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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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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拉着采嬉出了城,虽然饿的脚步虚浮,但也咬牙成功将采嬉带到了去往青连寺的路口。采嬉听着草木在风中摇曳的声音,便寻了棵树,带着玉山在树下休息。
“玉山,这树旁可有你认识的草,要寻那些能吃的。”
“有,姐姐脚下的这种草便是能吃的,这草叶子扁平但是肥厚,摸上去肉肉的。”
“这种草附近生的可多?”
“不算太多,这附近便也约莫有十几株。”
那就是这个了,采嬉先趁着日头,捡了个树枝挖了几棵最大的野菜,便也随着玉山在树下休息。
“姐姐,好似有马车来了。”
采嬉听闻马上捡起脚边的树枝,背起背篓,拉起玉山装作在挖野菜的样子。待马车越走越近的时候,采嬉对着玉山耳语道一句。
玉山领着采嬉挖野菜,“姐姐这边野菜没了,去对面看看吧。”
刚走到路中,玉山却晕了。采嬉自是十分焦急,忙放下树枝,将玉山扶起搂在怀里,“玉山,玉山你醒醒啊,别吓姐姐了。”
“吁~”车夫看路中的两人忙将马车勒停。马车中的丫鬟疑惑道:“怎的停了?”
“夫人,路上有两个孩子挡路。”
那丫鬟听闻,掀开了车帘一看究竟。只见一约莫豆蔻年华的女子搂着一幼童,便明白过来,这是从胥城来的难民。
“夫人,是难民挡路,看情形怕是饿晕了。”
“罪过罪过,那些吃食与银两给她们吧。”
丫鬟依言拿了些糕点又拿了几个碎银子下了马车,走近一瞧,那姑娘与幼童都十分消瘦,肉眼可见的部位瞧着也只有一层皮,那背后背着为数不多的几棵马齿苋,她也过过苦日子的,知道这野菜味道不好但也能勉强果腹,心生怜悯,便将糕点递给了采嬉。
采嬉却没有接,仍然抱着玉山哭。
那丫鬟刚还有一些怜悯,见采嬉没有拿糕点,便有些恼怒,“拿着吧,快走,别挡着路。”
采嬉听到丫鬟的话,这才用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姑娘,可是在唤我?”
丫鬟一怔,原来是个瞎的,柔着嗓子,温声道:“这是我家夫人给你的糕点,你快救你弟弟吧。”
采嬉只能寻着声音在空中试探,丫鬟看不下去便抓起采嬉的手将糕点放在采嬉的手上,又扶起采嬉领着她走到了路旁的树下。
丫鬟怜爱地摸摸采嬉怀中的幼童,玉山生的很是可爱,自是讨人喜欢的, “这是你弟弟吗?”
“正是。”
“几岁了?”
“再过几日就五岁了。”
“凌瑶,夫人唤你回来了。”
丫鬟听到车夫的话,忙将碎银子放到采嬉手中,“我家夫人给你的,拿着给你弟弟买些吃食吧。”说完便急忙跑回了马车。
“驾!”车夫赶着马车便要走。
采嬉豁出去拼命一搏,将玉山放下,对着马车叩拜,高深呼喊道:“采嬉多谢夫人,夫人大恩大德采嬉无以为报,来世定当结草携环报答夫人救命之恩。”说完又恭敬地叩拜了三下。
“停车。”马车中传来温声细语,采嬉心中一喜,她赌对了!
马车闻声骤停,素手掀开了车帘,一美妇人看着路边正恭敬叩拜的姑娘。“你是故意在这等我。”
不是在问她,还是陈述一个事实。采嬉一怔,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是。”
那美妇人眉头一挑,似是有点意外她的诚实,“你所求何事?”
采嬉抬起头,迎着那美妇人探究的目光,“民女是想求一份差事,民女……”
“既是谋差事,不凭本事,反而到叫人施舍给你,尽想着走些旁门左道的。”话音刚落,便放下了车帘。
采嬉脸色煞白,如鲠在喉,只能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待马车消失在眼前,这才想起了还在装晕的玉山。“玉山,起来吧。”
玉山听到采嬉的声音这才站起来,还未开口说话,嘴边便递来了一块糕点,“快吃吧,吃完我们便回去。”
玉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糕点,又接过采嬉递来的第二块,不过这次却未送进自己口中,而是接过糕点重新递给了采嬉。“姐姐你也吃。”
“姐姐不吃,玉山你年纪小多吃些才能长大。”
玉山接过糕点反而用帕子将糕点包好,犹豫再三,轻轻拽了下采嬉的袖子,开口问道:“姐姐,我们是不是没能得到活计?那便换一个吧。”
“那可未必。”
“可是那夫人不是回绝了我们吗?”
“是拒绝了我们,但是她也给了我们一个可以跟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玉山一脸茫然,那夫人什么时候给了姐姐一个机会?算了,姐姐那么厉害那是他那个小脑瓜能想到。
第二日,采嬉天没亮便早早的让玉山领着自己去长史大人赵辞的府邸,不过却没有贸然去问,反倒是在门口等到府中有人出来张榜这才上前。
赵府定是治家严谨的,那仆从虽瞧出采嬉是个盲女,但也并未表露,仍然和颜悦色将采嬉和玉山请进了府中,那仆从关照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采嬉拉着玉山手,一是不放心怕玉山乱跑,二是自己终归吃了眼盲的亏,拉着玉山,能在适当的时候充当自己的眼睛。
采嬉正出神,忽的觉得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玉山,怎么了?”
“姐姐,玉山看到有位嬷嬷在打人,都打出血了?”玉山说着不着痕迹地往采嬉怀里躲了躲。
采嬉忙捂着玉山的眼睛说,俯下身轻轻的在玉山耳边说道:“玉山,这里是贵人府邸不比外边,不能说的不要说,不能看的不要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当做不知道,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玉山虽仍然有些害怕,但自从娘亲去了,便一直跟着姐姐,姐姐自是不会害他的,便也乖乖听话,不再看那嬷嬷,只是搂着采嬉的手仍然在微微颤抖。
采嬉不知是这赵府皆是沽名钓誉的假善人,或是别有用心,这不是她能知道的,况且也不重要。她只知道如果没有这份差事,只靠着粥棚过活,怕是不出三个月她和玉山就要饿死了,赵夫人说的不错没有人能靠施舍活一辈子的。
那院中的哭喊打骂声还在继续,一同与采嬉院中等差事的人中有看不下去的忙上前去阻拦。
只听身旁一男子似有愉悦的说:“管家出来了。”
那管家看着不过才而立之年,瘦而不若,眼睛一瞪,还未言语就威慑住了众人。待众人冷静下来之后,这才堪堪吐露道:“发生何事?”
那打人的嬷嬷这才松开了手,跟管家耳语了一阵,只见那管家的脸由红转白,又到如今的铁青。“混账,把人待下去吧。”嬷嬷应声带着那女子退下了。
“你们刚才可有看见什么?”
“回管家,我们什么都没看到。”采嬉却没有同那些竞争对手一样,只是低头并未答话。他身旁的男子似是不满管家的处事之法,仍喘着粗气。
采嬉突然觉得脸颊旁似有一阵微风,不好!采嬉想伸手去拉住身旁的男子,但是因看不见,只是虚抓了一下。罢了,都是命。
“管家,那婆子青天白日怎能随意打人,管家看见了怎还能置之不理?定是那婆子巧言令色,才哄的管家如此包庇。”
那管家听了却也未恼,却呵呵一笑,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好一会儿才敲了敲背,沉着声朝着身旁的仆从说“打他十板子,扔出府去。”
采嬉听着男子不依不饶的叫声,悄悄安抚了一下玉山。
“好了,热闹也看够了,若不愿意留下再比试的现在就可以出府了。”那些人本就是来碰运气的,听到这话自然是保命要紧,一瞬就跑没影了,偌大的庭院就留下了采嬉和玉山。
“你不怕吗?”
“民女今日来自是求一份差事,求的来自然是民女的福分,求不来便是民女技不如人,只要管家不嫌弃民女看不见民女便已是万分感激了。只是这与我比试的人都走来,那民女与谁比呢?”
那管家眉头一挑,“有意思,有意思,没有人比试便不比了,若你能通过考验,差事便给你了。”
“多谢管家。”
“不必谢我,你可准备好了?”
“劳烦管家出题。”
“你随我来书阁。”那管家看了一眼采嬉怀中的幼童,“你一个人来。”回头一瞧,院中的女子并未跟上,自然了然她在担忧什么。“你不必忧心,你弟弟自有人看护。”
采嬉安抚性地拍怕玉山的手,玉山虽然害怕但也听话乖乖的呆在原地。刚走了没几步,便有个与她年纪相当的丫鬟来给她领路,七拐八弯,采嬉在心中默默急着路线,这才走到书阁。
管家寻了个有树阴遮挡的位置刚坐下,便有婢女递上了一杯正好适口的茶,浅饮一口,这才将试题告诉采嬉“去把小公子昨日误还的课本寻出来给我。”说完又朝着领着采嬉的婢女说道“扶她进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警醒着点。”
采嬉欲哭无泪,苍天啊,这是跟他开玩笑嘛?且不说他看不看得见,鬼知道那公子正在学什么!但是她和玉山得活着,怎么也要拼命一搏。
“姑娘的手好生软滑,摸着还以为是个小姐呢。” 她看不到但是那丫鬟能看到到,谁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女人。
“你可别跟我来这套,我见多了。”那丫鬟虽然装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是话中的语气却是轻快不少。
“那就劳烦姑娘带去书阁了。”
丫鬟不情愿的扶着采嬉,才进书阁便松开了采嬉的手,还作势拍拍手掸了掸灰,“往日只有扶主子的,你可是天大的脸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