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繁花》虫声透新绿窗纱

5、席銮（2） 时间会以怎

　　时间会以怎样的光年穿透我们的身体，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指尖流沙的时候，我们会说：“啊，时间过得真快！”；白驹过隙的刹那大家会惊呼：“瞧我这一生，都做了些什么！”；蚍蜉撼树的瞬间你会做何感想？……
　　王晓晓在寝室里穿着睡衣到处晃荡，同寝瑾苏好不容易从书里抬起来放松放松，就连忙用手捂住眼睛，大笑起来，喊着：“晓晓，你能不在寝室里‘跳舞’吗？”瑾苏躲到阳台边，那里有一个洗手台。早晨的时候这里也是大家洗漱的地方。刚才晓晓在这里洗完头发，没来得及把地上的水弄干，地上还是湿漉漉的。“扑通！”瑾苏滑了一跤。晓晓赶忙跑到瑾苏身边，把她扶起来。瑾苏龇牙咧嘴，神情痛苦，看到晓晓跑来，连忙爬起来，却又摔了一下。“别过来！这里太滑了。你过来再滑倒一次就不好了。”瑾苏扶着洗手台慢慢爬将起来，吸了一口凉气，吩咐道：“晓晓，把拖把给我，好把这里的水弄干，不要大家都滑倒了才好！”
　　在床上看书的方静拿着拖把从卫生间里出来，淡漠的表情里看不到关心，她站在阳台上，对站着发愣的晓晓说：“你先带着瑾苏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连摔了两次。”她一边吩咐晓晓，一边对瑾苏说，“瑾苏，这里的水弄干，我就去医务室陪你。”她放下手里的拖把，要帮着晓晓去扶瑾苏。瑾苏笑了，说道：“哪里就摔伤了呢？你们看，我一点事没有！”为了表示自己的确没事，瑾苏在寝室门口连跳两下。“你们看，我是不是一点事没有？”瑾苏转着圈说。
　　晓晓哭了，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遍地都是。她蹲下身子，头埋在膝盖上，深深痛哭起来。
　　方静默默在阳台上拖地。做完后，找到在宿舍里大家不要的准备丢掉的旧衣物，拿起剪刀，剪起衣服来。
　　瑾苏看看晓晓，又看看方静。晓晓没哭了，还埋头蹲在寝室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愿起身。方静则继续挥舞着剪刀剪衣服。其他三人或者在图书馆，或者在网吧，或者在兼职，还没有回来。
　　瑾苏也蹲了下去，轻轻拍着晓晓的背，看着方静剪衣服。
　　人啊，越是懂事忍耐，保护自己不麻烦他人，久而久之，他人越是不愿意去关爱你。因为你一次又一次拒绝了他人释放出来的关爱信号，躲进自己的保护壳里，他人也会累。麻烦他人是人与人之间最正常的交往。学着麻烦他人吧。
　　瑾苏站起来，拍拍手，眼睛里带着请求：“晓晓，静子，你们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刚才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我一个人不敢去，需要你们的帮忙！可以吗？”
　　晓晓蓦地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瑾苏，眼睛大睁，嘴唇微张，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方静手里的剪刀突然就掉了，砸到了脚上，因为穿着拖鞋的缘故，脚背上立刻涌出献血来。方静浑然不知，目瞪口呆地看着瑾苏。
　　蹲久了的晓晓发现了血，要起来拿纸帮方静止血，一个没站稳，“咚！”王晓晓也摔了。
　　瑾苏也看到方静流血了，跑到桌子旁边，刚要伸手去拿卫生纸，就听见一声响，回头一看，晓晓倒在地上。方静正在她身边，努力把她拉起来。瑾苏拿起纸，神情紧张，三步并成一步地到了晓晓和方静身边。
　　瑾苏要替方静止血，方静摇摇头，若无其事地说：“你先看看晓晓吧，流点血不碍事。”说着，方静伸手捂住了流血的脚背，“你不要看了，就破了层皮，不痛的。现在，我已经不痛了。”瑾苏很快拿起纸，不管方静怎么把她的手推开，都用湿纸巾把方静脚上的血擦了，然后又把她按到椅子上坐着。做这些的时候，瑾苏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接着，又去帮晓晓站起来，拍掉晓晓屁股上、腿上的灰尘，瑾苏才松一口气。
　　在瑾苏给方静擦血的时候，晓晓几次想站起来帮忙，都被瑾苏摁住了肩膀。晓晓心里过意不去，拉着瑾苏的手不放，不让她去打水替她们洗伤口，说道：“这些事我们自己做就好。我就摔了一跤，根本不碍事的。静子是真的受伤了，我们得把她送到医院去。你刚才只是给她把血擦了，没有做简单的护理，看电视上讲，这可不行。你用自来水洗她的伤口，可能会引发感染，现在还是秋天，今天温度也有25度。”瑾苏不动了，站在方静身边，紧张地说：“刚才一乱，我都糊涂了。对不起，静子！”
　　晓晓站出来说：“瑾苏，我们的好瑾苏，你都说的哪门子话啊？我们住在一间屋子里，就是朋友，就是姐妹。不用把对不起，谢谢这种话挂在嘴上，显得生分！”说着，晓晓把手搭在瑾苏和方静的肩上，“现在，听我的安排：静子换好衣服，苏苏换好衣服鞋子，我也一样，5分钟后，向医务室，前进！”说完话，三人一起大笑起来。
　　晓晓和瑾苏经过医生的检查都没事，医生在了解了摔跤情况后，只说以后在室内有水的地方尽量不要穿拖鞋。
　　方静的脚背肿了。医生在仔细检查后又认真给她消毒包扎。
　　瑾苏和晓晓都很紧张，尤其是瑾苏，额头上已沁出细汗，握住的晓晓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医生包扎完伤口的刹那，从门外冲进来一个神色异常痛苦的人。他一进来进来就大喊大叫的，眉头紧锁，眼睛在眯成一条线。
　　“这是医务室！”医生指指墙上的“静”，用眼神示意他。
　　他没有看墙上的字，反而转过身子去看瑾苏。瑾苏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林川，你来了。”像是知道林川在这里，晓晓从卫生间一出来就跟林川打招呼。“你的胳膊肘是怎么了？这是医生。”晓晓着急地过去，关心地问道。
　　这次轮到方静大吃一惊了。她使劲睁着眼睛看，又用手揉了揉眼睛，再使劲睁开眼睛看，还是林川。对，学院里的风云人物，林川，就站在医务室里，大喊大叫着！
　　瑾苏和方静相视一笑，点头不语。
　　医生不耐烦了，说道：“你还看不看了？”说完就去里间给方静配药。
　　“我的手指出血了。”林川不好意思看医生，头埋得有点低。
　　“我的手指也曾经出过血，也和你一样到了医院就大喊大叫。这没什么，痛了就喊出来，可以分散注意力，减轻痛苦。”医生边说边检查林川的手指，“你这个是不是在削皮的时候割破的？”医生皱眉又检查一遍，“还是你……”见林川眼中的请求，医生没有往下说了，瑾苏晓晓他们只听见医生说道：“不碍事！我给你用消毒水洗一下，再贴上创可贴就好了。注意，不要沾水！”
　　“姑娘，你的脚被伤的比他严重。”医生转动眼睛看了林川一眼，继续说道，“隔一天就到这里来换药，切记：受伤的脚不要沾到水！”
　　看到医生一脸的严肃，方静忙问：“那得换几次药才好？我每天都要上课。”说完，方静眼圈都红了。
　　“哎，现在的小姑娘，这么点事就哭。”医生被方静哭烦了，不悦道：“这样吧，你晚上的自习几点结束？是不是8点？”晓晓抢答说是。医生对晓晓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说：“自习结束后你就到我这里来换药。”
　　瑾苏看出了方静的犹豫不决，走上前去，问：“我可以陪她来吗？她一个人不方便。”
　　“可以。”医生看看窗外，又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2：00。他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交代护士检查并收纳医务室的器材和药品，走到门口了又转过头来看到一脸懵的林川和瑾苏他们，说：“下班了。你们要给我看屋子？”
　　林川最后一个出医务室。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医生很奇怪？”八卦心沉渣泛起的晓晓忍不住开始八卦了。
　　“你是说他看到林川说痛明明很生气，却又一下子态度温和得不像人？”方静小心地说。“你们猜，林川是不是认识医生呢？对了，我刚才没戴眼镜，没看清医生的名字。”方静转头问瑾苏，“苏苏，医生叫什么？”
　　“葛邈。”瑾苏认真地说。
　　“不像人？哈哈哈哈。”晓晓听了方静的话，就是一阵狂笑。瑾苏和方静也大笑起来。
　　“快点回去吧，起风了，有点凉。”瑾苏扶着方静，对晓晓说，“你也搭把手，我们一起走。”
　　昏黄的路灯把三个女生的影子拉的好远好远。
　　林川站在十字路口，耳边传来风儿送来瑾苏的笑声，眼里高清播放着瑾苏的影子，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