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落的农民》秦小楼

5、第 5 章 生儿子

　　生男孩或许是农村每家每户的一个使命，不在于多，终究要有一个，这和传统的传宗接代思想是分不开的，在农村思想里这关系着生老病死的送终问题，农村思想里，没有儿子，相当于没有继承人，这一脉的血缘关系就断了。如果没有儿子更会受村里人欺负。
　　农民养儿子是为了防老送终，因为以前农民没有养老金，没有医保，即便现在有了医保，也不能全部报销。在他们七八十岁基本丧失了劳动力，身体不行了，也基本没有挣钱的本能，虽然自己有一些积蓄，但是会一病返贫，而且女儿远嫁，生病了不能及时送到医院。女儿的外嫁，虽然现代时代变了，女儿也经常回来看看，但是老人如果真的要女儿养老，感觉自己生活的也是委屈求全。男孩也是一个劳动力的问题，现在我国农业虽然已经机械化，但是仍然需要人工，如果没有儿子，年迈后，很多劳动要老人去做，力不从心。
　　在这个小村子里，这些思想更不例外。但是却很少有说重男轻女的，至少在我印象里，村子里有虐待女孩的现象，其中更明显的是，家里对待女儿要比对待儿子耐心的多。比如我家里，在都成年后，女儿可以不劳动，但是儿子如果不劳动就会被说怎么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替父母分担些。有一次回家，我爸爸说要赶我弟弟走，不让他在家里待着了，就问怎么了，说是弟弟在家里看不到农活，成年了，需要劳动，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父母劳动，自己悠闲。
　　关于生我弟弟的故事，更是惊心动魄，母亲就说他是福大命大来到这个世界，并且能够成长到现在也是多灾多难的走过来。
　　我不记得一开始母亲的肚子是大的，里面怀有宝宝，印象最深的是突然有一天，从一辆车里下来好多的男劳力冲破了我家的篱笆门，然后一直往家里冲。当时我妈妈和我奶奶抱着我妹妹和我在堂屋门口玩耍，当时父亲去了哪里不记得。我妹妹或者我在拉粑粑，然后我妈妈一看形势不太对，丢下我们就跑，我奶奶一个农村老太太，当时大概70岁左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后我妈妈就穿过通往屋后大田地的小胡同，跑了，这群人没有撵上她，让妈妈给溜了，哈哈！这才保住了我弟弟的小命。据我妈妈说，当年那群人是来村里抓计划生育的，已经在我们旁边的邻居家门口看了好久，发现邻居女主人没有怀孕的迹象，然后来我家看到我妈妈怀孕了，然后抓我妈妈，还有一种说法是被村里面的坏人举报了，然后计划生育的人来抓我妈妈。总之我弟弟福大命大，我妈妈反应快跑的快。如果是农村其他妇女脑袋呀，反应慢或者是身体素质不好，那就被抓去流产了。跑出家里的妈妈，跑到了我们这一排的村东头一家人家躲到了人家衣柜缝里头了，然后通知谁谁告诉了我们家人。这期间我妈妈还跑到我家邻居我姨妈家，让我的表姐去我家来照顾我们两个小孩。当天晚上，我爸爸借了我二大爷家（二伯）家的三轮蹦蹦车将我妈妈连带着我们两个小孩送到了山东的我姥姥家，住起了姥姥。一直到我妈妈快临产。但是我大概有四五岁的样子。我比我弟弟大五岁。还不怎么记事。就记得又一次我妈妈给我去什么舅舅的船里拿泥鳅，害怕人家不给，还给人家小孩说，我们不拿你们的鱼，只拿泥鳅（大鱼卖钱的，小鱼和泥鳅可以给小孩拿着玩，因为我姥姥家门口，真的就是家门口，出门，一个单场，然后就是要下好深的河沟，就到河边了，大概离河50米的样子。以前是黄河古道，现在是个大河），而后好像我爸爸来了，带着我和我的小鱼回我们家了。然后一件就是我妈妈天黑从我姥姥家回我家，我妈妈大概背着我妹妹，天黑了才回到我家。好像第二天我妈妈就肚子疼，我弟弟就生了。我对我弟弟出生了唯一的印象就是，我爸爸拉着我妈妈回家了，然后不知道过程我妈妈就在床上躺着了，大家都说我有了小弟弟，然后我看到拉我妈妈的木板车上有血。后来我就有了小弟弟，奶奶的小娃娃，很可爱，然后就感觉，这小娃娃脸好小。
　　好像我妈妈过月子我也没有什么印象。然后再有印象的是我弟弟不知道怎么着就生病了，说是走亲戚，从我舅舅家回来感冒了，然后就开始了看病的路程，我爸爸妈妈就不怎么在家了，一直在外面跑医院，但是弟弟的病还是不见好。说是低烧，一回到家就蔫儿了，去医院的路上和到医院，一路上很鬼俏，实在是治不好了，而且家里也没有钱了，爷爷奶奶的钱都被我们家借来花了，去二大爷家借钱，二大娘说没钱不借给。我妈妈后来把我弟弟扔在床上，然后哭着说不治了，治不好没钱治了，我奶奶在一旁说那咋能不治呀。后来就记得我们村一个人（同一个姓的），他媳妇是我妈妈村里的姑娘，喊我妈妈喊麻麻（姑妈，远房的）说在商丘他们家有个亲戚事一个老医生，看看能不能给看好，后来抱着一丝希望（说不治是因为看不到希望了，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的）去看了老先生，回来之后，慢慢慢慢我弟弟就健康了。贵人相助！
　　我妈妈说生完弟弟后，才在村子里有了挺直腰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