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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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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嬉只觉得好笑,但是她还要从这丫鬟嘴中套出消息来,自然得顺着她的话。“姑娘原来是主子近身的丫鬟!”
“那是~”
“不知姑娘是跟着哪位主子,我听外面的人说,这长史大人虽然待人温和,但是实则最是挑剔讲究,姑娘能近身伺候定有过人之处。”
“自然,我可是伺候这府中秦妾室的,要不是……问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快找。”
要不是你犯了错怎会被指派来扶我?采嬉内心嘀咕着,但是面上仍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顺着书架一卷一卷的摸着,这么多说她得找到何时。
“我倒觉着姑娘不该伺候秦妾室的,应该去伺候小公子。”采嬉突然想到那管家曾说过是给小公子寻书,她曾经打听过这府中的赵大人不过才三十八岁,既然是小公子也约莫是五岁至十五岁之间,这五岁到十五岁能看的书却是能算出来的。
“为何?”
“我觉着姑娘面冷却是个心善的人,若是那不好言语的便也不理我了,我那弟弟素来顽皮,不过五岁便知道耍滑,若姑娘去伺候小公子,定能管住小公子。”
“你这话虽不中听,但是却说得没错,我跟着秦主子的时候那小公子最喜欢同我玩,也素来听我的话。”
“那便是最好的了,小公子年纪小不爱念书,你说要是能有姑娘这般的人管着便好了。”
“不错,是个有眼光的。”
这下采嬉便确认了,这公子约莫比玉山稍微大点,十分顽皮不爱念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或者是《唐诗》、《宋词》?采嬉从最后排的书架顺着摸回到前三排,这公子常读的书自然会放在书阁最显眼的位置。
采嬉一本本的摸着书架上的书,这不爱念书的人的书要么是崭新的,要么是破烂缺角的,可这书架的上书微微打着卷却都是常看的,这可愁煞了她。等等,这偌大的书阁自然是有人打理的,那管家说了误还过来的课本,那打理书阁的人怎会不知。要是她,有人把不属于书阁的中书误还了,那她会放哪里?
“劳烦姑娘告知,这门口可有张桌子,是打理这书阁的人常用的?”
丫鬟得了采嬉的夸奖,自然如实告知“有,便在你面前十步之远。”
这就对了,采嬉试探着走到桌子旁,果然就摸到了一本书,那书摸着确实是缺角折页的,快速翻开书本还能闻到微若的口水味道,这公子果真是不爱念书的啊。
“劳烦姑娘带我出去吧,我寻到了。”
管家接过采嬉递来的书,似是一点也不意外她能找到书,将书随意一抛扔给了在旁边久等的侍从,“答对了。”采嬉刚庆幸自己通过了考验,便听闻那管家说:“想必来的路姑娘已经记住了,那便原路返回吧。”
这刚废了半天脑子琢磨答案,又突然松懈,哪还记得之前是怎么来的,原来这才是那最后的考题,好一出攻心计!
那管家看着院中得意洋洋的采嬉十分头疼,谁能想到这采嬉居然在腰带上的系带上打结,往左走便在左边的系带上打结,往右走便在右边的系带上打结。管家默默扶额,夫人啊,你给找的好仆从啊。
“过来把这份卖身契签了,明日你便过来吧,工钱每月五钱,不过可以把你弟弟也一同接入府中照养,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好好管教你弟弟,若是出了差错便拿你是问。”
“多谢管家。”
自那日入府后,采嬉便跟着书阁的胡伯管理书阁,胡伯已过了六十大寿,胡子早已花白,本来着书阁便由他一人打理的,主要是胡伯做事严苛,打发走了几十个仆从后便没人愿意跟着他了。
胡伯怜惜采嬉,便也只让她做个力所能及的事,说白了就是看不上她这个瞎子,只让采嬉做一些体力活儿,搬搬书或拿着鸡毛掸子掸掸灰,倒也乐的清闲。
“玉山,别跟着我,这里灰尘多,去陪着胡伯,胡伯才是最有本事的人。”
胡伯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玉山,虽是不满但也没言语,没必要跟个孩子计较。玉山十分乖巧,也不哭闹,闲着无事便看着胡伯做事,偶尔能给胡伯递个笔接本书,倒也算是和谐共处。
“丫头,明日我告个假,午时便回,若有人来借书还书,便让他午后再来。”
“好,胡伯放心吧。”
“哼!有你们在我才最是不放心。”胡伯冷哼一声便走了,临走前还瞪了一眼玉山。
第二日
“玉山,你日日跟着胡伯可有学到什么?”采嬉心里还是慌得,她看不见,平时也只是帮胡伯搬搬书什么的,其他一概不知,只能每日听玉山讲一些。
“姐姐放心,玉山都记着呢。”
“但愿吧。”
老天便是这样的,怕什么来什么。采嬉低头专心的抚平微微折起的书角,面上虽平静,但心里却十分懊恼,她真的受够了漆黑一片的日子。她记得什么书经过胡伯的手都会便的跟新的一样,可这书角无论自己怎么抚都不能平整,仍然固执的打着卷。
“叩叩叩”,门外响起短促的敲门声,采嬉一怔,惯性的抬起头想看看来人,可空洞的双眼却没有让她得偿所愿。
“玉山?”采嬉想唤玉山出来,帮她瞧瞧是何人,但是无奈却没有得到回应。
罢了,自己来吧。
“何人?所谓何事?”
但是采嬉却没有得到回应,难道是来寻胡伯的?保险起见,采嬉还是想去门口确认一下,左手摸着桌子,右手往前试探,刚走了几步右手却突然摸到了谁的胸口!还是平的!采嬉吓一跳,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可才收回一半,便被那人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人力气极大采嬉怎么也挣脱不得。
难道是这人觉得自己占了他便宜,笑话!还是觉得自己冒犯了他,想抓她去挨板子?采嬉心里没谱,但面上却赔着笑,她听说这赵大人的书阁藏了不少好书,常有达官贵人或门客来借书,“大人?可是想借书?劳烦大人午时再来吧,胡伯有事在外,奴也才来几日,还未摸清门道。”
那人听了话便松开了手,采嬉揉了揉自己被快被捏碎的手腕。
“大人?”
采嬉耳边传来了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未知的恐惧让她慢慢退后,直到退到桌前退无可退。可那人走了几步却停了,少顷那脚步声便又渐行渐远。
这人好生奇怪,罢了只要不是来借书的便好。采嬉回到桌边,又认真抚起了打卷的书角。也不知这玉山去哪儿了。
那玉山早上逮了只蚂蚱,本想着带到书阁去玩的,谁曾想那蚂蚱却跳出了窗外,玉山哪舍得,便背着采嬉去逮蚂蚱。
好不容易逮到蚂蚱,玉山刚一转身便撞到了一玄衣男子,瞧着是个眉清目秀的,那眼睛本生的极好,丹凤眼眼下还有颗淡淡的褐色的小痣,但是玉山却不敢多看一眼,那眼神深邃却又冰冷。
“对不住,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那玄衣公子却没有理睬玉山,当没看到一般便走了。
采嬉听到身边的动静便也知晓玉山回来了,却没有理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仍然专心整理书。
“叩叩叩”又是三声轻轻的敲门声,与之前不同,这敲门声带着些许试探。
采嬉默默掐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没有幻听,“大人去而复返可是还有事?”
“啊?哦,莫再叫我大人了,唤我薛襄吧。”
“薛公子可是要借书?”
“正是。”薛襄略有些无措,“适才……我本是无心的。”
何事?采嬉有点懵,难道是刚刚抓自己手腕的事?“无事,公子要借书午后再来吧。”
“好。”薛襄说完后还真的走了,采嬉十分好奇,难道去而复返便是跟她道歉的吗?
薛襄可没乖乖走,走之前还朝玉山挤了挤眼睛,招手偷偷将玉山拐了出去,边走边问你叫
“你是玉山?”
“公子怎么知道?我就是玉山,江玉山”一听那人知道自己名字却也微微放松下来,
玉山瞧瞧跟着薛襄,心里却十分好奇,这公子叫他出来是为了什么,刚站定,只见那玄衣公子背手而立,玉山没空欣赏这绝美的画面,偷偷打了退堂鼓。
“那书阁里的姑娘是你何人?”
“哦,那是我姐姐,唤做采嬉。”
那玄衣男子喃喃低语,复述着采嬉的名字,眼睛一瞬蒙了一层雾,忽又温婉一笑“原是这样。”
“玉山别怕,我唤你出来便是想问问你,你姐姐可是叫采嬉?怎得你姓江,她却姓采?”
“因为姐姐吃了毒草,我娘亲救了姐姐,然后就成了我姐姐。”玉山语无伦次的连说带比划,那玄衣公子嘴角本还有一丝笑意,听到这句话残存的笑意又消失了。
“怎会吃了毒草?”
“玉山也不知,只是听我娘亲说过,去年大旱,我们村子里连老鼠都被抓光了,姐姐是被我娘亲捡回来的,村里的大夫说姐姐误吃了毒草,毒一直留在身体里,大幅只能施针将毒逼到眼睛才捡回一条命 ,这才瞎了。”
“一直留在身体里?怎地不医治?”薛襄突然插话打断了玉山的话。
玉山不安地抓抓自己的头,“村里大旱,哪还有草药给医治,没饿死便是好的。”玉山瞧着玄衣公子紧握的双拳,却又不敢说了。
少顷,那玄衣公子冷着声说,“多谢,你姐姐怕是要寻你了,快些回去吧。”
玉山听了如临大赦,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并且暗暗发誓以后千万别再见面了。
天不随人愿,玉山不仅日后天天见,而且还要天天忍着那人向姐姐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