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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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声催得人昏昏欲睡，看姐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泉奈不满的敲了敲桌子说道：“姐姐你就不能专心点吗！”
“嗯？”斑转过脸笑了笑说：“我有在听，倒是你那边还好吗？”
“我是没问题，反而是你那里，”泉奈没好气的说：“那个木头看起来蠢笨蠢笨的，还十分能忍，半天也放不出个屁来，真的行吗？我看那个白毛更靠谱些。”
斑无奈道：“柱间只是看上去笨了些，实际上他心里通透的很，这是大智若愚，比起他二弟扉间，更兼得心胸宽广，扉间是聪明，但是心思细腻的有些过头，容易走极端，不好不好！”
“切！”泉奈瘪了瘪嘴道：“希望父亲的眼光没错，既然姐姐那么看重他，那就随你吧！”
正当两人说这话时，突然下仆来报，说柱间来拜访，斑连忙去迎接他，望着站在院子里，被雨淋了个透的柱间，她疑惑的问道：“雨太大了快进来，这么急匆匆的，是有什么事吗？”
柱间进门，他抹了一把雨水，十分难为情的说：“我来……想跟你，再、再借一点钱！”
此刻不用照镜子柱间也晓得自己有多狼狈，像条落水狗似的湿透了，下摆处因为走过来而被街上的泥水弄脏一大片，对比着站在廊下的斑，无比贴切云泥之别这个词。
见他固执的站在庭中不肯进来，斑也走下了庭院，任由滚着金线的大氅拖在泥泞的地上，拉着柱间的手就把他往屋里带，泉奈也伶俐的赶紧点上炭火，吩咐下仆拿来干净的衣物。
柱间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听到杂役们收拾被他弄脏了的地板的声音他更感到羞愧难当，看着他涨红的脸，斑询问道：“到底怎么了？不能说吗？”
摇了摇头，柱间依旧不敢抬头，他闷声答道：“我…辞官了，那座宅子是御赐的官邸，按照律例是要收回去的，所以我想向你借一点钱，重新租个房子。”
听完柱间的话，斑二话不说解下挂在脖子上的一串项链放到了桌上说道：“我这时候手边没有现钱，你要是急就先拿去典当了吧！”
“斑！”柱间惊叫道：“不不不！你的项链很贵的吧？我不需要这么多的！”
“不要这么多？”斑轻笑道：“那你是要租个什么屋子？马棚吗？去租个好一点的院子吧，你的弟弟们都还小，既然有条件，就不要让他们跟你一起吃这个苦头，反正你之后再还我就是了！”
“嗯，”柱间低声应道，却没有把那串项链手下，那根项链是黄金打造的一串蜻蜓眼*，嵌着米珠，下边还坠着一枚鸽血红，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其价值必然不菲，而柱间只觉得那红宝石红的刺眼，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不过柱间也清楚斑并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是他自己在嘲笑自己。
“先说好了，”斑喝了口茶说：“救急不救穷，我不缺钱，但出于朋友的好意，我觉得要是真帮你一辈子，也是在害你！”
点了点头，柱间轻声说道：“我懂。”
放下茶盏，斑询问道：“你为什么要辞官？不是说不想做老鼠了吗？没有官身，那可就是任由人磋磨了！”
听完斑的话，柱间笑道：“斑也觉得做官好？”
斑语塞，但也说不出什么话反驳，只能反问柱间说：“做官，又有哪里不好，如果当得人上人，还会比在市井差吗？”
“人各有志罢了，”柱间老神在在的说。
“你这是胸无大志！”斑摇头叹道。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柱间耐心解释道：“不做官，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明天会因为什么理由被罚，而且按照我们家情况，不做官才好呢！哪怕做个商户都行，说不定日子过得比当官还舒坦，哪像现在还要你来救济！”
“做商户？”斑难以置信道：“做商人哪有位极人臣好？你真的清楚吗？”
“我当不了那么大的官，”柱间继续解释：“而且我要是当官，牺牲的是我所有的弟弟呀！你也看到了，扉间他们的样貌都是天生的，这就是御史常常弹劾的体貌不端，他们没办法入仕，而作为官员亲属，也不能出外从商或者从事其他谋生的事情，如果辞官了就都自由了！”
斑拗不过他，而且最终柱间还是没收下那根项链，他觉得斑不在乎，但项链这种私物流传出去总是不好，等泉奈拿了些现钱来，就连忙告辞离开，光禄寺限他一日之内就要搬走，他还要急着去处理家中的事情。
斑显然气得不轻，没想到柱间是真的不愿再理会朝堂之事，一心就想当他的平头百姓。
“看来真得下些狠药，”斑盯着桌上她解下来的项链自言自语道：“逃，可解决不了问题。”
柱间辞官后，千手四兄弟可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不过等了几个月后都没人来找他们家的麻烦后，他们也稍稍放松了些，柱间拿着从斑那里借来的钱，在远离皇城的坊间租了个小院子。
辞官之后的生活是全新，不会再有邻里对他们家指指点点，而且扉间他们也能自由的出门，不用怕被御史台弹劾，他能和每一个邻居打招呼，谈起那点家长里短的琐事。
只不过还需要管好自己的弟弟们，虽然之前一直被拘在家里，但现在可不能让他们在外面跑野了。
柱间拿起桌上的卷轴，不赞同的对弟弟说：“扉间！你一直要我小心，但你怎么还在研究这些东西？”
“我知道......”扉间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答道：“可是我之前没什么能做得，平时也只能研究这些打发时间，大哥，这个马上就要到最后阶段了，等我研究完了，我就把它们全烧掉，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看着弟弟祈求的目光，又想起在此之前，扉间几乎没怎么出过门，整天待在家里照顾弟弟，闲来无事，也只能读一读父亲留下的书籍解闷，于是乎柱间心一软，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柱间现在住的坊间有一家私塾，柱间去看过，先生的水平一般，但风气还算良好，便打算把弟弟们放在这里读书识字，但是上私塾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现在他还是靠斑救济，他也无法一直厚颜去向斑借钱，想着自己还有些拳脚功夫，便想去找斑，问问她跑商路上可还需要护卫的。
“你想跟我去走货？”斑一挑眉，笑着问他：“这一趟可能几个月才能回来，你弟弟们还小，你舍得？”
柱间挠了挠头，有些忐忑的说：“我......当然放心不下，可是我也不能让他们永远都不接触外人，虽说读书写字什么的，我和扉间都可以教，但我不能教他们怎么去跟他人相处，这必须要他们自己去学习的！”
听完柱间的话，斑笑了，她点头道：“这样，过两天泉奈会出去一趟进货，我不放心他去西南那种穷山恶水之地，你替我去保护好他！”
“西南.....那里是百越氏族居住的地方吧？”柱间喃喃的问。
“怎么了？”斑问：“这次就是要去百越进一些刺绣品，你是怕了那穷山恶水吗？”
“没有！”柱间赶紧否认道：“只是我从来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十一年前百越大乱，平息战争后，天子就下令要挑选一位公主前去百越和亲，这人选就是父亲的幼妹，当时年仅十七岁的公主般遮丽。
父亲一直都挂心这个小妹，可是她一直都被幽禁深宫无法相见，后来她又远嫁西南，直到死前还在叨念，这次去百越，远离都城的眼线，是不是可以完成父亲的愿望，去看看这位命运多舛的小姑姑过得好不好。
告别弟弟们，柱间便和泉奈一同出发前去百越，出城时柱间可紧张了一把，他怕上边的人就是要他是在都城里，不许出去，好在门卫查验过真伪后就没有为难他们，让柱间放下了心里的这块大石头，生活又有了希望，有了动力。
至于去百越进货的过程不用赘述，到了百越的王城，柱间以想去逛逛为由，独自一人走到王城边，百越的王城不像京都那样戒备森严，王宫门外就是热闹的街道，这也方便了柱间，他随手在宫墙边扔下一把种子后就回去了。
没过多久，柱间种下的植物带来了回信，到了深夜，柱间仗着自己木遁的便利，趁着夜色潜入了王宫。
“你就是大哥的孩子，是......叫柱间吗？”
公主不愧为那个人的女儿，容貌美丽，只是眉宇间略带忧郁，柱间见状便问她：“您......过得好吗？”
“百越王后，锦衣玉食又远离京都的纷争，哪里会不好啊！”公主笑了笑说：“就是不知道大哥过得怎么样，听说他被贬庶人，这些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对了，柱间，你怎么会到百越来？”
柱间纠结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回小姑姑的话，他要怎么说？告诉她父亲在您出嫁后一年就死了吗？
“他身体还不错，”柱间也笑着答道：“我找了个商队护卫的活儿，正好东家来百越进货，我就顺带来您这看看，回去好让父亲安心，他......一直都挂念您！”
般遮丽公主沉默了很久，她拉着柱间走到殿内，指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说道：“这是你妹妹！我在这百越王宫里，最挂心的就是她了！”
“柱间！”般遮丽公主看着她的侄子，叮嘱道：“我在这里很好，只是你和大哥在京都，天子脚下，万事要小心，只有你们平安，我才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