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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牢狱之灾 ...

  •   欧阳舜华将楚攸宁送到裴府后,便一骑绝尘而去,不曾多言。楚攸宁望着这几日前还热闹繁盛的府邸,如今却是狼藉遍野、人去楼空,好似当年的楚家,心内顿时感慨万千。裴府宅门上的两道封条完好无损,楚攸宁见此处没有裴安然的身影,想着芍药一定知道他的去处,便动身去百媚阁。

      去百媚阁的这一路上楚攸宁足足向七八个行人先后问路,指路的人们纷纷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心想怎还有黄花大闺女急着往青楼去的,莫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而楚攸宁只顾着赶路,也没在意背后的闲言碎语。

      等到了百媚阁,楚攸宁刚要往二楼的雅室奔去,老鸨便迎了上来道:“姑娘可是来找芍药的?她已经赎了身,不在我百媚阁了。”

      楚攸宁心想我尚未开口竟被她猜中了心思,纳闷道:“你怎知道我是来找她的?”

      “姑娘之前来过我百媚阁,我可是过目不忘,”老鸨引以为豪道,“再说了,这几日来找芍药的公子哥数不胜数,都被我打发走了,也不缺你一个。”

      “那她如今可是与裴家公子在一处?”

      “没错,这芍药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如今裴府都没落了她还死心塌地地跟着那公子哥,还用攒了多年的积蓄在前面花照街买了个小院子,让裴家那娘俩住着,倒也是仁至义尽,”老鸨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长叹了口气,“我瞧着她可怜,便许她赎了身,那痴丫头感激之际还说一定会还我这笔钱,真是个傻孩子!”

      楚攸宁心想,这老鸨的眼泪来得也真快,也是个性情中人,遂恭敬道:“芍药从来不会白受人恩惠,您的这份恩情她定然涌泉相报。”

      “都说我们青楼女子水性杨花、朝秦暮楚,却不知也有芍药一般性子高洁的痴情女子,”老鸨扶着栏杆的手越握越紧,悲怆地望向百媚阁外暮霭沉沉,长叹道,“姑娘要去便快些去吧,也好替我瞧瞧她。”

      楚攸宁闻言朝老鸨微微欠身,便转道去了花照街。

      花照街乃是百年古街,以家家户户满院的蔷薇闻名,夏风拂过,清香撩人,卷起十里花浪。楚攸宁心想,这儿的宅子虽不及京城边上的华贵大气,却也清新雅丽,别有一番风味。至于他二人的具体住处......算了,还是碰运气吧,楚攸宁随性地在这街上闲逛,累了便坐在人家门前的石阶上,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天。

      “阿宁,你来了。”楚攸宁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却见裴安然粗布褐衣,神情淡漠,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扛着锄头,早已没了昔日纨绔公子的神气。

      楚攸宁起身指着他手里的锄头,问道:“你这是要......?”
      “这花照街放眼望去全是蔷薇,我想着我娘喜欢桂花,便打算在院子里栽一棵,”裴安然将锄头倚在栅栏旁,淡淡笑道,“别傻站着,进来坐吧。”

      “好。”楚攸宁跟在裴安然身后进了院子,见院内杂草丛生,石子遍地,像是尚未收拾妥当,弱弱问道,“这院子住着可还习惯?”

      裴安然惨淡一笑:“比起裴府自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可芍药愿意用自己的积蓄给我这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一处容身之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说着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芍药掀起帘子翩翩而来,抬眼瞧见楚攸宁,又惊又喜道:“楚姑娘怎来了?”

      楚攸宁道:“是百媚阁的妈妈告诉我你在这儿的,她让我来瞧瞧你过得好不好。”

      芍药闻言顿时泪眼婆娑:“百媚阁的妈妈心善,平日里虽爱沾些钱财便宜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明知我凑不够赎身的银两却还是许我从良,我无以为报......”裴安然见芍药伤心落泪,便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这银子咱们慢慢还,阿宁在这你就莫要哭了,小心哭伤了眼。”

      “嗯,”芍药用帕子抹掉眼泪,替楚攸宁斟了杯茶,“安然之前送我的珠宝首饰我都典当了,倒也能支持一段时日,你不用替我们担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日子虽贫苦可所幸有芍药跟我娘与我作伴,倒也不寂寞,”裴安然嘴角挂着一抹笑,“清晨鸟鸣,日暮黄昏,赏花吟诗,饮酒作对,倒也风雅。”

      楚攸宁瞧着他故作轻松的笑更心痛了,关切道:“裴夫人可还好?”

      “我爹的死对娘亲打击太大,自行刑那日后便一直病着,昨日夜里才好不容易退了热,现下正在屋子里休养着。”裴安然道,“你可要去看看?”

      楚攸宁心想裴夫人多年来一直对楚家心怀芥蒂,虽已弄清爱子之死与楚家无关,却难免会迁怒于她,再加重裴夫人的病情,遂婉言拒绝道:“不了,我还是不打扰裴夫人休息了。”

      且说那日楚攸宁离开裴府后,裴安然便去庙里接裴夫人回府,这时候宫里裴渊要被处决的消息传来,裴夫人当即晕了过去。再醒来后裴夫人便不顾阻拦闯进皇宫,在宣政殿外跪了足足三日,却丝毫没动摇皇帝的旨意。

      裴渊被斩那日,裴府的桂花全都谢了。

      “至于我爹,他的过往我不去评论对错,我虽不懂朝政,却也能猜到他此举是为了保全我跟我娘......”

      “你...你......”裴安然见楚攸宁欲言又止,淡淡笑道:“阿宁,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我爹虽不在了,可我绝不会意志消沉,自甘堕落,毕竟我还有我娘跟芍药要照顾,你不必担心我。”
      楚攸宁道:“你明白就好。”

      “对了,那日我回去瞧过,裴府的桂花树竟全都死了,你那里的桂花竟是最后的了,”裴安然双眸如水,嘴角一撇,如同昔日那个风流快活的少年,“酒酿好了可别忘了分我一坛!”

      楚攸宁见他遭此变故还能如此豁达乐观,眉眼含笑道:“到时候亲自给你送来,你可要准备一桌子好菜!”

      “自然自然,芍药的厨艺极佳,阿宁你有口福了,”说着裴安然抬眼瞧了瞧天色,担忧道,“天不早了,你可记得回去的路?”

      楚攸宁蛾眉一挑,骄傲道:“记得,沿着蔷薇出去便是了,这点记性我还是有的。”

      芍药柔声细语道:“那楚姑娘便早些回去吧,路上耽误时间,等回到悼楚堂估计就日落了。”
      “好,替我问裴夫人安,我改日再来瞧你们。”楚攸宁与他二人道别后起身离去,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蔷薇花海中。

      五日后,太尉府。

      一白衫绿裙的婢女端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闭目养神的赵太尉面前,行礼道:“太尉,该喝药了。”

      谁知赵太尉闻着那股难闻的中药味猛皱眉头,双目怒睁,抬手一扬,将药碗打翻在地,吼道:“这苦药已喝了五日,丝毫不见好转,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府内伺候的下人们吓得浑身哆嗦,忙跪地道:“太尉息怒!”

      赵太尉猛然弓起的身子无力地往后一仰,不住地咳嗽道:“去...去把开方的...咳咳,去把开方的庸医抓来......”跪地的高总管得了吩咐道:“回太尉的话,奴才这就去办。”说着弯腰低首恭敬地出了屋子,开始犯了愁。

      那日的医女是王公公带来的,他只知道那女子名叫苏锦,却不知她家住何方,又如何去抓她回府?高泰想来想去只好快马加鞭进宫去寻王公公问个清楚。

      皇宫里的侍卫见高泰是赵太尉的人便和颜悦色以待,又是端茶递水又是遮阴摇扇,巴结谄媚得很。少顷,高泰便在宣政殿外见着了王全,两人草草说了几句便散了,高泰怕迟了得赵太尉怪罪,便又快马加鞭奔悼楚堂去了。却不知此事被碰巧路过的芸香听了去,惊得她急赶回了水月殿。

      “良人!不好了!”芸香急急忙忙地小跑到孟玉婵身旁,捂着胸口喘个不停。孟玉婵见她这副大惊失色的模样,不紧不慢道:“何事如此慌张?”

      芸香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赵...赵太尉要把楚姑娘抓起来,高总管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什么?”孟玉婵端茶的手微顿,蛾眉微蹙,“可当真?”
      芸香笃定道:“奴婢亲耳听见的,怎会有假?高总管向王公公询问那日给赵太尉瞧病的医女的住处,可不就是楚姑娘嘛!”

      孟玉婵起身望向殿门外来回踱步,神色忧忧:“依楚姑娘的医术,怎竟也医不好太尉的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楚姑娘是人,又不是大罗神仙,自然也有治不好的病,”芸香凑到孟玉婵身侧,埋怨道,“原本还寻思能借着楚姑娘讨个赏,竟是高估她了。良人,陛下不会怪罪咱们吧?”

      “你怎么能只想着自己,将楚姑娘的生死置之不顾!”孟玉婵美目含怒,“派人出宫将此事告知兄长,请兄长施以援手。”

      芸香自小服侍孟玉婵十几年,从未见她如今日这般恼火,心下生了几分怯懦,小声问道:“真的要告诉公子吗?”

      孟玉婵渐渐平静下来:“本来就是咱们给楚姑娘招致的灾祸,此时又怎可袖手旁观?咱们在深宫之中出行不便,此事只好拜托兄长了。”

      芸香也觉出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自私,面有惭色道:“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这就照良人的吩咐去办。”说着便退了出去,孟玉婵忧心忡忡地嘱咐道:“记着要找信得过的人,莫要走漏了风声。”

      芸香冲孟玉婵眨了眨眼,应道:“奴婢明白。”

      日中,孟府。

      且说孟弈正在府中伏案处理政事,为军队调动之事发愁,抬眼瞥见门外一身影晃来晃去,淡淡问道:“何事?”

      陈旭闻声推门而入,吞吞吐吐道:“宫里的芸香方才派人来传话......”

      孟弈见素来直爽的陈旭此刻竟欲言又止,心下一紧,担忧道:“可是良人出了事?”
      “不是,不是,””陈旭忙解释道,“宫里派人来传话,说是楚姑娘被赵太尉抓入府中,请大人施以援手。”
      孟弈执笔的手顿时握紧,眉头紧促:“可知是何缘故?”
      陈旭道:“听说是孟良人向陛下举荐楚姑娘给太尉瞧病,却弄巧成拙,把楚姑娘搭了进去,其他的便不知了。”

      赵太尉一向心狠手辣,在府中私设的刑罚连铁骨铮铮的汉子都能屈打成招,楚攸宁一柔弱女子如何能受得孟弈想到此处便匆匆起身,却听得身后陈旭急问道:“大人去哪?”
      孟弈语调带着寒意:“太尉府。”
      陈旭忙阻拦道:“大人不能去啊!”

      孟弈负手而立,冷冷地望向门外,声音里带着极复杂的情绪:“此事因小妹而起,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大人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得了赏,不过是顺了赵太尉的心思,借刀杀人罢了。今日楚姑娘被抓是赵太尉下的命令,大人何必赌上自己的前程去趟这趟浑水?”

      “赵太尉生性多疑,大人此时若冒然去替楚姑娘求情,难免会让他怀疑大人与良人里应外合,有外戚干政之嫌。大人不如先派人去太尉府打探消息,静观其变,等情况紧急时再去也不迟。”

      孟弈听陈旭言之有理,双袖一挥转过身来,眼睛里掠过少有的凌厉:“你去打探,有消息了速来回我。”

      “属下遵命。”陈旭迅速退了出去,只余孟弈白衣翩翩走至案前,紧紧握着腰间的香囊,不自觉地在宣纸上执笔写了一个楚字。

      楚攸宁第二次进太尉府,便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五花大绑了进去,路上的百姓瞧见太尉府抓人,皆躲得远远的,默不作声。楚攸宁也不挣扎,乖乖地随高泰上了路,想起苏合曾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让别人绑她第二次,不禁诽议道,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太尉府的气氛凝重,下人们皆噤若寒蝉,已是盛夏时节,赵朔仍穿着狐裘冬衣,面色苍白如纸,喘咳不休,比五日前还要憔悴。

      高泰摁着楚攸宁双膝跪地,替赵太尉开口道:“你这庸医,太尉吃了你的药迟迟不见好转,你可知罪?”
      楚攸宁瞧着赵朔的脸色,确实是心气亏虚之症,并非故意刁难她,不紧不慢道:“草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这药方配伍用量绝对没问题。不知...不知可否让在下看看入方的药材?”

      高泰见她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高喊道:“太尉所用的药材皆是太医局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你别想把罪过推到别人身上!”

      楚攸宁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太尉已寻医求药多年,却不见一丁点儿好转,怎么竟对这太医局的药材毫不疑心?高总管说我推脱罪责,究竟是为了太尉出气,还是为了维护太医局?”
      高泰有一表哥在太医局当差,楚攸宁此话一出,赵朔阴狠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看得他浑身发颤。
      “你......”高泰见这丫头伶牙俐齿,一时间被怼得哑口无言,正要对她施以酷刑时,只听赵朔声音里透着沧桑与狠绝,令人难以反驳:“让她看。”

      “奴才遵命。”高泰得了吩咐立马派人去太医局取来药材,一炷香的时间后交到了楚攸宁手上。

      楚攸宁捏起炮制好的药材细细查看,逐一放在鼻尖轻嗅,等拿起一片太子参时,楚攸宁眉头微蹙,斩钉截铁道:“这药不对。”

      高泰问道:“有何不对?”

      “这太子参用藜芦的汁液浸泡过,药性大减,若长期服用还会造成慢性中毒,药石无医,不治而亡。”

      赵朔闻言猛地站起身来,双眼怒睁,额上青筋暴起,指着地上的楚攸宁怒吼道:“查!把这批药的来源给我查清楚!先把她押进地牢!”

      “是!”几个侍卫上前将楚攸宁刚带了下去,赵朔便颓然坐回太师椅上,胸口血气翻腾,弓着身子竟咳出一口血来。高泰见状忙端了杯茶递过去,谄媚道:“太尉喝口茶吧,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赵朔颤抖着手接过茶盏饮了一口,见身侧一下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有气无力地问道:“何事?”

      那下人结结巴巴道:“回...回太尉的话,这药材乃灵素谷所出。可灵素谷自百年前便得了恩准,世世代代不必上朝......”

      “混账!”赵朔还未等他说完便将手里的茶盏朝他狠狠砸了过去,刚平复好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既是陛下的子民,便要遵从圣意!去,让皇帝拟旨,传柳逸进宫!”

      “奴才遵命。”被泼了一身茶水的下人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赵朔单手扶额默然良久,双目微阖,虚弱道:“去,传司天监过来。”

      一刻钟后一身穿朝服的中年男子跪地行礼道:“臣司天监燕守信拜见太尉。”
      “嗯,”赵朔弱弱应了一声,揉着太阳穴道,“我让你查的事可有进展了?”
      “回太尉的话,太尉的病体缠绵难愈,乃是因京城内有纯阴命格之人与太尉相冲。”
      赵朔花白的头发与苍白的脸相衬,声音里透着一丝迫切:“谁?”

      燕守信道:“臣查过了,京城内只有一人八字纯阴,正是沈府的大公子——沈钧。”

      府内的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气,心下暗道,都说这沈钧乃妖孽转世,白发浅瞳,天生煞命,今日一听果真不假。若是换作常人赵太尉早就下令诛杀了,可这沈钧......实在是让人畏怕。

      “你退下吧,”赵朔面色凝重,思虑良久后,像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朝高泰吩咐道,“明日,请沈钧来我府中一叙。”
      “奴才...奴才记下了。”
      “还有,”赵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牢里那丫头可要看好了,莫要让她生事。”

      高泰卑躬屈膝地应了声,见赵朔神疲力乏,又示意丫鬟上前扶他回内厅好好休息,自己才终于得了闲,出了厅门低声抱怨道:“我是造了几辈子的孽,这都是什么破差事!”说着朝身后“呸”了一声,回自己屋子躺着去了。

      黄坤在太尉府看守地牢已经三个年头了,月钱虽不多可好在工作清闲,正好适合他这种身无长处之人。这不今日又押进来一个容貌标致的丫头,让他心旌摇曳。黄坤用胳膊肘怼了怼同伴张东,眉毛一挑,低声密语道:“你瞧,这丫头长得可真漂亮,跟我家的老婆子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东见黄坤色眯眯地盯着楚攸宁,好意提醒道:“你又犯老毛病了是不是,忘了上次调戏孙家闺女挨的棍子了?”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黄坤拍了拍酒足饭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这但凡押进太尉府中的犯人有哪个活着出去了?可惜了这丫头的好模样啊,说不定啥时候就死了,还不如让咱们快活快活!你可要一起?”

      张东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不能干这事。”

      黄坤大嘴一咧,笑话他道:“没胆量的东西,你就看着我享福吧!”说着取了钥匙开了牢门,朝楚攸宁色眯眯地笑道,“小丫头,瞧你这天仙模样真是死了可惜,不如让爷快活快活?”

      楚攸宁被绑入府中时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又困又饿,倚在墙角昏昏欲睡。此时被这色胆包天的大汉吵醒,立马警觉地站起身来,心想该如何自救。

      黄坤见她一言不发,像只受惊的兔子提防地看着他,色胆一横,肥手直接往楚攸宁胸前一抓,却被楚攸宁一个转身躲开了。
      “小妞,躲什么呀!你觉得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斗得过我?还不快让我过过瘾!”说着黄坤肥硕的身躯猛地一扑,将楚攸宁扑倒在地,不安分的双手胡乱地扯着胸前的衣衫。

      “啊!等等,”楚攸宁惊呼一声,双手按在自己胸前,嗲声嗲气道,“急什么嘛?好歹先把我这手上捆着的绳子解了嘛!”

      黄坤一听楚攸宁撒娇的声音更是来了兴致,眉开眼笑道:“好,好,美人儿,我这就给你解开,咱们好痛痛快快地亲热!”谁料黄坤尚未将绳子解开,便被一掌劈晕,从楚攸宁身上踢开。楚攸宁见危险解除,面色立马从娇媚转成厌恶,裹紧自己的衣裳抬眼望向来人。

      只见此人黑衣黑靴,峨冠高束,面庞深邃,眸如朗月,正是多日未见的苏合。

      “还要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苏合柔情一笑,朝她伸出手来。楚攸宁尚惊魂未定,刚借着他的手站起身便被苏合一把搂进怀里,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楚攸宁四下环顾,见牢内看守的侍卫都晕倒在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苏合仍牢牢地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语带责备道:“我若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送我的竹叶佩刀在进府时便被扣下了,你若是不来......”说着楚攸宁从苏合怀里挣出来,指着腰间衣带得意道,“瞧,我这儿藏着针呢,你若是不来我便骗他解开绳子,用针扎得他不能动弹!”

      “就你机灵,”苏合宠溺地一笑,解了她身上的绳子,少顷又正色道,“以后不许对旁的男人这样说话,不成体统。”

      楚攸宁两颊飞霞,岔开话题道:“你这一个多月去哪了?”
      “去了西北一趟,”苏合躲避着楚攸宁的目光,避重就轻道,“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楚攸宁犹豫了片刻,认真道:“我不走,若是赵朔追究起来查到你头上,有你好果子吃。”

      “现在都这么担心我了?”苏合嘴角一弯,眼神里尽是柔情,“十日之内灵素谷谷主便会进京,到时候赵朔哪里还会在意给他瞧病的丫头,怕是连他牢中还关着人都忘了。至于这些守卫都中了化蝶散,这小半个月是不会醒的。”

      “哼,”楚攸宁朝昏倒在地的黄坤踢了一脚,恶狠狠地说道,“没要你狗命真是便宜了你!”说完又冲苏合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好,可是饿了?我给你带了几块杏仁酥。”说着苏合果真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楚攸宁正饿的发慌,见苏合竟准备的如此周全,瞬间眼睛都直了,忙拆开挑了块完整的塞进嘴里,还不忘嘟囔道:“怎么...怎么都碎了......?”

      苏合眼神里带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许是方才抱你太用力,给压碎了。”

      “咳...咳...”楚攸宁瞬间红了脸,心想自己干嘛多嘴问这一句,正好合了苏合的意。只好尴尬地笑道,“碎了也照样吃,咱们走吧......”说着便抢在苏合前头出了牢门。

      “好。”苏合见楚攸宁拐出夹道,回首朝躲在暗处的萧拓使了个眼色,便也出了地牢。他二人前脚刚走,萧拓就随手从昏倒在地的看守身上抽了把佩剑,将黄坤一剑斩杀,眼神狠厉,低语道:“杀你,不配用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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