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落的农民》秦小楼

6、第 6 章

　　记得我家是在我上小学学前班的时候开始做生意的，在村子的大马路旁边开起了一家代销点，在小孩子眼里，这里有满屋子的美食，果冻饼干。但是我妈妈说在有我们之前就在做生意，卖医药，蔬菜的小生意。但是我不记得。听他们说小时候卖完药，有次给我买了一串气球，挂在自行车车把上，一路上行人都被这串起球吸引。
　　我上小学时候，我家开始做小卖铺的生意，当时也不算小，农村叫做代销店，记得有天晚上看到有辆车满满拉了一车东西，停在了院子里，然后第二天这些东西就从车上消失了，摆满了在马路边的一间房子。我还记得偷偷拿果冻给堂姐吃。当时村里就我家这个比较大，种类齐全的代销店，每年过年的时候，生意比较红火，将各种食品礼物摆在靠近马路的地方售卖，每年过年也是生意比较红火的时候，这也是我们几个小孩最欢快的时候。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我上初中，由于超市的兴起，生意逐渐萧条。再后来，由于父亲想多挣些钱，就开始买了一个大油罐，卖柴油汽油，开始买煤炭，打蜂窝煤，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家里生意还是算红火的，家庭的经济条件比较好一些。
　　由于家里做生意，经常有村民过来买东西或者来说说话聚在一起。弟弟四五岁的时候，我们村的人，也是我家小卖铺的顾客，就经常逗我弟弟玩，说，去拿糖给我们吃，我给你说媳妇，然后我弟弟就欣喜的跑去拿糖，让人家给他说媳妇！后来弟弟懂事后一见那个人，还拿这件事情来说笑。
　　弟弟小时候不爱洗脸，给他洗脸就会哭闹，家里又有个大煤堆，灰尘很大，不爱洗脸的疯孩子，围着打蜂窝煤的大人玩，结果小脸全是灰灰的，整个小黑孩子。
　　记得当时是用煤球机手工打煤球，每天清晨父母早早起床，整理散煤，过筛子，搅拌，然后用煤球机来一个个手工加工。夏天会在大太阳地下暴晒，浑身汗透，湿了干，干了湿，冬天带着棉手套，仍旧抵不住铁把的寒冷。母亲的手因为要用力，一年四季皲裂，尤其冬天更严重。在挣钱的同时也累透了体力。
　　由于当时从事蜂窝煤生意的人比较多，再者农村没有太多的挣钱途径，经常有个老人，大概六十多岁，从十多里地的山东，赶着他的小毛驴过来，来拉煤球，贩回家卖，每个挣个一两分钱。九几年的人们苦日子挣钱还是比较辛苦的，因为家乡没有工厂，只能自己做些小生意。每天下午四五点，就会听到他挥舞着鞭子，驱赶着他的那头小毛驴，毛驴走过会留下一串串的毛驴便便，农村的孩子几乎没见过什么是毛驴，就会围着毛驴稀奇的打量。
　　那些年，父母做的各种生意，为我们挣来了生活费，也建起了房子。再后来，生意不景气，陆续不再从事煤球、代销店的生意了。建了房子后，之后家里就剩了一百元，不过幸好我爸爸，在这之前买了三只跟小猫一样的小猪。建完房子，我爸爸出去干了半年的泥瓦匠生意。然后回来从事养猪。
　　家里的三只小猪是黑色的，买回家跟个大猫一样大，当时第一次见它们，三只依偎在一起，躺在车库的房间里，下面垫着麦秆，瑟瑟发抖的用眼睛瞧着周围的环境。因为小时候害怕猪，而且几乎没有见过黑色的猪，就不敢跟他们玩耍。三只猪渐渐长大，养在院子里，粪便熏人，再后来三只母猪生了小猪仔，由三只变成十只，由十只变成三五十只。满个院子被爸爸砌的都是猪圈，然后每次大猪出圈都能够卖个七八千。还记得有次妹妹四千多的学费就是卖了猪凑的钱。本来家里打算大力发展养殖业，种植玉米做饲料，建立大型的工厂，美好的憧憬着发家致富奔小康，成为村里的养殖大王。后来由于一场突如其来猪瘟，导致了家里的猪都生病了，即便尽了各种努力，仍然没有挽回破产的局面。当时家里有一群杜洛克小猪仔，赤红的颜色，满身油亮，打算作为种猪培育，可是由于瘟疫，一个个的最后都死掉的。当时家里气氛很是压抑，父母发愁的都吃不下去饭。最后把病猪都处理掉，说再也不养猪了，生病都快愁死人了。现在家里还有爸爸亲手垒砌的猪圈，水泥墙，防止猪把墙体拱塌掉。
　　再后来，爸爸去郑州打工，三五年之后才回家种植大棚蔬菜，租地，建立大棚，学习种植蔬菜，到现在两年时间，希望能够一帆风顺，大吉大利。毕竟农民不容易，背朝黄土，被赤日骄阳晒得乌黑。每天凌晨一点起来去蔬菜批发市场买菜，有时候开车实在困的不行，就停下车在马路旁边睡一会。有一年大年初三，全家就开始卖菜，蔬菜价格不等人，今天能够卖个七八毛一斤，明天就可能没有人要了。
　　我感觉我爸爸还是一个吃苦耐劳，能够有一些经济头脑的人，毕竟在农村，好多人都是从事泥瓦匠工作，每天站在高处危险随处可见，当时就是因为说爸爸在外地从事泥瓦匠，墙体倒塌，然后整个人从木架子摔倒在另一家的房子上，幸好人没事。从那以后就留下了阴影。
　　家中做生意，但是田地没有荒废，仍然种植着小麦玉米，每年忙的没有一天空闲时间。爸爸在马路边做生意，母亲趁着不忙的时候，下地除草、打农药。为的是能够有个好收成，多挣一些。
　　小时候，暑假，我们会拿着小板凳在树荫下写作业，或者要求去地里除草，这是一份让人欲哭无泪对我苦差事，虽然回来后能够奖励一块雪糕吃。玉米地下有扎脚的麦秆，上面有刺人的玉米叶，需要你拿着铲子去除草，闷热的没有一丝风。更让人感觉恐惧的是，这片玉米地很大，你要四五天都要在这里劳作。当时每一天回家就会问妈妈什么时候能结束，妈妈就说快了，结果第二天还是去那块土地劳动。
　　或许其他小朋友会羡慕我家做生意，有时候我也感觉开心，因为随时随地有零食糖果可以吃。随时有零花钱，但是我家父母永远会比他们的家长要忙碌要劳累。为生意的惨淡操心经营。担心刮风下雨，冲坏了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