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繁花》虫声透新绿窗纱

6、林川的心思（1）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校园里灯火阑珊，当瑾苏陪方静去了医务室，远远看到林川也在那里，不知道坐在椅子上看什么的时候，瑾苏心里有点纳闷：他来干什么？手指上的伤口难道很严重？这里面也没有几个人，为什么他就坐在那里不换药呢？
　　瑾苏方静一进到里面林川就礼貌地向瑾苏方静点点头，然后仍旧在椅子上玩手机，没有再抬头看周围的人，看上去情绪有点低落。
　　葛医生等方静来换药快15分钟了。一看到方静，葛医生就显得特开心的样子，仿佛方静可以给他带来好运一样，眉毛都带着笑意。瑾苏悄悄问方静：“葛医生这是什么状况？你是善才童女，可以给他带来好运吗？本来是眼角含笑的，你看现在，连他的眉毛都笑了。”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方静也是心下疑虑，面上却一点儿都不表现出来，少许的害怕与紧张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呈现在方静不算丑的脸上。
　　葛医生心情愉悦，这方静的药也换的是异常的顺利。正当瑾苏同方静要出去的时候，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个年轻人。她约摸17岁，五官端正，最漂亮的就是她的眼睛了，眼睛不大不小，却黑亮黑亮的，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又如一泓清水，一看就会甘愿沉浸其中让人无法自拔。她直接坐到葛医生的跟前，搂着葛医生的脖子撒娇道：“爸爸！你下班了吗？我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我还没有吃晚饭呢？”
　　这声音灌进林川的耳朵里，耳朵里的肌肉轻轻缩了下，林川不自觉地动了下僵直的身体。
　　瑾苏和方静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只看了一眼女孩子，就扶着方静回宿舍去了。
　　这一路上她们走得很慢，拖着月光的清晖，携着秋风的微凉，安逸的在大学校园里漫步。王晓晓虽然因社团活动没有到医务室陪方静换药，但是电话提醒了瑾苏好几次，让瑾苏不要忘记了。女生对八卦有天然的敏感，就好像所有女生都有第六感一样，而且还很准。

　　正在猜测有漂亮眼睛的姑娘的时候，林川、葛医生和那个姑娘就出现在了距离瑾苏前面不到15米的一棵桂花树下。从瑾苏和方静的角度看过去，他们似乎发生了意见上的分歧。林川站在了和他们两人有点远的地方，一双手不知道如何安放，胡乱地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东西看，被风带到地上的桂花身上爬满了蚂蚁。葛医生的意思是去吃姑娘最喜欢吃的，姑娘却用会说话的眼睛望着林川。林川被地上的桂花吸取了魂魄，浑然不知自己头上姑娘投来的殷切目光。见林川没有反应，姑娘对葛医生说：“爸，我和林川去吃饭。您回家和我妈去吃饭得了！我刚从屋里来的时候，我妈做了好多您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她还故意舔舔嘴，好像空气里就弥漫着菜香味一样。葛凯德光听到这些菜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流口水了，却还说：“小妮子，别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注意安全！”尤其是“安全”这两个字，被葛凯德说的是咬牙切齿，随即又哈哈一笑。葛浣听到“安全”两字的时候，像触电一样，浑身一颤，听到葛凯德的笑声才放松下来。葛凯德朝林川看了一眼，眼里落下一丝不悦，不及到达葛浣的眼底就已消散不见。“照顾好你的妹妹！别太晚回家，别让你妈妈和我为你担心。”葛凯德在离开的时候拍着林川的肩膀说。
　　林川点头，不语。林川觉得，刚才他的肩膀都要被葛凯德的大手给拍散了似的，很疼。
　　“走吧。还是老地方？”林川绕到葛浣的身后，轻声问道。
　　“每次你都是陪我吃我喜欢的东西。这次，我想尝尝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带我去吧，多远都可以，吃什么你决定。”林川看了葛浣一眼，又看向别处。良久，他说：“家附近有家面馆还可以，我经常去吃，不知道那里打烊了没有？”林川站到葛浣的前面，说：“离家近点。叔叔放心些！”
　　瑾苏看到葛浣和林川一前一后地离开。桂花树下，清风又牵走了许多花，铺在地上。
　　方静和晓晓住在一起久了，连八卦的心思都一样了。她笑着问：“你猜，刚才葛医生离开时，表情为什么会那么难看？他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林川站在树下，为什么总是低着头？他们说了什么？……”
　　“停！停！停！”瑾苏连忙双手交叉，继续说道，“你是被谁附体了不成？什么时候你也这样八卦了？”瑾苏笑点了一下方静的额头，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你要想知道，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在大学里难道还有打听不到的消息吗？”
　　方静听了，撇撇嘴，说道：“跟你聊天真没劲！”突然，她又神神秘秘地附在瑾苏的耳朵旁边，悄声说道：“我怎么觉得林川和你很熟啊？”
　　瑾苏听到方静的这句话，像在三九寒冬里掉进了冰窟，全身上下打了个激灵。瑾苏脸上含笑地说：“林川是谁？”

　　瑾苏的这句话如果被其他女生听到了，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她们会怒睁双眼，用好似中国人不知道秦始皇，美国人不知华盛顿，苏联人不知列宁一样的不可置信的神情对你说：“你是开玩笑的吧？你确定你是我们学院的人吗？你肯定你是这群大学的学生？你能证明你学习和生活在这座城市中吗？”连珠似的语言，绝对能把你问的哑口无言，无言以对。她们会让你从心底里认为你不知道和不认识林川，是一件多么多么严重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不可饶恕！
　　方静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这样子的。她用一种仿佛看着外星人的目光盯着瑾苏，狠狠地看，似乎想要从瑾苏身上看出个洞，好搞清楚瑾苏是何种构造，为何与她们不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瑾苏会不认识学院的风云人物——不，整个大学的风云人物—林川。
　　林川，就是刚才站在一树桂花下的瘦高的穿着得体的男生，也是学校里的女生最想接触的人。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种，如果真的要写出来，估计写一天一夜也写不完，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单说瑾苏被方静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不觉心里发麻。瑾苏笑着问：“听你的语气和看你的表情，我不知道和不认识他，我就犯罪了。他是何许人也，何方妖孽？”
　　“还妖孽？哼！”方静撅着嘴生气了。
　　瑾苏追着方静的脚步回到了宿舍，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批判瑾苏思想“落后”严重影响学校安定团结的会议。由寝室其他女生作为陪审，王晓晓主持召开，共同批判瑾苏思想的“落后”。能载入708寝室史册的事情不多，今天对瑾苏“落后”思想的批判就是其中之一。
　　同寝室的好朋友们一顿铺天盖地地“声讨”整懵了我们的瑾苏。这场“声讨”持续了一个小时之久，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瑾苏都觉着后背发凉——她们是吃了他的什么药，对他这么执着，更正，是执念！
　　通过今天的批判大会，瑾苏对他有了一些了解。林川能成为学院的风云人物，除了他父母的原因，更主要的就是他是保送进的这所全国最难考的大学，比这更厉害的，是他毕业后直接保研直到读完博士后，最厉害的是，有最好的单位已经迫不及待的提前和他签了就业合同，坐等他毕业！虽然他的家庭条件优渥，却没有沾染一点的坏习气。他温文尔雅，儒雅谦逊。站在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真乃“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是708的集体口头禅，除了瑾苏以外。
　　瑾苏躺在被子里，回忆起今晚见到他的情形，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吸引人，哪怕他只是站在桂花树下，就是一片风景，一片独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