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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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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驭马之人一勒手中缰绳,一辆简约无华的马车便停在了凌波皇城城门之前。
即刻便有一名守卫城门的官兵走了上来:“你们是何人?夜已深,城门早已关闭,任何人皆不得入城!”
那驭马者是位中年男子,闻得此言,胡子一吹,正欲发作之际,马车车厢内传来一温润好听的男子之声:“虞叔,还且将这块玉佩递予那官兵。”话罢,一只修长的手便伸了出来,手中托着的,是一块无暇的白玉玉佩,在一片星辉之下,静静晕染着莹润的一层浅光。虞叔依言接过那块白玉佩,递给那官兵,只见那官兵忙半跪下来:“小人不知是熙曜王殿下归城,小的该死!还望殿下恕罪!”
车厢中的列清沅笑得和煦:“无碍,你也是秉公办事,又何罪有之?”
虞叔拿过那官兵托着的玉佩,交还给列清沅,回头道:“听见没?我们殿下大人有大量,还不速速开了城门来?”言罢,跳上了马。
“是!是!”那官兵赶忙回头道:“是熙曜王殿下的车!殿下夜归,快开城门恭迎殿下!”
马车满载星辉月影奔驰而去,马蹄声由近至远渐不可闻。官兵低首看向自己的手心,刚刚接过玉佩的手掌心内似乎还残余着些许温度。
翌日辰时,皇宫内,临静阁。
列和欢的息时不甚稳定,作时倒是极为规律,每日辰时起,雷打不变。
咳咳,特殊情况除外。
洗漱过后,便听人来报,道是熙曜王殿下府邸上的管家虞叔差来的人在阁外求见。
列和欢一听是兄长那头的人,便忙传了进来。那宫女先是一礼,道是熙曜王殿下昨天夜里入得宫中,心中约莫着公主殿下已然入睡,便未曾过来。熙曜王殿下因要上朝议政,还请公主殿下于巳时前往秀丽园,是时同熙曜王殿下一同觐见皇后娘娘云云。
“本宫定如时前往秀丽园与兄长相见,你且先去告诉虞叔一声。”列和欢笑颜舒展,“原来兄长已经平安归来了。”
莲田亦笑道:“殿下与熙曜王殿下当真是兄妹情深呢。”
“自我幼时起,兄长便待我极好,诸般教导关心,我亦从不曾忘记… …”想起兄长的温柔的笑容和温和的声音,列和欢便越发想见到自家哥哥,再好生撒上一番娇来。念头一动,不禁掩嘴一笑。哎,自己都多大了,十五及笄,都到了该嫁人的年龄,又不是垂髫稚童,怎还能如从前那般呢。
好吧,嫁人,这个她还真是没想过。都道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列和欢于这一点还真不像个少年女子,从小到大,还真就没对谁动过什么… …“春心”?哦,好吧,如果说是欢喜话本子上的人也叫动春心,那就勉强算动过吧。
哎,好端端的怎生又想到这个去了?反正还没遇见她欢喜的人,且就算是遇上了她欢喜的人,那人也不一定就同样欢喜她,列和欢一直坚信,“强扭的瓜不甜”,‘终身大事’嘛,再说再说,眼下还是先选件衣裳吧。
要知列和欢决计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片刻前说过的“定如时前往秀丽园”便被她抛至九霄云外去了。洗漱梳妆用完早膳,列和欢换过一件荼白长裙,外罩石青长衫,简单别过的两支发簪,一只为青玉,一只为白玉,再于发间星星点缀几朵浅色绢花 。如果说昨日一身石榴嫣红明艳如凤凰乔木上开得正好的凤凰花,那么今日一身青白相宜便是清爽若涟涟清池上含苞未放的白色荷。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半个时辰。待到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列和欢携了莲田,主仆二人便向朝阳殿方向行去。
尚未行至朝阳正殿,列和欢便见着一些身着不同官服的臣子陆续走出朝阳殿。列和欢大致能以官服颜色样式区分文臣与武将及其品阶,那些臣子见着列和欢腰间系下的白玉玉佩,也都纷纷行礼道声“公主殿下”。刚开始列和欢还能一一点头微微一笑算是回礼,后面陆续走出的臣子越发地多,列和欢只得加快了步伐,避开人较多的地方行走。
避开了臣子们,也就避开了各种礼节。礼,固然是不可或缺的,但若是过多地施礼和受礼,亦是繁琐的。
踏上玉阶,没迈几步,不远处,出现了两道棕黄色的身影。
列和欢无须细想,便知二人分别为皇次子列清筹和皇三子列清霜,二人该是从各自的封地赶回凌波,来参加今日早朝。
都道是湳国这一代的皇子皇女个个仪表不俗,尤以长子长女为最。皇长子列清沅自是不消说;皇长公主列和慈绝色之名更是远扬,其驸马金仰止亦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高居右相之位。
眼前二位皇子的容貌气质亦是不凡。
“新月妹妹。”见是列和欢,停下了与身旁之人的交流,三皇子列清霜最先开口。
长眉舒展,漆黑眼瞳里闪过细微的光,肤色白皙,精致的鼻下是一双常年带笑的唇。面容精致秀气,言语亲和十足。虽是身着皇子朝服,列和欢倒觉得她的这个三皇兄更适合着一身华服手持折扇——好一个风流俊朗的公子哥儿。
“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这是列和欢心中对列清霜此人的一个评价。
“新月见过二皇兄、三皇兄。”虽是关系并不亲近,但好歹不能失了礼数。心里头想着,列和欢端正行过一礼,抬头笑过。
列清筹列清霜二人点点头。列清霜再次开口:“新月妹妹多礼了。妹妹怎么到了这朝阳正殿来?让皇兄猜猜,妹妹可是在等清沅。”
“三皇兄说得没错,请问二皇兄三皇兄可有见着兄长?”列和欢借问道。
列清霜看了看身旁的列清筹,笑着回答道:“许是还在朝阳殿里头。”未了,又补上一句:“从前我们兄弟仨尚未分封为王之时,清沅便常常是被父皇留到最后。如今看来,依旧如此呢。”
这话说的,内涵丰富啊。
听闻此言,列和欢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细长的丹凤眼悠悠一转,先是看过列和欢,再是看过列清霜,列清筹轻咳一声,低如平旷沉比磐石的声音传来:“三弟哪里来的这诸般多话,没见新月正在寻皇兄吗?”
列和欢忙道:“不着急的。新月也是许久未见二位皇兄了,不知二位皇兄将在城内多长时日?”
列清霜道:“时日不长,三日之后便离城。”语罢,一副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般的神情,又道:“新月妹妹,皇兄想起来同你二皇兄还有一些事情要商量,兄长们便先行一步了,改日再会。”
“二位兄长且先处理事务。”
三人各自客套一番后,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