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夫人 乌金匣子, ...

  •   “嗯…我也是前日才从旁人碎嘴里知晓。”温樵将粥端了来,在床边坐下,勺子轻轻搅了搅粥,香气慢悠悠溢了出来,“你自己端好。”

      温若虞急着听他说下去,接过粥,大口一喝,风卷残云。还没咽下去,一张鼓嘴嘟哝道:“喝完了,你继续说。”

      温樵皱了眉。张洞秋找了把雕花椅坐下,慢悠悠开口道:“前日我同雅木兄在城里逛了一圈,刚巧碰上宋管家,又定了一口棺材。那晚雅木兄扶你回房歇息,我又去将防阵加固了一通才回房,一旦又有异动,我定能知晓。可没想到还是死了一个人。你猜棺材里躺了谁?”

      温若虞忖了片刻,看到张洞秋卖了一脸的关子,答道:“是那晚我救的家丁?”

      张洞秋坐得直了点,扇子有一搭没一搭打在手心:“不错。本想着他那天算是捡回一条命,没想到还是没能过那一关。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这人半夜三更还在外闲逛,不是个缺心眼,就是去找什么东西;不是找东西,就是去见谁。茅房的位置不在那,下人的卧房远得紧。你说可不可疑?”

      温若虞把粥碗递给温樵,也坐得直了些:“会不会是他见了不该见的东西?”

      温樵把碗往桌上一搁,从袖里掏出一枚玉戒。

      那玉戒品相甚好,透亮匀称,内侧还阴刻了凤凰。

      “宋家的确财大气粗,有这种品貌的玉戒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但这戒指明显是女人的首饰,从他一个男人身上掉出来,是不是不大合适啊?”温若虞掂量掂量玉戒,一抬眼对上温樵的视线,“我觉得偷的可能性比较大。”

      温樵皱眉道:“可当晚所有人都知晓要除妖,晚上出来岂不是找死?他冒着生命危险,费尽周折若只偷了一枚玉戒,恐怕脑子有些问题。”

      “哎等等!这里面还有个字。温樵,你挪开点,挡着光了。”

      温樵无奈地往一旁挪了挪,见温若虞将玉戒内侧对着阳光,眼睛眯缝成了一根线,眼睫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色。他呆了一呆,道:“已经看过了,是珏字。”

      “玉里刻玉,倒是奇特。”温若虞放下戒指,若有所思,“方才那故事,接着说。”

      张洞秋折扇刷啦一开,抛开他那张脸,架势活像个老说书的:“雅木兄喝口茶润润喉,张某来说。”

      这是张洞秋的不晓得第几把折扇。雪山奇松、涟漪点墨、桀骜寒梅…简直叫人怀疑他行囊里是否装的全是扇子。

      温若虞的腹诽终究憋在心里,因扇子精一开口,故事确然有趣、离奇得紧。

      事情要回到十余年前。

      宋老爷单名辰,字良景。刚从少爷成了一家之主,家财万贯又生得风流倜傥,当是风花雪月的大好年纪。

      还未如何行风花雪月之事,他便遇见了命定的那个人。或许命定是对他一人而言,总之当日来的宾客中,一火红衣衫的少女闯入了他的眼,这一看、两瞧、三回眸,愣是掠走了他的魂。

      有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可她并没有笑意,只淡淡地望着他。二人视线一触,她如惊弓之鸟,顷刻便在人群中消失得没了踪影。

      当夜,宋辰将宴请的宾客名单翻得破破散散,灯灭了又燃;整一个多月,他回访了当日携女眷的朋友,却没能再见那一双淡墨横扫的眉眼。

      这段单相思理应该就此了结。虽脑中仍是那少女的容貌,宋辰并非痴到不可理喻的地步。没过几年,他便订了门当户对的亲事,请人仔细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完婚。

      他未过门的妻子有如重墨挥洒,唇如烈焰,眸含星辰,总之是个十足的美人。这金童玉女的亲事如和风传了开来,乃落日城百姓口口相传的一段良缘。

      良缘在成亲当日戛然而止。且这止,止得令人窒息。

      拜堂就在眼前,新娘子顶着红盖头,宋辰一身红衣满是喜气。这当口,冲进一只赤狐。且这赤狐火红的皮毛,带着一身的血,映得婚堂不知是喜气还是晦气。宋辰未过门的妻子忍不住尖叫起来,立刻来了二三壮硕家丁,要将这赤狐铲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数年前惊鸿三瞥,他喝退了家丁,居然扔下不知所措的新娘子,回房安顿受伤的赤狐。且这一安顿,还安顿出事情来了。

      “宋辰这畜生,当真比畜生还畜生。他不会和狐狸精成婚了吧?”温若虞一脸厌恶。

      张洞秋慢吞吞啜了口茶,摆摆扇子:“还没说到那份上,你别插嘴。”

      且说他这一进屋,好一会儿才出来。出了屋子直奔喜堂,在新娘子跟前长跪不起。

      当夜,落日城大大小小都听说了一件天大的事,宋老爷悔婚了。那未过门的新娘子是个烈性子,将大红绸缎撕了个粉碎,砸了宋宅的匾额,带着一众亲眷家丁浩荡而去。

      隔了三四天,宋家居然又匆匆办了场盛大的亲事,新娘子自然不是重墨般的美人,而是那清清浅浅的女子。

      宋老爷当晚救的狐狸自然引人遐想,顿时留言四起,说宋夫人是狐狸精变的。这等猜测尽皆被压了下来,因这宋夫人不仅人美,心肠也好。乐善好施、平易近人,且十分善待那只红狐。狐狸和人同框,又怎好说人是狐狸变的?于是流言不攻自破。

      “知道宋辰娶了个美人,然后呢?她怎么就不是个人了?”

      张洞秋又是一副神秘做派,温樵及时堵住他的嘴,讲得简洁明了。

      那赤色狐狸并非空手而来。有流言道,这狐狸携了个黑色的木匣子,匣子被描绘得天花乱坠,更有传言道这是一件妖器。然而传言终究只是传言,且这狐狸没过多久便死了,宋夫人痛哭着将它葬了,匣子却不知所踪。

      宋夫人人如玉,随夫姓,单名一个珏字。饮玉杯、佩玉剑、戴玉镯、携玉佩,火红裙裾翩翩然,红配绿居然给她穿出了天仙的意味。

      一年后,她生了个玉一般的孩子,起名璧君。

      “宋……宋小姐?”温若虞瞠目结舌。

      温樵沉重地点点头,接道:“确实如此。”

      宋小姐生到三岁那年,宋夫人忽然失踪,人们在后院中发现一只因伤死去的火狐,皮色如火赤红,四爪却隐隐带了绿色。死者为大,念宋夫人生前之好,纵有千般臆想,也没传出古怪的流言。

      “有点意思。宋夫人就算是只狐狸,与人结合生出半妖也不违法,怎么死的?”

      张洞秋道:“所以我乔装一番去了趟妖市,千打听、万打听,终于探出点名堂来。这宋珏本是妖市万宝阁的侍女,因偷了其中至宝,在人间逃窜。至宝想来便是那乌金匣子了。直到她同凡人生了子,妖市那查到了异动,来捉她回去。宋夫人抵死不从,竟然死在他们手下,元神被装了走,留了原身,到最后也没说出那匣子的下落。”

      “其实我这次来,便是从小道听闻这件宝器出现在落日城。”温樵低敛着眼道。

      乌金匣子,流落妖界的仙器。温若虞思忖了一刻,不确定地道:“炼灵匣?”

      二人同时点头。

      震惊之余,温若虞问温樵:“你要炼灵匣做什么?”

      温樵没有看他,半晌答了一个字:“你。”

      “你疯了。”

      炼灵匣乃上古九大神器之一。不可生死人,肉白骨,却也差不多。方正的匣子,若将已逝之人的常用物件放入,引天地灵力,献自己心血,有几率炼出极其相似的魂来。可如果炼灵失败,从匣中出来的可能是极其恐怖的东西。

      “所以……我们遇到的傲因可能是从炼灵匣出来的?”半晌,温若虞缓缓道。

      温樵点点头。

      张洞秋幽幽道:“上古傲因可不是普通凡人能承载的。炼的,想必是妖啊。”

      可这么一想,问题又来了。“用炼灵匣炼灵本就违反天则,更何况炼的是妖。妖界居然没什么反应,不觉得奇怪么。况且,炼灵匣消息一出,其他人没有反应?”

      温樵神色很复杂:“自那之后,秩序大乱。天门已更为栖霞、水月,其他仙门互相牵制的事情明里暗中都有,我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人来。不过柳无患不在这里。这些年,他过得不大好。”

      温若虞沉默了。刚待开口,门外一阵骚动,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张洞秋眨眼就冲了出去。

      温若虞一掀被子跳下了床,差点跌了一跤,将温樵往外一推:“别管我,赶紧出去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夫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