领情。”
采嬉听着内心却毫无波澜,她虽看着和善,但是骨子里最是傲,她根本毫不在乎这些言语,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她放在心上。
问雁本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做事,闹僵了也是不好的,余光瞥见了玉山,喜笑颜开好像得了根救命稻草,“玉山,来寻你姐姐吗?”
“问雁姐姐安好,怀枝姐姐安好。”玉山如今已六岁多了,那圆圆的娃娃脸却愈发让人惹人喜爱。
怀枝与采嬉不睦这是众人皆知的,一个走东边另个一坚决不可能走东边,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稀罕的是照理说这怀枝如此讨厌采嬉,定会连她那个宝贝弟弟也一起讨厌了,可怀枝非但没有动辄打骂,反而十分疼爱玉山,若是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怀枝才是玉山的姐姐。
“小山,快来怀枝姐姐这”怀枝笑眼如弦月,一笑嘴角的小虎牙便藏不住了,此时的怀枝收了平时虚张的爪子,安静甜美的像夫人的猫儿一样。想来再是冷面冷情的人,若见了自己心里之人也定是会欢喜的。
怀枝一把搂住玉山,捏着玉山肉嘟嘟的小脸不肯放,见玉山被蹂躏久了,小嘴直嘟起了,便知道这小祖宗不高兴了。于是便从怀中拿出帕子包好的粽子糖塞进了玉山手中,玉山得了糖自是喜笑颜开。
不过这玉山可不是几块糖便不认识自己姐姐是谁的人,一得了粽子糖便去粘着采嬉,“姐姐,今晚是乞巧节,姐姐你带玉山出门看看吧。”
“你个小没良心的,刚得了我的粽子糖,便这般无情。”怀枝满是醋意,这粽子糖是托厨房的采买婆婆买来的,也是十分难得的东西了,她自己都没舍得吃。
玉山含着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无措地看着采嬉。
“玉山,快谢谢怀枝姐姐。”
“谢谢怀枝姐姐。”
采嬉轻轻拍拍玉山肉肉的小手,让他安心一些,这孩子失了双亲,小小年纪便会看人脸色,让人十分心疼,“好乖,姐姐带你一起出去,你快去准备准备,晚饭后便来寻我。”
晚膳后那赵大人、赵夫人带着小姐公子进宫赴宴,府中年轻的丫鬟小二都在管家那里告了假,三三两两相约去乞巧市,只留下些许婆子与家丁看门。
“阿嬉”
问雁本是拉着采嬉的,如今看到薛襄,瞬间会意,“原来是佳人有约,那我还霸占着阿嬉却是真的不识趣了。”说完便松开了采嬉的手,小跑去牵玉山的手。
怀枝眉头一皱,见那薛襄也没好脸色,“薛公子怎得跑的如此勤快,跟那猫儿闻了荤腥一般”余光瞥见问雁牵了玉山的手更是恼怒,非要嘴上出口恶气,“哼,阿嬉也不是那国色天香的美人,也不是那富可敌国的女子,薛公子这般费神讨好,到真让人觉得你俩是情投意合呢。”
问雁心虚地看了一眼薛襄,见他脸色如常微微送了口气,“怀枝向来嘴上不饶人,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我替怀枝替公子陪个不是。”
怀枝还想开口辩解,问雁忙扯了扯怀枝的袖子,示意怀枝莫要在开口了。
薛襄不怒反笑,“怀枝姑娘莫要担心,在下自是真心相待阿嬉的。”
“谁……谁担心阿嬉了。”
薛襄也不再听怀枝嚷嚷,拉着采嬉便出了采府,他的手温偏冷倒与他平日的为人相反,平日里他对谁都是温言相待,也从不因婢女身份低微便看不起她们。采嬉想起了入府的时候听府中的婆子说了,手冷的人心也冷,嘴唇薄的人情也凉薄,可她却觉得薛襄是那寒夜里的蜡烛,不过分温暖,也不冷寂,一切都刚好,刚好挤进采嬉不大也不小的心。
“阿嬉莫要怪我唐突,这街市上人太多,抓紧我莫要走散了。”
“不打紧。”
待到人渐渐散了些,薛襄又摇身一变做回了那个温柔克制的偏偏公子,采嬉用力握紧了虚张的手,只有这般才能压制住自己心间没原由生出的落寞。
“公子”
听到薛襄停住了脚步,采嬉忙伸手抓住了薛襄的袖口,挣扎了许久,她还是觉得如此这般最是妥帖。
“是我疏忽了,忘了你看不见。” 说完轻轻拍了拍采嬉紧紧握住自己袖口的手,好让她安心。
“不打紧。”
“阿嬉,再过半个时辰,皇后便要在城楼祭拜九天仙女,城楼处人必然不少,反而那月星湖人少,阿嬉你可愿意随我去放花灯。”
“自然是愿意的。”
薛襄从街边商贩手中买了两个莲花花灯,“阿嬉,我买了对莲花花灯,一个是粉的,一个是红的,你选哪个?”
“红的,我喜欢红的。”
薛襄将那盏红色的莲花灯点燃递给了采嬉,“阿嬉,我也觉得这盏红莲花灯最是配你,将灯放入月星湖中,然后许个愿望。人们皆说这月星湖尽头是九天银河,乞巧节的时候若是将莲花灯放入月星湖,诚心许愿,九天上的仙女就能听到你的愿望。”
月光如水,倒影在月星湖中,远处的小船划来,一圈又一圈将倒映在湖面的月亮打的四散,夜太黑,本是看不清人的,但是那花灯已然点上,薛襄看着采嬉虔诚的捧着那花灯,烛火昏黄摇曳的光,柔和了采嬉的面容,抬眸浅笑,薛襄觉得自己恍惚间真的看到一朵红莲绽开了,怦然撩起了点点波澜。
还未察觉到,薛襄的手心已然与采嬉的面颊贴近,一瞬间天地寂静,只有朵莲花热闹又牵绊地盛开。
采嬉脸颊通红,薛襄像是被烫到一般忙抽回了手,“襄失礼了。”
采嬉忙将薛襄的手拽回手中,紧紧贴在自己心口,许是美景醉人,就算她看不见也陶醉了,生出了几分胆识
薛襄一愣,心间生出几分慌乱与无措,沉思许久,久到采嬉怀疑自己,慢慢松开了薛襄的手,将一旁的莲花花灯放入了湖中,本想许的愿望也从心间抹去,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如今唯愿璎哥哥一世平安。
“阿嬉,我心里很乱,你容我考虑几日。”
采嬉未答,沉默了许久,等到薛襄觉得她像是睡着了,这才说道:“薛公子是嫌弃我双目失明吗?”
薛襄急切地辩解道“阿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是公子已有了心上人了。”
“也不是,阿嬉你莫要胡思乱想,你等我。”
“好。”
……
众人叽叽喳喳讲着近日所见所闻,月亮已挂在树梢头,管事的婆子催了几次,众人才意犹未尽的上床歇息。
听着问雁平稳的呼吸声,采嬉渐渐也陷入了梦乡。
是谁?远远地看见一男子穿梭于薄雾中,一袭黄杉翩然而至,她想上前去瞧瞧是谁,可雾气太大蒙了眼却是怎么也看不清,只是隐约看到他在笑着,笑着唤她,“怜儿,今日不见可有想为师啊?”
是了,就是她的师傅孟为先,第一眼见他便是身穿一身黄杉。
孟为先穿过层层迷雾,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像是那年孟为先带她出府的情形,孟为先拉住一只脚快踏进们的她。芘梧会心一笑,拉着梎梧先进了门。
她那时第一次出门,还沉浸在街市上的喜悦之中,疑惑道:“孟为先怎么了?哦,忘了跟你说了。孟为先,我今日甚是喜欢你送我的生辰礼物。”
“这不是生辰礼物,礼物在这里。”孟为先从袖中掏出了一把扇子递给了怜儿,目光灼灼。
她红着脸接过扇子,打开一瞧是山水画的扇面,一面是巍巍山峨,另一面是潺潺湖水。她真的欲哭无泪,这冬日里送扇子的也怕只他一人了。“可是你亲手画的,我喜欢的紧,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画面一转,采嬉看到孟为先瘦骨嶙峋,满身都是血,就这么看着自己,他想问问采嬉却发现张了嘴没有舌头,便又想哭,便流出了一行行血泪。
采嬉怕极了,使劲挣脱梦境,待到醒过来里衣早已湿透了,孟为先怎会如此境地,他又想跟自己说些什么话?采嬉心里乱做一团麻,只能安慰着自己梦是反的,梦是反的,暗自想着明日她要托人写封家书问问璎哥哥有没有孟为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