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试探 温樵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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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温樵的神情，恐怕是遇到了熟人。但既然柳冲云是他们几个人的头儿，而自己只是一个心绞痛且自不量力的下手，温樵惊的自然不是他。
果然，后面柳冲云道：“在下水月柳冲云，多谢温公子。”
温若虞复对着温樵揖了一揖，担心自己挡了他们二人的道，自觉地往一旁挪了挪，抬眸对上温樵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又挪了挪。
方才在一边瑟缩的几个栖霞弟子跑来，其中一个道：“二位没事吧？妖物太过凶险，若非我们及时找到救兵，可不知要出什么岔子……”又低头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探了探：“这几位伤的不轻，得赶紧来栖霞疗伤。”语毕挥袖，袖上的貔貅仿佛一跃而出。
温若虞瞥了眼说话的人，生得人模人样，说出的话却不怎么中听。分明是温樵救了他们，这当口他们却像立了汗马功劳，闭口不谈“温”字。
“水月离此地甚远，回去确要花费多时。这样也好，不过要多劳烦诸位了。”柳冲云低敛了眼，语气平淡。
“小事。听闻此地妖物肆虐，公子原本也要赶来。可他之前受了不小的伤，此刻还在聚风岭修养。确然是我们疏忽了。”
温若虞心道，这公子说的不会是谢岭吧。
柳冲云很是讶异：“谢公子怎受的伤？可严重？”
那弟子叹口气：“前几日猎妖去了趟鹿吴山，那里邪祟一向很出名。”
世界上难过的事情颇多，其中有一件是憋笑。修仙界流传三个笑料，其中一个便是降妖伏魔谢谷川。天资极差，口气极大。张口闭口降妖伏魔，到头来却只有被妖物玩弄的份。
若说谢岭去游山玩水他还信，猎妖还是头一回。况且这鹿吴山并非普通妖山，古籍有载，寸草不生，上有金石。泽更水从山出，水中妖物名曰纂雕，是只有角的大鸟，哭声似婴儿，喜食人。性情凶残，令人发指。
做人，要懂得量力而行。纂雕自上古便杵在鹿吴之水，既不出山害人，又不扰乱秩序。玄门名氏如此之多，不乏一时兴起欲猎纂雕的，无一不缺胳膊少腿地回来。听闻谢氏老祖宗也只是从雕身上拔了跟雕毛下来，此刻在偏殿供着。他倒好，偏偏不自量力地要往死胡同撞，当真比傻雕还不如。
温若虞心中已想出一副光景：谢二公子去鹿吴山猎妖，结果被纂雕猛啄一顿鼻青脸肿而归。思及此，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不知这位公子在笑什么？”那弟子语气里带着怒意。
“咳咳……金丹碎了，碎屑扎得我有点痒。”温若虞收笑，一本正经道。
话一出口，在场的都愣了几秒。温若虞又觉得自己脚底有那么点滑。
柳冲云猛地抓住他的手，探了探灵息：“我就说你为什么脸色这么惨，原来是金丹碎了。这种事不可胡来，弄不好要成个废人……”
温若虞瞅了眼地上几个人：“碎个金丹而已，又不是碎那什么地方，不打紧。地上那几个人被极重的妖气所侵，恐怕再不治就醒不过来了。你们看看怎么搬吧。”
“先前你施了碧绿的治愈法阵，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柳冲云突然道。
温若虞心道，完了。方才他施展的乃祝山阳明的辟邪阵，治疗为主，防御为辅。用处不十分大，几乎没有杀伤力，应对这种被妖气包裹的场面却十分有用。柳冲云纵然将水月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见到有人施展辟邪阵。
正在想怎么狡辩，柳冲云又补了一句：“没想到经过这一次，居然激发了你不少潜能。是我不如你了，回去定当闭门反思。”
温若虞贼心一松，笑得眯了眼：“哪有你厉害。”
空气沉默了一刻，柳冲云露出狐疑的神色：“还有，你的脾性……为何改了这么多？”
若要比嘴皮子，温若虞不虚；若要比脸皮……他就不晓得脸皮这东西有什么用。
但此刻有些疲惫，不想多磨。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出了点问题，没事。”
柳冲云了然：“这样。”他一手托起昏迷的弟子，一手捏诀，踏着剑浮在半空，对温若虞道：“没碎过金丹不太晓得，你还能御剑吗？”
“能。”温若虞答得飞快。
“那你自己赶回水月吧。我去栖霞照看他们。”柳冲云望着几个带着伤员飞远的人，侧身对温樵点点头，“温公子，后会有期。”
温樵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若非那句话，温若虞简直要怀疑他长成了哑巴。
先前以为温樵对柳冲云有意思，没想到自己走哪他看哪，温若虞终于意识到他盯上了柳若鱼，也就是他本尊。重生之后虽然他还没机会看自己的脸，一副病躯再加上柳冲云时常摆出见鬼的神色，实在不抱任何幻想，只要不是丑得令人窒息，他都忍了。
温若虞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美吗？” 他思忖着，此话一出，纵然牛鬼蛇神恐怕也得去吐一吐。
“……”温樵的反应出人意料。二人大眼对大眼，默然无声。温樵出了神，神色复杂，眼睛闭上的一刹那显是十分痛苦。
温若虞没猜透他这是什么反应，先谢道：“在下水月柳若鱼，多谢大侠相助。”
温樵猛地睁眼：“柳……若虞？”
“若鱼，鲤鱼的鱼。”温若虞睁着眼胡诌得十分顺溜，见温樵神色更不好了，问他：“怎么，温兄受伤了？”
他这一句当真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温樵瞥了眼自己右手臂，答得文不对题：“鲤鱼的鱼，很好。一点小伤，不碍事。”温若虞一看，哪里是小伤，血都将他半条袖子染透了。
“附近可有地方疗伤……你这伤得治。”
温樵一直凝视着他，这当口才挪开视线：“下面有一个镇子，我正巧要去，半路被栖霞的拦了下来。”边说边捏诀，一柄巨剑平地而起，浮在半空。他踩上去，稳稳当当。刚要说话，剑猛地一沉，回头见到温若虞放大的脸，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御剑？”
温若虞挠了挠头：“其实金丹碎了不能御剑。”
“不回水月？”
“金丹碎了，一路上打不过怪物又不能自卫。”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温樵眉头一皱。
“没有。等金丹恢复了，我保证不拖累你，自己滚回去。”温若虞答得很诚恳。
温樵回头，听到他声音传来：“没事。届时我送你回水月。”
温若虞笑道：“就等你这句话。”
二人御剑前行，掠出焦黑的枯林，云雾缭绕下是错落的屋宇、横贯的溪流、平和之景跃然眼底，很难想象方才经历如此诡谲之事。
清风拂起温若虞的额边发，温樵的金发带时不时糊在他脸上。
他看风景看得有点腻，问温樵：“温兄，我见旁人都只有一把剑，为何你一背就是三把？”
声音飘忽地从前传来：“我确然只有一把剑。另外两把是故人的。”温若虞一瞅，那柄重剑上刻的字是“轻鸿”。又小心地拨开裹轻剑的薄锦，只见上面刻了“沉舟”。
心蓦地一沉，从前的事仿佛洪水卷来。是了，他的两柄剑。
温樵的声音带了道不明的沙哑：“你很像一个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