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若你来了 半刻已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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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已至开封上方，杨戬正欲降下云头下去，只见有人乘风驾云而来，喊道：“司法天神留步。”
看清来者面貌，原是玉帝身边的天奴，杨戬面上不喜，不耐烦问道：“何事？”
天奴自然明白杨戬不喜自己，直切主题道：“陛下请真君大人回一趟通明殿议事。”
“本君现还在休假。”杨戬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早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天奴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抹了把汗，“陛下自然知道真君大人还在假中，只是事关新天条，还是需要请真君回去共商大事。”
“知道了，本君随后便回。”
新天条之事，早已敲定，但刚施行，想必还是有漏洞，若他不回，反而给玉帝一个治自己擅离职守之责的机会。
拉着展昭降下云头至偏僻处，杨戬交代道：“玉帝让我回去想必是有要事，若我带你一道回去，你想必是不愿的。只是我这一去，怕是会忙上些时日。我留老六在这，有什么事你交代他就好了。对了，寸心想必也不会随我回天庭，你好好照顾好她。”
展昭自然应下，说着进了门，早有小厮通报。敖寸心快步到了前厅，见展昭气色尚好，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敖寸心见杨戬气定神闲的喝茶，竟觉自己干着急了，只是此时却也没心思管这些，“昨夜小鱼来信，西海有事需得我回去一趟。你便留下来陪着昭儿吧，我这几日回西海一趟。”
闻言杨戬敏锐觉得有些关联，“方才天奴带了玉帝的口谕也让我回天庭一趟，莫非也与此有关？”
想了想杨戬还是不放心，“我让老大跟着你回去。”
“不必了。”敖寸心拒绝，“我就不信，现在还能再有一个哪咤大闹东海，再出一个孙猴子大闹天宫。此次回西海是因我父王要传位给我大哥，我们兄妹几个是必须回去的。”
“此事非同小可。”杨戬虽之前不接触四海之事，但北海龙王传位时，他还是有所耳闻的，“若得空，杨戬定携贺礼到西海为摩昂太子庆贺。”
贺礼这方面，杨戬这些年过来还是知道的，何况西海之行，无论是为贺礼或是其他，总要去的。
“只是昭儿如今也暂时不能脱身，不然倒是可以让他与你回去。”杨戬倒是有些可惜，“不如让老六留下来帮昭儿处理此间之事。”
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敖寸心瞧展昭面有犹豫，便知他是不放心，“也不急这会，何况传位正是事务繁多之时，他回去反而会被冷落，且让老六陪他安心在此处理他自己的事吧。”
“也好。”杨戬见展昭也未反对，便答应下来。
展昭见父母安排好，也没反对，问道：“不知母亲何时启程？”
“自然是说走就走咯！”敖寸心笑道，“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想娘亲了，可以吹小时候我给你的骨笛。”
明明就是自己舍不得，说什么想不想的，杨戬也不揭穿，起身道：“我送你到西海。”
敖寸心倒没有拒绝，回西海和回天庭又不冲突。梅山老大和老六听闻杨戬回来，早已等在门外。杨戬交代让梅山老六保护好展昭，便带着梅山老大出门。展昭还欲送至门外，梅山老六将人拦了下来，“小公子，您这一送，估计府里的人都出动了。”
确实也是，人多他们倒不好驾云，展昭停下脚步，见母亲挽着父亲的手走远才回屋。
梅山老六见展昭面带疲色，建议道：“听大哥说，小公子与二爷去了地府，想必来回奔波累了，先好好休息吧。你放心吧，我大哥去查了当日送信的地，都是些舞弊小人在策划。他们在密室内有谋划的书信，大哥嘱咐我明晚夜探，即可将他们的所有秘密来往书信全部拿出来。”
“有劳了。”展昭也知自己需要养精蓄锐，何况若有情况，自然会有人送信过来，如今还需与对方在朝上周旋一二。
“客气什么！”梅山老六本就是豪爽不拘的性子，“二爷的事自然是我们兄弟的事，你既是二爷家的小公子，有事尽管跟我们说。”
“你们都是父亲的左膀右臂，也是我的长辈，自然要以礼相待。”展昭记得第一次见杨戬时就是他陪在左右。
这倒是令梅山老六喜笑颜开了，而后想到之前不理解杨戬所为又有些愧意，少不得在杨戬吩咐的事情上多尽心了。
展昭让白福招待好梅山老六，转身回了书房。按理说卢岛主放了三回信鸽，就算自家不在府里，白福也会留意。再者陷空岛的信鸽，路上就是再多意外，也不会三趟都不到。书房窗格外是信鸽专门停靠点，旁边的松木树有些年头。当初修造时，白玉堂为了卖弄自己的机关之术，专门在窗户边按了机关，以免外人靠近拿到信鸽的的信。拔开窗口的支木，展昭熟练的摸向窗口下的凹口，拿下支着窗的木，放到凹口中，左转了三圈，又倒转了七次，藏在窗口旁的木头发出咯吱响声，从窗上降下了鸟笼子。这是联系用的两只信鸽，没有少。展昭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扰乱的情况，遂关上了机关。在周围检查了一圈，展昭将视线对上了旁边的松木树，不同于荒山野岭中自行生长的松木，这棵树只有头部枝丫大展，余下的都被砍了，约摸一丈多高的树干笔直，只余顶部长着葱绿。展昭提气跃到大展的枝干上，弓着腰打量周围。仔细检查一圈，倒是毫无所获，展昭有些郁闷，难不成这三只信鸽真的全在路上出了意外，未飞达府里。直起腰准备下去，却发现书房屋顶上有个小碗。提起轻功踩上屋顶，展昭在见到碗里的鱼时愣了许久。
那是陷空岛来信，白玉堂跑去后厨拿自己晚饭的鱼来喂鸽子，正赶上展昭走访线索回来，知道自己的晚饭有一半都被白玉堂糟蹋了，心里恼他不知餐食来之不易，又见他明目张胆在自己院落喂食鸽子，故而忍不住说了他一句，“估计也只有白五侠家的鸽子是吃鱼的！”
白玉堂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还意有所指的反驳，“五爷乐意，鸽子也乐意，要你一只猫来多管闲事！怎么，怕鸽子抢了猫食啊？”
展昭见自己盘中餐便宜了一只鸽子，心里也不痛快，呛了白玉堂，“那倒不至于，毕竟猫主要还是以抓老鼠为食。”
白玉堂最忌讳就是猫抓老鼠的说法，闻言哪有不怒之理，挥起拳头就打了过来，“你这个黑心黑皮的猫！我跟你拼了，看招！”
反正两人活动了筋骨，最后以白玉堂请他到太白楼吃了一顿结束。只是有一日厨娘念叨，天气热得很，厨房早上备好的餐食，展大人却又回来得迟，府内没有冰鉴，饭菜便带了味道。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白玉堂是一个十分别扭的人，明明是关心，总被他搞得常人难懂的迂回。
只是后来白福喂鸽子，都是丢些饭粒或者豆子，只有他偶尔会以鱼喂鸽子。循着些鱼肉残屑，展昭在后院花园中的玉兰树顶见到了那三只信鸽，枝条和叶子搭的窝，信鸽被放至窝里。只是信鸽见了人，也不扑腾，看着像被下了迷药。拎起来一看，有只信鸽脚上绑的信分明被拆开过，蜡封有碎过的痕迹，其余两只倒是没被动过。
“这鸽子是被施了昏睡诀，没半个月是飞不起来的。”
在展昭皱眉思索时，梅山老六突兀的在旁边出现解答，“估计是跟狐狸在一起的那个小屁孩干的。”
见展昭投来询问的眼神，梅山老六自然将他为何会中招昏迷之事详细的说了。
听着像奇怪野谈，但展昭也知，想来这些信当真是被那半夏拦下了。望向书房顶上，拿鱼喂鸽子，确是巧合罢了。
入夜，展昭换了夜行衣和梅山老六一起潜入信中所言的府里。梅山老六本就习惯着黑色，借着夜色倒也难以分辨。只是见展昭武装得倒是专业，连脸上也裹了黑布。常拿的巨阙倒没在身旁，腰间放了匕首。梅山老六笑呵呵的掐了隐身诀，也没点破展昭穿了夜行衣有些多此一举。
展昭跟着轻车熟路的梅山老六进了密室，果不其然见了些朝上熟悉的脸孔。梅山老六对这些不是脑满肠肥就是尖嘴猴腮之人无甚好感，耐心等人走后，他便将那些装进匣子里的密信取了出来，又施了个障眼法在匣子里，便领着展昭出来。
往日需要提起十二万分小心的事情，对于梅山老六来说不过是片刻之事，展昭心内也不禁感慨，神仙真好。
拆开信纸，展昭将内容看了个大概，心中知道此次恐怕牵连甚广，也不敢耽误，急忙将信送呈包大人。
第二日，朝会后官家留包大人在宫，一个时辰后，包大人的轿子才回府。
展昭自然知道已有决断，官家当日承诺过芸生自会无恙，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操之过急。只是他实在担心大理寺那边无法保护好芸生，恐朝中之人直接杀人灭口。之前他封了密信请丐帮的兄弟们帮盯着，怎么说也得去一趟丐帮致谢。
拒绝了梅山老六一同去，展昭往城南丐帮的分舵去，自然免不了一番称兄道弟的寒暄。丐帮长老知他此行目的，又加之展昭曾经为丐帮帮主洗冤，也不敢大意他所托之事，再三保证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马上通知。
他本意是致谢，不料却让长老误会，知越描越黑，说笑了几句便告辞。
等芸生出狱，他也准备和大人官家请辞，随父母去那传说中的仙境。只是诸多事宜，他都要交代清楚，一时间又觉千头万绪。
街上人声鼎沸，展昭敏锐的觉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只是小心观察，却不见行踪。没探清对方底细，展昭也不敢打草惊蛇。选了条偏僻的胡同，打算抄近路回府。不料行至一半拐角，竟撞上了人。
被撞倒的女子一身翠绿衣色，嘴上呼痛。以自己的功力，就算再怎么分心，也不会听不出周围的脚步声。展昭提防着对方，后退了两步，“这位姑娘可还无碍？”
翠绿衫的女子抬起头，漂亮的脸上眸里含水，委屈道:“你好生无礼，撞了我连句道歉都没有。”
“对不住。”展昭下意识不想与她周旋，索性道了歉从他旁边走过。
“站住！”方才还可怜兮兮倒在地上的女子猛然起身。
展昭下意识回头一看，却见对方突然飞身而来，直取自己咽喉。展昭提气急忙侧身，回手一掌拍到女子后背。
“看来也就这点本事了，今天可真是捡来个大便宜！”
见那女子受了自己一掌竟安然无恙，展昭急忙退开，意识到来者不善，“你是何人？”
“我可不是何人，不过我在街上盯了你好久了。”
话毕，女子头部变回本相，碧绿色的蛇头吐着信子。
“小子，我看你体内有些功法，反正你一届凡人，不若给姐姐我替你用了吧。”
展昭饶是惊吓再大，也知面前此人是蛇妖无疑，她口中的功法恐怕就是父亲传给自己的那两成法力。
本来只是修行无趣下山寻些凡人补补，不料发现这么一块肥肉，若吃了他，顶得上自己修行一千多年，怎能让到嘴的肥肉跑了。
展昭何尝是坐以待毙之人，趁她不备将袖箭打出。
怎么说也是修行了一千多年的妖，挥手捻了风诀将袖箭吹回。暴躁的妖性可没那么多讲究，幻出蛇尾将人卷起，绕过咽喉，见对方憋红了脸挣扎，遂加紧掐住咽喉。
窒息的感觉绕在喉间，被捆住的手完全无法将巨阙出鞘，反而越挣扎越窒息。又见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头要将他吞进去，更是心焦。心内盘算着要拖时间，等父亲身边的人来救。不料缠绕在身上的蛇尾突然间爬出翠绿的小蛇，张着毒牙往脖颈咬了一口。顿时，脑中便觉昏昏沉沉，眼见就要变成蛇妖口中的补品。狠心咬破下唇，痛疼才令他清醒些，只是挣不脱这怪物。
“大胆蛇妖。”
毒性侵体的展昭听见一道男声，心想许是有救了，不料蛇妖似是吃痛，将他甩到墙边，完全没有内力护体的撞到墙边，顿时觉得五脏皆裂。
正欲提气护住心脉，却惊觉自己内力堵塞，体内血气冰凉。四肢无力头晕眼花，展昭踉跄着要爬起，而后便觉被人扶到了一旁。望向那大蛇处，见二人正与之缠斗，只是身形腾挪太快，看不清长相，见着是一灰一紫衣着。察觉到自己被小心翼翼的扶到一旁，展昭睁眼去瞧面前的白衣人，却见他脸上蒙了白巾，只留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外。很熟悉的眸子，展昭紧紧扯住面前人的袖子，“多谢……救命之恩……”
他已不太能说话，连脑子里都在使劲的想救命之恩的下一句是什么，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面前的人眼内划过心疼，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随后展昭便瞧不见人了，对方的手覆上自己的眼，遮住了视线。随后发间被布条穿过，对方用白面巾围上他的眼眸，层层叠起来的白布只透了一点光亮，但他却瞧不清面前的人。对方不知是敌是友，还蒙了自己眼，展昭开始警惕起来，双手挣扎着要运功点对方穴道。却不料面前的人似乎早已知道他的心思，按住了他的手，而后展昭只觉脖颈间被蛇咬的地方撞上了温热的唇，对方吸了一口，又按着自己手上的脉搏渡了内力，引导着这股内力冲上脖颈。
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帮自己清蛇毒时，展昭不再挣扎。只是非亲非故，何以得人如此拼命相救，心中感激。正想继续道谢，却听得一声惨叫，而后便是浓郁的血腥味。
“公子，这蛇妖断气了。”灰衣男子的声音传来。
此时解下了面巾的白衣男子，面如冠玉，眸若清潭，眉宇俊美。他瞧了眼被蒙住眼的展昭，又见他脖子被蛇妖缠得留了一片红痕，本是清潭桃花的眼中若潭震水翻，他指了指蛇腹。
灰衣男子领了命，在那翠绿蛇身虚量了量，而后用匕首剥开蛇腹，掏出内丹。
血腥味使得白衣男子眉头紧皱，灰衣男子心下了然，用袖子擦干净内丹上的血迹，才递给白衣男子。
正欲施法用内丹为展昭疗伤，紫衣女子便急忙附耳，“他身边的人来了。”
情急之下白衣男子将内丹熟练的放至展昭袖口的内袋，而后带着二人离去。
梅山老六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躺在血泊中被毙命的蛇妖，还有在一旁意识不清的展昭。确认展昭不是昏迷后，梅山老六从袖中掏出瓷瓶将蛇妖的尸体融了，又施法将现场的血迹去掉。
“小二爷，我这就带你回府。”
扶起意识不清的展昭，梅山老六背后的冷汗终于停了下来。本以为此处乃一朝之都，妖魔鬼怪不会太猖狂，却不料还是被盯上了。幸好跟此地土地打过招呼，出事时土地赶来相告，不然这小二爷若真出了意外，他可就真的没脸去见二爷了。
“无事。”展昭虽意识不清，却也知道是梅山老六，又加上方才那人帮他逼出蛇毒，已恢复了许多。
梅山老六将他眼睛上的布条取下，却见展昭缓慢的抬手指向自己手中的布条，梅山老六便将布条放到展昭手中，而后施法将人带回府里。
到了府里，梅山老六急忙帮展昭运功疗伤。本也没有什么大伤，一个时辰后，展昭便恢复了过来。
掏出衣袖里的青色珠子，展昭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问梅山老六这颗珠子的用途。
接过青色的珠子，梅山老六看了两眼，“这确实是那竹叶青的内丹。”
仔细端详了眼前的珠子，展昭喃喃道:“非亲非故，他为何要将内丹给我？”
“许是怕你中的蛇毒清不干净，所以留下这蛇妖的内丹给你。”梅山老六端起桌上的冷茶罐了一口才安下心来，“这蛇妖也是咎由自取，修行千年实属不易，却偏偏自毁前程。小二爷你且留着这内丹吧，怎么说也是千年的道行。”
梅山老六见展昭对这些内丹之事不甚了解，苦口婆心道:“二爷渡了两成功法给你，莫说是妖，就是我，这两成功法也要修上三千年。所以妖魔见了你，那就像见了大补丹一样。总有些不长眼又贪心的妖物，打你的主意，所以小二爷，你以后可得小心。一旦要出府，一定要跟我知会一声。”
“对不住。”展昭理亏，“你的话我记住了，以后定会注意。”
梅山老六那受得住他一脸歉意，“好了好了，我也就随口一说。再说了，有我老六在，包你一切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若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