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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是劫非缘 此时九重天 ...

  •   此时九重天上的殿宇中,众仙正为要不要与挑衅天庭威严的魔族发兵而吵得不可开交。
      近日魔族日渐猖狂,特别是新天条通告三界后,妖魔不满神仙不仅享受人间香火,还能名正言顺的婚嫁。好处都是神仙的,动不动还要被仙二代当试炼品,换谁都要暴动。只是此次暴动被居心不良的妖魔主导,如今规模渐大,天庭也不敢不重视。
      只是区区妖魔,大多数神仙的意思都是玉帝直接下旨平乱就好。玉帝哪能不知道现在的仙家,要么是一心修行的,要么是一心想谈婚论嫁的。妖魔虽不足为惧,但新天条既然已经拟好,便是时候刻到天柱之上了。之前新天条出,但许多具体事例都未写明,如今定是要早些将许多条例重新写明。此事必然是要交给杨戬的,他也是借此令杨戬尽快将新天条落柱。
      “众卿家既然都不谋而合,那这新天条之事是刻不容缓了,早些刻入天柱也免得三界有居心叵测之徒挑起事端。”
      玉帝捋了捋长须,见坐下仙家面露赞同,趁热打铁道:“此事便交由司法天神尽快完成吧。”
      “小神遵旨。”杨戬领下口谕。
      “至于这除魔一事,便由李天王去办吧。”玉帝大手一挥,示意退朝。
      展昭昏昏沉沉中觉着手臂上传来细细碎碎的疼痛感,想睁开眼一探究竟,却越挣扎越困。
      聚力驱赶困意,慢慢睁开时,入眼的却是一旁漆黑。耳边传来推门而入的声音,随后是火折子划开,漆黑一片的房内亮起了烛火。
      借着烛火,展昭认出是朱雀,想起之前她的所作所为,“不知朱雀姑娘这是何意?”
      朱雀自然听出展昭语气的质疑,倒也没有解释什么,“随我来吧。”
      出了房门,展昭仔细观察此处住所,见此地是一个郊外的院落,四周没有火光,虫鸣作响。两层的小院,展昭随着朱雀上了二层。随后朱雀叩响点着烛火的房间,开门的男子一身玄衣,约摸十八九岁,倒是个俊秀的少年郎。
      朱雀主动开口,“玄陵,白公子如何了?”
      玄陵叹气,“醒了一阵,又昏睡过去了。”
      “白公子在里面。”朱雀对展昭道:“只是他现在还在昏睡,可能要好几个时辰才能醒。”
      展昭眼神往内室而去,“他身体还未好全吗?”
      玄陵侧身将人迎进来道:“你不用担心,他只是体力耗费太多,所以需要多休息。”
      “相信他醒来第一眼最想见的会是你。”朱雀停下脚步,“我和玄陵在楼下,你有事可以喊我们。”
      其实在朱雀找到自己时,展昭心内便已经对白玉堂这么多年不曾回来之事有数了。若他能回来,绝对不会拖到今日。可真要面对这个事实时,他心内却百感交加。
      床榻上的白玉堂正在梦乡之中,哪里知道面前盯着自己陷入沉思的人。
      夜至三更,虫鸣声渐弱。忽的起了些秋风,悄然的从未关紧的窗户缝吹入。
      展昭起身将窗户关紧,声音大了些,转身去瞧人还没醒,便轻手轻脚坐回椅子上。
      见桌上的烛火将要燃尽,正欲吹灭,便听得熟悉声音,“莫吹灭了,再续着些光。”
      “吵醒你了?”展昭将烛火续上问。
      白玉堂摇头,“睡着的日子过多了,便想醒着,何来吵不吵之说。”
      展昭斟了茶水递过去,又将盆子拿过去接了漱口的茶水。而后拿了软枕让白玉堂靠着,将他动作间滑落的被子往上拉好。
      “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白玉堂拉住要忙上忙下的人坐到床边,“不用忙活那些。”
      闻言展昭便安静坐到床边,又见白玉堂就要动手挽自己手上的衣袖,赶忙止住。
      “不许闹我,好生歇着。”
      白玉堂停下动作,“若我有天醒不过来了,也是被气的。”
      见展昭又要皱眉,白玉堂赶忙停住话头,“我跟他们说过,不许去找你,结果他们还是不听。”
      “你别气。”白玉堂拉住展昭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气愤,“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如何与你解释,只是我心内是万万不愿见你为难的。”
      将白玉堂因为乱动而拉开裂缝的被子挪好,展昭轻笑道:“多年不见,白五爷怎的这般直白了?”
      忽视白玉堂又要开口的话语,展昭抢先继续道:“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但我告诉你,今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自己一个人面对了,除非我死。”
      “呸!别说这些死不死的,你咒我还是咒你呢?”白玉堂将展昭半边臂膀拉近自己怀中,“上来吧,陪我睡会。”
      展昭点头,弯腰去了官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白玉堂习惯性将展昭的手放到棉被下,又催促道:“这几日你定是没睡好,快睡吧。”
      “那倒没有。”展昭否认,“这几日是睡得最好的了。”
      见白玉堂不信,展昭解释道:“我这两日宫中的当值都调了,每日喝些补气血的。我怕若我状态不好,给你的血不够。”
      “傻猫。”
      轻抚白玉堂的肩,展昭道:“玉堂,我与你说这些,不是给你压力。只是不想你胡思乱想,若是流些血便能换你痊愈,我只觉自己赚了。若换了你,你也会这样做的。所以,不要再觉得因为朱雀姑娘瞒着你让我少了些血,你便觉自己罪不可恕。”
      闻言,白玉堂心内却更是五味交杂,顿了顿,“此事我再也不提了。”
      展昭自然应承,“好了,再睡会吧。”
      躺着的白玉堂略显筹措,静默片刻还是开口道:“你喜不喜欢孩子?”
      展昭略带警惕的看了看白玉堂,想了一会开口,“睡吧。”
      见展昭闭眼一副要睡的样子,白玉堂知道他不想再说。
      “玉堂,五年前,不,更早以前我就知道,子嗣与我是无缘的。或许你不信,当时我曾经想过,若你老了子孙满堂时,总有时候会回想起年轻时的岁月,然后会想起有个你讨厌的人,木头了一辈子还没个妻儿,你会炫耀似的给我发帖子,请我去你的六十大寿上,向我炫耀你的儿女多么乖巧懂事,妻子多么温柔贤淑,我便在一旁承认,你真的很幸福。”
      白玉堂见展昭闭着眼,仿佛脑海里早已浮现这番情景,竟觉鼻头酸涩。
      “只可惜,我没让你如愿。”白玉堂想起初时与他针锋相对的时日。
      展昭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睁眼笑笑,“说起来,因祸得福这话古人诚不欺我。”
      白玉堂见他笑得似得了鱼吃的猫,又忆自家吃了个哑巴亏,轻哼一声,“爷当时早该将你这黑心猫丢给那一堆和尚让你自生自灭去。”
      “是是是,是展某趁人之危。”对于白玉堂的心口不一,展昭早已摸透,顺着他的话头便认了。突然想起自己出门带了当日父亲留下的丹药,便掏出玉瓶,“这丹药想来不是凡物,父亲曾言可治百病。我虽不知你如今留了什么恶疾在身,但此丹药对你应该有些用处,你且先拿着。明日我回府里问一下前辈,看看可有法子替你医治。”
      白玉堂惊讶于他手上的丹药,又听他要找外人来,忙拒绝道:“有甚恶疾,不过是筋骨伤了身上虚了些。”
      话落反应过来的白玉堂双眼瞪大看向展昭,“令慈大人不是已仙游了?”
      拍了拍背示意白玉堂稍安勿躁,展昭便将他与父母相遇相认一事说与白玉堂听。
      二人尚也算久别重逢之后敞开心扉,聊到三更才睡去。
      只是这便苦了留在府中的梅山老六,气呼呼说要禀报,但又见展昭是个倔的,怕因此事惹二爷不悦怪罪与他,不报吧更怕二爷知道了秋后算账。筹措一番就要找展昭再商议一番,结果府内竟不见人影。好不容易找城隍土地问了线索,又听他被人喂了药扛走不知去向,心内顿时不再犹豫。掐诀捏了传信鸟去跟杨戬禀报,自己便赶忙去找人。
      第二日,展昭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这个玄陵真真是扰人清梦!”一旁的白玉堂也醒了,推了推展昭,“去开门。”
      披衣起身,展昭略整理了仪容便开了门。
      “在下并不想扰人清梦。”玄陵开口澄清,“只是白公子将人家主人拐了,如今找上门要人来了。”
      白玉堂噌的起身,有些慌忙道:“你们也这点本事,一个人都应付不了。”
      展昭将架子上的外衣帮他披上,“想必是府里的人着急了,不必烦忧,我去看看。”
      梅山老六顺着山精野怪之言寻到了隐于山林中的竹楼,又见此居非寻常所居,便提防了些。不料方推门而入,一把长剑便自屋内飞出。方躲开那长剑,就见自楼中走出一紫衣少女。
      “未经主人允许,擅闯他人府邸,你这人好生无礼!”朱雀杀意已现。
      梅山老六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时间拿不定她是妖是仙,未敢掉以轻心,“依姑娘的待客之道,恐比失礼还要无礼。”
      朱雀讪笑,“不请自来何为客?”
      “私自施法结下房舍,又何来的主?”梅山老六反击,见她一时未语,也不欲耽搁,“我此来,只为寻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海涵。只是请姑娘将我家小二爷交出来,不然可怨不得在下莽撞了。”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小二爷、小一爷的,恐怕你走错地方了。”朱雀也不让步。
      梅山老六可谓把自己的耐性磨光了,便不欲多言,亮了兵器,“有没有一看便知。”
      “有我在,便不容你放肆,扰我家公子好梦!”
      朱雀闪过梅山老六的长枪,将方才在地上的长剑挥起,心内暗道此人恐是仙界的,不可轻敌但也不能下死手。谁知梅山老六心内焦急,恐展昭被他掳去出了好歹,招招志在退敌。
      展昭开门见大门外二人已打得难舍难分,又见朱雀落了下风,忙喊道:“二位且先住手。”
      梅山老六见是展昭,立马虚晃一招,飞身上前。不料朱雀并无停手之意,横剑立在展昭身前挡住梅山老六。
      “你这是何意?”梅山老六见展昭无恙,稍放心下来。
      “朱雀姑娘,前辈并无恶意。”
      展昭刚想上前与梅山老六解释一番,可朱雀却没让他如愿,长臂一展拦住去路。
      二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白玉堂披着外衫走出,望了眼门外的情景,“朱雀,回来。”
      梅山老六望向这竹屋真正的主人,见他形貌昳丽,眉眼风韵说不出的风流贵气。借着晨光,立与门中身形挺拔,但细看此人却是日光下的影子乃一团云雾。
      朱雀见白玉堂已经发话,便收了剑转身回屋。
      梅山老六拉起展昭道:“没事就好,快随我先回去。”
      展昭未移脚步,“前辈,府内也无甚急事,何以如此急切?便是要回去,也容我先与玉堂告辞再走。”
      梅山老六收了兵器略带感叹,“小二爷戒心未免少了些。莫说你这位好友,单论此地,建与野外林间,方圆十里都无水源,普通人如何生存?”
      展昭却没质疑,“应是水源离此地有些距离吧,且玉堂身边之人都是高手,去远些取水回来是没问题的。”
      梅山老六见展昭言语笃定,心中甚是着急,生怕他被妖魔迷了眼。遂对楼上三人大声道:“不管尔等是妖是魔,都应速速离去,若再纠缠,便仔细你们的小命罢了。
      白玉堂眼神叫停正欲反驳的朱雀,开口道:“前辈过虑了,在下与展昭也算生死之交,今日只为叙旧而来,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我身边二位确实是玄门之人,但在下只是普通人,前辈大可放心。”
      “哼,妖魔之言,岂可尽信?”梅山老六虽看不出他的真身,但也无法确定此人底细,心中自然不信。
      展昭急忙解释,“前辈,玉堂之言确有道理。若他真要害我,昨夜早已下手,何至于等到现在?”
      “糊涂!”梅山老六不欲再与之多说,拉起展昭便往外走。
      展昭一直留意白玉堂,见他似是想下楼,却被玄陵拦住。
      “前辈,若府里没有急事,就请前辈先回去。您放心,我身上带着您给的符纸,若真有事,我一定燃了符纸。”
      终究是放心不下白玉堂,展昭便让梅山老六先回府。
      梅山老六见展昭铁了心,便在他手心写了道护身符,“我在林子外面守着。”
      展昭疾步上楼,见玄陵扶着的白玉堂面色苍白,额头上还出了汗,急问道:“玉堂,可是那里难受?”
      白玉堂呼吸略显急促,咬牙低声道:“出去!让……展昭……出去!疼……”
      朱雀已听明白白玉堂的意思,推搡着把展昭关到门外,让玄陵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出。
      玄陵把守门口,见展昭脸上掩不住的着急,想了想道:“别担心,朱雀能应付的。白公子这是…你就当他是受了伤留下的病根吧。”
      展昭沉默片刻问道:“他到底是什么病?”
      “白公子会告诉你的。”玄陵不再多说。
      展昭也不再纠缠问下去,而是想起梅山老六的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玄陵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而且知道这个问题的人三界中只有三个人。”
      展昭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梳理近日所见所闻。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朱雀才从白玉堂房内出来,见展昭着急,她宽慰道:“只是旧伤复发,多歇息,切莫让他情绪波动太多。”
      言罢使了个眼神给玄陵,二人便下了楼。
      展昭进到房内,见白玉堂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只是展昭心内颇有五味杂陈之感,一时间竟不知要开口说些什么。
      床上白玉堂也只是闭目养神,见对方进了房却半天也不言语,屏了呼吸听对方心跳,自己心里也有些酸涩。他明白,若不是自己太过任性,何至于如今展昭连说话都要思索半天。只不过是他一心想着自己到底怎么了,却又怕问出口惹自己不高兴。可是如果不问,又如何心安?若换了自己,他生死未卜五年,好不容易回来却这般遮遮掩掩,恐怕早已翻脸。早知如此,当日不如狠心些,不见倒没了这些烦心事。
      “猫儿。”他先开口,语气带了些示弱,“杵在爷面前莫不是要当猫爬架?”
      展昭心内默默叹气,面上依然一副温和,“看来展某又碍了白五爷的眼了。”
      “多年不见你这猫倒是有自知之明。”白玉堂轻轻笑了笑,继续道:“却也越来越没良心了,现今都什么时辰了?敢问展大人可是不食五谷?”
      展昭明显一愣,“我倒把这个给忘了。”
      “听好了,爷要吃醉仙楼的清蒸鲫鱼、橙瓮、玉带乳鸽汤,还有广府楼的糯米蒸排骨、姜醋生螺、黄金鹅、猪蹄大炖锅;回香楼的辣子鸡丁、烧臆子、炙子骨头、香辣虾仁;要喝太白楼的桃花酿,还有老街的王大叔家的百香粥。”
      展昭皱着眉拒绝:“我让朱雀姑娘到附近的店家给你带点清粥吧,如今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吃那么多油腻的。”
      白玉堂可不乐意了,“我外衫腰间有些碎银。”
      “这不是银钱的问题。”展昭依然拒绝。
      白玉堂气得直瞪展昭,哼了一声将棉被蒙住头,转过身去再不理他。
      展昭无奈摇摇头,上前把被子掀开重新盖好,“先让朱雀带些清粥给你填填胃,你想吃的未免刁钻,等我到酒楼等酒家做好恐太费时间,你且耐心等着。”
      白玉堂倒不领他这个情 “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如何等不得?方才应下不好,你偏要啰嗦一堆废话。”
      展昭知他刀子嘴,也不拌嘴,顺着话道:“是是是,是在下愚钝,惹白五爷不快了。”
      白玉堂得意挑眉道:“知道了还不快些去将功赎罪。”
      眼见展昭就要出门,白玉堂却撑了上半身起来,“等等。”
      见展昭回头疑惑,白玉堂状似随意道:“你记不记得之前你送我的白笛子,我之前一直贴身带着,但我醒来后却不见了。”
      展昭闷闷道:“你当初去闯…去那楼里时没注意掉了,后来他们送你的东西回来时交给我了。你若是念着,我顺路回一趟府里拿给你。”
      “是物归原主好不好!”白玉堂纠正,见展昭点头称是不欲争辩,悠然补了一句,“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杨戬下了朝会与众仙道别,便回到真君神殿准备让草头神去库房挑些礼物,却见梅山老六的传信符飘到了厅内。阅完信件,虽觉无甚大碍,但见符信中老六措辞焦急,杨戬终是让殿内草头神备好厚礼送去西海,自己掐诀到了凡间。
      梅山老六坐在树杈上,百思不得其解,平时看上去聪慧的小二爷为什么就看不到林子中那三人的可疑之处呢?终于在抓秃了第一百零七根树叶时,看到杨戬一派悠闲的骑了云降下来。梅山老六赶紧跳下树杈,将近况及自己的疑问说了。
      看了眼求解的老六,杨戬拍了拍他肩膀平静的道:“装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
      及此,梅山老六恍然大悟,“还是二爷英明。”
      筹措片刻,梅山老六又疑惑,“那若小二爷还是不愿醒呢?”
      “放心,他不会。”杨戬倒是笃定这点,“无论如何,先去会上一会,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是劫非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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