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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变化无常的故人 烛火未亮的 ...
烛火未亮的卧房,只余丝丝月光照入,只是这轻飘飘的二字,却如破开黑夜的光。
他不愿睁眼,是怕见到的只是幻像,可指尖跳动的脉搏,思之如狂的声音,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被识破了他倒也没急着否认,也未挣扎离去,凭着方向感坐到床边。任由床上之人起身,将他搂住,感受着他激动得轻颤的怀抱,他似乎能瞧见往日波澜不惊的眸子,如今水波粼粼,砸到他的肩头。
这样也好,若他真问起来,反倒自己不知如何开口。
回抱对方,将手轻抚他背,用最简单的方式安慰着眼前激动的人。
其实有很多话,譬如为何这么多年时至今日才回来?譬如这么多年你去哪了?譬如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昨夜一路从大理寺回来时,曾想过,若见了面,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顿,满腹质问都已拟好,只是真当到了相见时,都化作怀中一片情意。
“五年又八个月。”展昭盯着熟悉的眉眼轮廓低哑开口,“你终于回来了。”
原来,等待也有归来的一日。
年月的概念于他实在是模糊,可见对方记得如此清晰时,又觉心中钝痛。双臂环过对方腰间,只觉他比以往清减许多。
“展昭。”他轻启双唇,却不想再说。
何不趁此相逢时,且将相思化春宵。
仰头与他唇齿相交,初时二人朱唇轻碰,似在抚慰思念之意,渐渐不再克制,将多年相思化作狂风暴雨,你来我往,皆不认输。气息渐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终究是白玉堂输了几分相思意,任君处置。遇弱则强,被相思折磨之人,只恐是黄粱一梦,这般细思,轻重缓急已分不清,心中想法走马观花般占据他的心房。一时觉对方这般无情,这么多年一封书信也无,一时念他心硬如石,不知自己这么多年对夜长叹相思,一时恼他迟迟不肯相见。心里有气,便有些没轻没重。
多年未见,一晌贪欢,唯恐日明醒来觉是梦。只是苦了远归的相思人,由着他折腾。
五更鸡鸣,浅睡的人醒来。见他侧身盯着自己未眠,好笑道:“不累?”
展昭未答,执拗道:“等天光将亮,才可知是不是一场梦。”
“原你常梦这些不入流的事!”佯装惊叹,他调侃之心又起,“怨不得你第一回这么快了。”
他倒是未变,如多年前般,处处都不能让人白占便宜,只是他原就遇了此人便没个底线,又思及自己确实有些荒唐,“是我没轻没重了,可还疼?”
他轻哼一声,“猫哭耗子!”
见他挣扎着起身穿戴,展昭止住他的动作,“多睡会吧。”
挪动不适的身子,白玉堂不忍看他的表情,“若天亮了,他们进来伺候的岂不瞧见了。我此次回来,本不想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满腹的列词终究没出口,却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舒缓自己的语调,他筹措片刻才道:“现如今东京城内各方势力嘈杂,你也不想有人拿我的事去做文章为难包大人吧。”
这倒是个令人无法反驳的说辞,展昭紧紧抓住白玉堂系腰带的手,眼神锐利的盯着眼前人。白玉堂终于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染着笑意的唇忽然笑得有些苦涩,“今夜亥时,我会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只是……”白玉堂对上展昭锐利的目光,“你真的要听吗?”
“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展昭答非所问,“你知不知道干娘她老人家去了,还有关于芸生的,还有,我打算……”
白玉堂打断如列清单一般的展昭,“这些我都知道,今夜西城外竹亭见。”
望着窗外渐渐走远的背影,展昭却无力留下,压抑已久的咳嗽拉开了清晨的序章。
深锁的眉眼解开,府内的侍从们都发现今日展大人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包大人府内,一众衙役正在看张龙与展昭过招。只见张龙格挡住来势凶猛的拳,以退为进去攻展昭下盘,二人你一脚我一脚的过起招来。
虽是同僚多年,但张龙也知展昭乃名师出身,过招输了也大大方方喊道:“多谢展兄弟指点。”
“你我兄弟,何需客气!”展昭笑了笑摆手,“只是稍后要入宫当值,不然展某今日定与众兄弟切磋一二。”
过了招,众人便到亭子里歇着闲聊,一向直来直去的赵虎感慨,“展大哥今日心情不错啊!”
“许是芸生之事有了着落吧。”王朝倒是猜到了表面。
马汉倒是赞同,“听闻芸生与盟主千金好事将近,恐怕芸生一出来,展大哥就得准备芸生的婚事了。”
“是啊!一晃眼的功夫,芸生都准备成亲了!”
“说起这个,我们都未备好贺礼呢!”
众人便就贺礼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展昭在宫内交班后,已是日落时分。回府换了衣服准备小歇片刻,辗转反侧终究还是自己提剑出去了。
梅山老六早便落了符在他身上,倒也不担心他有危险,继续静心修炼。
年月总是不经意改变许多熟悉的东西,曾经熟悉的竹亭早已因为西城改建竹子被砍光,就连边上的小亭子都已拆掉。在附近捡了些干柴,展昭手脚利落的生起了火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是越聚越多的乌云和久侯未见的月亮都表明今夜不是什么好天气。
盘膝而坐的展昭在第三套心法运功完毕后睁眼望向天际,“想必是有事耽搁了。”
轻缓的秋风忽而带了急意,在寂静的旷野吹得沙沙作响。展昭紧了紧身上藏蓝的外衣,拿起旁边的粗木拨弄起将要熄灭的火堆,又往发红的碳火上添了许多干柴。
越聚越浓的乌云遮住了本该星月闪耀的夜空,但太过乌黑的夜空总归是不够热闹的,划过的闪电为冷清的乌云带来了光亮,而后便是响彻云霄的雷声。
噼里啪啦的雨滴终于在雷声响了两个多时辰后落下。
雨下得很急,烧得正旺的柴火被来势汹汹的雨水打灭了不少。展昭拿起剑,躲到了树荫下。
等待并不是最折磨人的,等一个或许不会出现的人才是最折磨人的。可是你明明知道,他或许不会再出现,却心甘情愿的在约定的地点等下去。你在赌,赌他舍不得,舍不得看着你一个人执拗的等。
可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可能赌赢。
雨到了后半夜早已停了,抖了抖衣服下摆被雨水溅上来的泥,展昭伸手去接树叶上滴下来的雨水,将衣服下摆抖不掉的泥水擦掉。
没办法,若让他见了这一身污泥,免不得又是一通嫌弃。
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在他身上早已干了,直到东边慢慢升起的金色晨曦,展昭没有等到白玉堂。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自诩侠客好汉,竟也会失言?”
话毕,又见四周空无一人,展昭竟觉自己这般喃喃自语实在可笑。
连着两夜,展昭总会准时出现在竹亭,只是白玉堂都没有出现。就连他动用了许多人脉,也查不出白玉堂在城内的半点踪迹。就好像,一切都是自己臆想一般。
到了第三日,展昭依旧准时出现在竹亭,熟练的生了火堆等候。
呼啸而过的风扬起静坐闭目练功人的衣物,听觉在闭眼时更加警觉,在听到随风而来的还有脚步声时,展昭睁眼望向夜色走来的人。
当入眼的是一个紫衣女子时,展昭心中悄悄升起的雀跃便消失无踪。
“展公子。”紫衣女子主动作揖。
展昭脑子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对她没有印象,“请问姑娘是?”
紫衣女子上下打量展昭后道:“我叫朱雀。”
“朱雀姑娘。”展昭抱拳回礼,“不知姑娘为何三更半夜到这里来?”
“我来此,是受白玉堂之托带话给展公子,您不必再等了,他有事,早已离开东京城了。”
在听到自己挂心的人时,展昭不由得起身,重新打量了眼前的紫衣女子,在听完朱雀的话后,展昭苦笑,“那便请朱雀姑娘带话给他,展某会在此等到他事情办完回来的那天。”
朱雀竟觉有些悲凉,不禁问道:“若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呢?”
“他不会!”展昭笃定的说。
“你说对了。”朱雀忍不住的眼眶酸涩,“白玉堂永远不会对你失约。”
“他在哪?”展昭追问。
朱雀倒也不怕随时拔剑的展昭,“他昏迷了三天,也有可能永远昏迷下去。”
“你胡说!”想起之前见白玉堂时的场景,展昭下意识的不敢相信。
朱雀也不再隐瞒,“白玉堂被救上来时,身上都不知道有多少支箭矢。可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回开封。他说,即使是死,魂魄也要回开封去看一眼。”
“带我去见他。”展昭要求。
朱雀叹气道:“就算见了他,你又能怎么样呢?我答应过白玉堂,不会告诉你他的情况。但我今天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不守诺言了。你若想白玉堂活着,须得应承我一件事。”
“何事?”
朱雀自腰间取下紫金葫芦,扔给展昭,“我要你接下来的七天,将自己的血放一滴入这个葫芦。如何?”
“好,我答应你。”展昭接过葫芦未加思索便应承,“在那之前,我想先见玉堂一面。”
朱雀将袖中红线缠绕的九转玲珑玉骰子扔给展昭,“现在你相信了吧?我不可能让你现在见他。必须在每夜子时,将葫芦打开。葫芦会自己取血,然后帮你把血止住。七天后,我会来此等你。届时你只需将葫芦带过来,之后,我会让你和白玉堂见面。还有,别让任何人知道。”
“一言为定。”展昭拿好葫芦,看了眼夜色估摸时辰。
“等等。”朱雀叫住展昭,“这是上等的补血良药,每日煎服三次。”
“多谢朱雀姑娘。”展昭道谢告辞。
到了府内,也已将近子时。展昭将葫芦放置在方桌上,迅速拿掉了葫芦上的塞子,接着便是一道金光,手上关节弯曲旁的手臂内侧发疼,渗出的血凝成一大滴,被葫芦尽数纳入。半刻钟后,葫芦停止吸取,手上的伤口也被愈合。
对于展昭来说,取些血肯定是问题不大的。只是到了第三天后,他竟觉自己时不时的会头晕,平日每天的晨练也力不从心。
梅山老六只觉展昭似乎有些不对劲,又见他这几日心情甚是不错,只是脸色一日差过一日,唯恐他是那日被蛇妖偷袭伤还未痊愈。每次相劝,展昭倒是应承着,连宫内当值也请了假,老六便不好再多说。
过了两日,梅山老六心内仍旧挂心,索性去仙岛求了些补气血的仙药。夜半归来,见他屋内有些光亮,放心不下走近一看,不禁心内大惊,怪道他气色不好,若再此番下去,可与那白骨夫人一较高下了。
老六气愤的推门而入,“小公子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展昭未察觉有人,梅山老六推门而入倒真惊了他一把。
梅山老六正要施法将葫芦拿过来,却被展昭阻止,“前辈,这葫芦可救人性命,前辈手下留情。”
此时喝饱了的葫芦已停了动作,展昭手上的口子便自动愈合了。
可梅山老六却险些先将葫芦抢过来捏碎,“怪不得我说这几日你脸色为何如此差!”
他怒指葫芦,“还救人性命,我看是要你性命吧!”
展昭放下因为放血而挽起的衣袖,而后抱拳道:“累前辈为展昭挂心,是我之过。只是这葫芦关乎性命,还请前辈莫要冲动。”
梅山老六见他护着那葫芦,气的不行,“小公子要救谁,跟老六我吩咐一声便是,怎可以自己之命为之!”
展昭面露难色,筹措片刻叹气道:“此物关乎一人性命,展某自认流些血无碍,只求能助他早日恢复。我答应您,明日之后再不用此物。”
“精血不足,还提什么明日之后。”梅山老六无奈劝解,“我观此物虽不像邪物,但你也不能随意让它取你血。三界中居心叵测者众多,小二爷莫被迷惑为她人做嫁衣啊。”
只是展昭是听不进去的,恭恭敬敬的抱拳撩袍行礼,“不会的,虽然这几日我确实有些气血过虚,但喝了药感觉也好多了。还请前辈原谅展某一意孤行,此物我定要交到一个人的手中。”
扶住要施礼的展昭,他的眼神太过决绝,梅山老六气闷的把葫芦还给展昭,“此事我会禀告二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自个儿再好好想想吧。”
第七日傍晚,展昭按照约定出门。
在确定没有尾巴后,久等的朱雀才慢悠悠的现身。
“葫芦呢?”
展昭将手上的葫芦扔给她,“希望姑娘信守承诺。”
朱雀拿出炼好的补血丹,“把他吃了。”
展昭不疑有他,将丹药服下,顿觉眩晕感袭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抬走。
删减了些,文笔有限,故事越来越狗血,不喜勿喷,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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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变化无常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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