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繁花》虫声透新绿窗纱

4、席銮（1） 学院的风云

　　学院的风云人物，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般存在的林川，王晓晓不惊讶——瑾苏不知道林川的名字。晓晓了解瑾苏，能在课堂上当众提醒同学们学习的，除了她瑾苏，还能有谁做得出来？换成是自己，晓晓在内心里有想过：“得找找地缝开在哪里？”
　　瑾苏当做没事发生一样，照常去教室上课、自习。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没人坐，瑾苏左胳膊夹着要上课的书和一支挂在书上的笔，右手挽着晓晓，说：“那里没人，竟然空着，我们坐到那里去吧！……”晓晓悄悄抽出左手，向后面走去。
　　“胆小鬼！”瑾苏坐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大学里传说中的位置。座位上有一张书写漂亮折叠精美的纸，瑾苏拣起纸，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
　　瑾苏打开书，翻到昨天学习的地方，一边看书一边拿起笔就咬了起来，额前的一缕碎发落在眼镜框上，看不到瑾苏的眼睛。“同学，对不起，这个位置是我的。”好听的男声跑到了瑾苏的耳朵里，瑾苏一下子就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生，脸“嗖”地红到了耳根。
　　“抱歉！我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人，而且桌子上也没有留下书、本子或者笔。所以……”瑾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努力解释道。
　　“抱歉，我搞错了!她没有给我占这个位置，而我像从前一样以为她帮我占了这个位置。所以。这是你的位置，是我搞错了。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吗？我能否坐在这里？”男生一边解释，一边看向瑾苏左手边的座位。
　　“可以。这里的位置是没有人坐的，我来的时候是没有人的。”瑾苏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语言也恢复了往常的
　　平静，“这里没有别人了，我已经有一个座位了，这里的位置你坐下便是了。”瑾苏低下头，继续看起书来。
　　“你，是大一的？”瑾苏突然问道。
　　男生没有说话，安静坐在瑾苏旁边。他拿出与瑾苏一样的书，翻看起来。
　　瑾苏灵活地转动着眼珠子，悄悄地用眼角斜视着旁边男生，当看到他与自己看得内容是一样的时候，瑾苏脸一下子又红了。
　　“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是大一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瑾苏半转着身子，满脸歉意地说。
　　男生没有抬起头，继续看他的书，只是向瑾苏摆摆手，表示已经原谅她。
　　瑾苏尴尬地转过身子，歉意的脸上写着一些难过。
　　她低着头，眼睛看着书上的文字，竟然发现书上竟然出现了旁边男生低头看书的样子。瑾苏吞下了内心喷薄而出的要吐槽的话，翻到了另一页。
　　陆续进来的同学们交头接耳说什么，瑾苏听不真切。她发现这些同学无一例外的都在看着他和自己。瑾苏站起来，朝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样式极简的白色T-恤衫，齐膝的黑色裙子，一双小白鞋。虽然右脚上的鞋面上有红色圆珠笔印，但是，这不能成为同学们眼神惊讶的理由啊，不是吗？难道，鞋子不干净就是原罪吗？
　　旁边的男生也感受到了同学们的目光，抬起头来，却看到瑾苏上下打量她自己的搞笑一幕。男生敛唇而笑。“哼-，哼-，哼——”男生额头搭在右手上，小声说：“坐下！别让大家看笑话。”
　　瑾苏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就装着若无其事地坐下，微微侧过身子，小声道：“谢谢！”
　　下课了。瑾苏收拾好东西要离开，男生起身让座。
　　“谢谢！”瑾苏小声对他说。
　　“等等。”男生边说着边从瑾苏抽屉里拿出纸递给她，“你落下东西没带走。”
　　瑾苏却是早就看到了，没接过纸，笑着说：“这不是我的。我没有这样的东西。”说罢摆摆手，并往后退了一步。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瑾苏和男生，晓晓在门外着急地和瑾苏招手，让她快点出来。晓晓揉揉眼睛仔细观察教室里的情况，嘴巴张大得可以放下一枚鸡蛋，这不是……
　　晓晓悄悄向教学楼前的小广场前走去，小树下有一长排的原木色的椅子，这个时候学生不多，很多学生下课都回了寝室，此时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椅子上小声交谈什么。晓晓坐在挂着红丝带的小树下等瑾苏出来。早上说好了，下课后大家一起相约去逛街，买秋天穿的衣服。大约过了15分钟，瑾苏和男生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来到广场上。晓晓站起来激动地向瑾苏招手，很快，瑾苏来到晓晓的身边，疑惑地问：“你坐在这里干嘛呢？”瑾苏拉着晓晓的手，高兴地说：“不是说要去买衣服吗，我们走吧！下午还有2节课，张教授的课迟到不得，咱们要快去快回。”说到有课，瑾苏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在眼睛里，从眼睛里面逸出一丝的犹豫不决，瑾苏吞吞吐吐地说：“要不……我们……”晓晓轻轻摇了摇瑾苏，脸上带着失望，说：“苏苏，你不会因为下午有课就不去了吧？你可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男生已走到她们跟前。晓晓的失落不见了，脸上换了开心的颜色，右手在瑾苏的胳膊上紧了紧。因为右手臂被晓晓的胳膊弄疼了，而且她动作又大，由此瑾苏向后退了几步。因而一不小心瑾苏就踩到了地上的几块口香糖，鞋子被粘住了，动不了。瑾苏脸上泛起一丝尴尬。
　　“这么巧？”晓晓热情的，面带笑容的对着男生说，“我们见过的，在院里的比赛上见过。那时我们是搭档，一起主持比赛？”晓晓的手作话筒状，放在嘴边，“今夜星光灿烂，今夜……”
　　“是你。”瑾苏看到男生脸上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不禁脸色微变，心里有点替晓晓不平。瑾苏心想：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主持人而已，都不知道专业还是不专业，装什么大头蒜？
　　“上次的合作非常愉快！那天主持我们没有相互介绍，比赛结束后我就被我的好朋友，”晓晓右手指了一下瑾苏，继续说，“瑾苏……”
　　“对不起！你说，她的名字是什么？”男生着急地想要知道从晓晓嘴里说出的名字，刚才男生明显走神了，没有听清。
　　“我是瑾苏。秋瑾的瑾，万物复苏的苏。瑾苏。你好。”瑾苏的右手伸到前面，很快又放下，抓一下裙角，又把手缩到后面。
　　看到瑾苏伸过来的手，男生刚要握住，没来得及，瑾苏已经把手藏在身后。
　　瑾苏和席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晓晓的火眼金睛。她睁大眼睛，故作高深地“哼——”了一下。
　　席銮主动向瑾苏伸出手。晓晓轻轻推瑾苏。瑾苏抱怨道：“你推我干什么？你推我做什么？”
　　晓晓在一旁真的想狠敲瑾苏一个爆栗，苍天啊，大地啊，我王晓晓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要我这辈子遇到你——瑾苏，反应慢的瑾苏。“
　　干什么？握手会不会？”晓晓指着席銮伸在半空的尴尬到不行的手，忿忿地说。
　　一场迟到的握手礼在晓晓的“友情”提示下终于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