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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秦广王哪里 ...
秦广王哪里有坐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道:“真君大人到访,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小神的?”
杨戬也没有饶弯子的心思,“我此次来是关于新魂……”
还未等杨戬说完,秦广王立马稽首,“真君大人恕罪,新魂的事不是小神瞒而不报啊,实在是小神力不可及啊!”
闻言杨戬便知,他们说的不是一回事,本自己来此就是私事,不料倒是遇上做贼心虚自爆的秦广王。
“那你倒是说说看,是如何力不可及?”
“这些年,新魂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踪。开始小神以为是凡间有人做手脚,后来派鬼差查探才知是被魔界的千足一派抓走吸食。”
杨戬一听便知这不是全部,“你这开始到后来,不知经历了多少年?”
秦广王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十年。”
“那你这十年间,从未上报天庭?”杨戬言语间已经有了冷意。
“真君大人有所不知,这千足一派在魔界势力极大。小神派去查探的判官都被他困住,小神几次欲往天庭上报,可都被千足魔首千皈巫威胁,若上报,便要判官魂飞魄散。”
倒也是个理由,杨戬压下脾气,“被抓走的新魂有多少?”
“一万三千八。”
“荒唐!”杨戬压下的气终于爆发,“我看你不是怕那判官如何,是与那魔王同流合污吧!”
这口锅扣下来就算十条命也不够用,秦广王赶忙解释,“小神岂敢,只是他们每次都能赶在鬼差之前将新魂带走。小神几次欲查探出这魔王之处,都无功而返。后用计逼出魔王千皈巫,与他交手时我们皆不敌,小神碍于伤势不得不闭关修养,如今楚江王与卞城王还在闭关养伤。又加之冥界事务众多,便拖到现在。”
这下是真的气到无语了,杨戬自然知道冥界这些老骨头的性子,得过且过。
“幸得真君大人神明,如今小神这块心病终得以上达天听。”秦广王舒了一口气,终于将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恐怕你高兴太早了。”杨戬一句话打住了秦广王的偷乐,“本君此次来是因为另外的新魂,与你这桩糊涂事不是一回事。”
这下秦广王不敢在抢话了,仔细想想自己最近手下也无冤枉虐待鬼,“不知真君大人是因为那个新魂?”
“本君欲寻一新魂,金陵府人士。”说着将梅山老六给自己的姓名与生辰八字施法放置秦广王手上。
秦广王忙唤鬼差,“速速请崔判官。”
见事情已经有人去办,杨戬不再理会秦广王,望见在一旁沉默眼观的展昭,“凡间一天内新魂众多,耐心等会。”
展昭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问:“那秦广王所言之事,父亲不管吗?”
“我自有分寸。”
“可是他们……”展昭一想起那一万多的数字,还欲开口询问。
“昭儿。”杨戬打断他的话,“在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时,别急着做插手。”
杨戬知道他受凡间的环境所影响,江湖武林出身,后入官府,遇到不平事明里暗里都要打听打听管一管,只是很多事情,何时摆在明面上讲,何时暗示去讲都有讲究。既然带在身边,杨戬自然存了让他多领悟的心思。只是他方才对着秦广王冷下脸,语气眼神间带些凌厉,展昭心中知道自己逾越了,遂不再言语。
鬼差急急忙忙请来了崔判官,秦广王赶忙命他查探生死簿将鬼魂带上来。
见那崔判官点开生死簿,勾魂笔点上了生辰八字,低头高声回禀此新魂正在思乡岭外排队。
直至判官以新魂称呼,展昭才意思到此刻在心中,江宁婆婆是真的到了地府了。
杨戬见他面带悲色,知他是知道阴阳之隔,起身道:“走吧,去见见了你的心愿。”
闻言秦广王示意崔判官前面带路,自己也轻手轻脚跟在后面。若是自己不跟着,再让杨戬见着喊冤叫屈的,岂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新入地府的魂大多还是浑浑噩噩的,按了鬼印,大多数会徘徊在思乡岭前看人间。
见鬼差快步飘来说有人找时,头发发白的老婆婆仍未回过神,地府何来的人,她只想从这思乡岭看一看家人。直到一身暗红的人疾步而来,眉眼熟悉却苍白,想起自己临走前竟未能见他一面,竟觉眼眶湿润。只是,鬼若是流泪,便是血红,实在不想吓到这孩子。
“干娘。”比记忆中还要显老态许多,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奔走在外,从未在老人家跟前尽孝,他愧对曾经答应过的诺言,“是展昭不孝,未能给干娘尽孝。”
老人家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也不去追究孝顺与否的问题,但慈祥的脸上带了审问,“展小子,你怎么也到了这里?”
“干娘放心,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展昭打消老人家的担心。
江宁婆婆叹气,“你啊!这种地方是能任由性子胡闹的吗?听干娘的话,快些回去,莫要再来了。”
“这么多年,干娘待我,比四位兄长都要好上几分。我却终日在外,不曾尽孝膝前,我愧对干娘你老人家,也愧对当初养老送终之诺。”
江宁婆婆正欲伸手安慰,却发现自己的手从肩膀穿过,完全无法触碰。
“都是些傻小子。干娘岂能不知你身兼朝廷大任,又为包大人做事。这些年啊,干娘逢年过节就总往你那送些吃喝之物,就是希望你能安心在包大人身边做事,不必牵挂与我。只是人老了,总有一天会死的。今日既然见了你,干娘心愿也了了。我这有几句话,原是遗憾没来得及让他们转给你,现在能当面说,我也满足了。”
“有话干娘尽管吩咐就是。”
“干娘知道,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念着玉堂那臭小子。”江宁婆婆停顿见他低头眼神躲闪,更是心疼,“做人呐,总得往前看,你也该为自己以后考虑考虑了。那臭小子倒是潇洒,人没了,却没想过我们。你心里怎么想的干娘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只是时也命也,怪不得你。以后啊,你们领着儿孙到我墓前上柱香,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您的意思我明白。”展昭看向思乡岭那长长的队伍,“只是人活一世,总是要跟随自己的心走。”
有些人,外人看着好说话,但若认了死理,任凭你如何撬都撬不动他的理。
知道劝也是徒劳,江宁婆婆不由摇头,“那臭小子就是个祸害!可我们却惦记得很,我迷迷糊糊之际,竟梦见他,生龙活虎一点没变,就是瞧着廋了。本以为到了这黄泉还能遇见揍上他一顿,却不知他可能早已投胎去了。”
还欲再多言语,已有鬼差大喊:“思乡岭上思亲友,是非台前堪是非。”
“好孩子,快些回去,记得照顾好自己,干娘去了。”江宁忍住眼泪最后嘱咐一句,便转身随鬼差而去。
此时那里还能道什么保重,只能点头,望着鬼差将魂魄带走。生离死别,就算能拖上些时间又能如何。这一别,便连同包容他们情爱也离去了,从今往后,只余自己,念着那些爱意。天地之大,却觉自己不过是随风飘荡的尘埃,又加之萧瑟的黄泉,他心里竟生出无限无力凄凉感。
杨戬只远远望着他说完话后愣愣的站在一处,详细过问了魔界千足一派之事,又命判官查探一番白玉堂所投何处。只是不料判官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此人寿命早已尽,只是鬼差未能勾回魂魄,且当时新魂许多都勾不回,怕是早被那魔族勾去吸食了。
“不除此害,天理不容!”杨戬气得咬牙切齿,掐诀命把守在灌江口的一千草头神入冥界把守,又命秦广王速速上奏天庭,他自会请玉帝出兵剿灭此魔派。
此事当然是不能让展昭知晓的,否则他定会不管不顾的要去寻魔物报仇。杨戬上前拍了拍望着江宁婆婆离去的路,“她生前为人甚好,到了是非台上,也是有功德之辈。我已吩咐秦广王,下一世多添些福禄寿给她。离别常有,不用太过悲切。”
“我知道。只是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有些感慨。”
停顿沉默片刻,展昭试探着问:“能不能,让我见见玉堂?”
自然是不能的,杨戬摇头,“冥界也不是由我说了算的,他已不是新魂,兴许已投胎或是在十殿转轮王处。就算见了,你又能如何?难道要他放弃轮回,一直做鬼吗?何况他早已饮了孟婆汤,前尘忘尽了。”
论脸不红,心不跳的忽悠人,杨戬还是有经验的,见展昭还欲坚持争辩,“好了,你不能在冥界待太久,你若真有心,总有相见之日。”
“恭送司法天神!”
身后传来声音,展昭却早已被杨戬拉着手腕掐诀离去。
“我想去江宁酒坊看看。”临终未至,守孝上香他自然要去。
杨戬自然不反对,“你母亲想必挂心,何况你那义子之事未了,不宜耽搁太久。”
人间已是清晨,将人放到挂着白幡的酒坊门前,杨戬便到云头上等。
冷清的酒坊门前此时连个小厮也没,展昭扣门,听得有女眷答应,不一会,便有人来开门。
“展兄弟。”开门的是卢方的妻子,见是展昭有些惊讶。
“大嫂,是我。”
卢大嫂赶忙将人拉进门内,关上门,“干娘这几年本来身体就不好,前些日子干娘他老人家听闻芸生入狱便一病不起,最后竟仙游了。干娘病重之际倒是交代了我们,只是遗憾不能见你一面。当家的飞鸽传书也不见你回应,又派人到开封给你送信,只是终究迟了一步。他们心里肯定对你有些误会,待会你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才是。”
果不其然,刚行至大堂,蒋平一见来人便道:“展大人公务繁忙,竟也有时间来此吊唁!”
徐庆也是个爆脾气,“展昭,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护不住芸生,干娘怎会被刺激得一病不起去了!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白大嫂的?”
眼看他们又要过招打起来,卢方一拍桌子,“好了!现在是干娘丧期,都去灵堂跪着。”
三人不敢忤逆大哥,只得离去。卢方将捆龙索给展昭,又将江宁婆婆酿好留给他的一坛酒交给他。
“这是干娘他老人家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如今你来了,卢某便交给你了。”
岁月不饶人,当年义气冲天的五义之首,如今却因为亲人离去有了老气横秋之感。
展昭接过酒坛,虽坛口密封,但是却知,这是婆婆曾经说过的,要送给他们二人的女儿红。
卢方见他难掩悲痛之色,心中虽有气,却也不想再说,只漠然道:“东西你拿走吧。”
展昭知道卢方不愿留他,“卢大哥,干娘仙游,于情于理,展某也得留下来送她老人家出殡。”
“留下来!留下来又能如何?”卢方甩脸,“你若真有心,为何不能在病危收到飞鸽传书时赶来,你知不知道干娘她老人家临走前还念着你!自然,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哪里有展大人的官家之事重要!”
“卢大哥,不是的。”展昭知道送信的小厮未到江宁,欲解释自己受伤之事。
不料却被打断,“卢某担不起你这一声大哥!干娘的后事自有我们兄弟操持,不用你操心。卢某事务繁忙,不便相送,展大人自便吧。”
这一番话,是因往事加上如今老人家临走前都还有遗憾,便是说绝了。只是展昭也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卢大嫂自然知道他们兄弟之间有隔阂,拉着展昭出了门。
“展兄弟,对不住,当家的也是因为干娘才冲着你。”卢大嫂只能周旋道歉,“只是你也知道,自从五年前五弟被那奸王害死,他们兄弟四个除掉襄阳王后就辞官回陷空岛不问外事了。前些天又是听闻芸生入狱,对你便有气。大嫂知道你也伤心干娘驾鹤,只是如今当务之急是芸生之事,你在此也是徒增伤感,不如先回去处理芸生之事。此事也是干娘临走前惦记的,相信你不在此送干娘最后一程,她也会谅解你的。”
“大嫂放心。芸生之事展某定会保他安然无恙,如今朝内时局未定,展某自然有分寸。”
展昭知道卢大嫂不想他们成见隔阂加深,“我进去陪陪干娘,今晚便启程回开封。”
“委屈你了。”卢大嫂只能叹气,将白色瓷瓶递给展昭,“这是神医谷内新配的固元丹,老规矩一天一粒,你看看你脸色这般差,可不许拒绝!”
瞧着手上的瓷瓶,展昭知道里面塞了满满一瓶,这些年外伤内伤的药,卢大嫂没少专门托人捎到开封,将瓷瓶收下,“多谢大嫂。总是劳大嫂费心,这般贵重药丸,展某受之有愧。”
“跟大嫂还客气什么!”卢大嫂豪爽的拍肩宽慰,“走吧!大嫂带你进去看看干娘,谅他们也不敢跟我叫板!”
接过卢大嫂递过来的白色布条,展昭系在腰间,便随卢大嫂进了灵堂。见他们兄弟三人就要群起攻之,卢大嫂一个眼神扫视,“怎么?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
兄弟三人默默抹了把眼泪跪回去,也不想在扰了干娘,便不再言语。
月亮升起,展昭婉拒卢大嫂的挽留告辞,又推辞马儿在客栈歇息,一个人融入了夜色中。其实卢大嫂所言,自是有道理,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芸生之事。
手里提了坛酒,脚步缓慢的在胡同中行走,展昭倒也不急,今夜月光甚好,照得静谧的胡同小路颇是清晰。拐了弯走至宽些的屋舍前,果不其然,常年开在酒坊前的糕点铺还在。驻足在紧闭的铺门口,想起多年前白玉堂被江宁婆婆扯着耳朵教训不许他吃太多甜食,被扯回酒坊的人还不忘挤眉弄眼让自己记得多买些。
带了寒意的风吹来,展昭才想起来,如今入秋了,也是白玉堂死后第五个秋了。
不过是点秋风,却吹得展昭浑身发冷。跪久的膝盖处,似是被秋风裹起,冷得他发疼。
杨戬自云头上落下,见他又无端端的发愣,知他心里不好受,安慰道:“都说生死有命,你不要太难过。”
这句话,五年前他便听过许多回了。
“父亲,我只是觉得膝盖疼得紧。”
接过展昭手中的酒,杨戬扶着展昭,他心里自然明白,展昭疼的不是膝盖。
“这会知道疼了,我看你老老实实跪的那会可不见你喊疼。”
佯装说了句,却还是用法术帮他把膝盖的淤青消了。
杨戬记得在灌江口那会,附近的百姓换了几代人,而自己却仍然是容颜未变,所以他是很少与凡人接触的。因而对于凡人百年之后入土为安是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展昭在凡间多年,虽知人总有生离死别,但亲人与所爱之人离去,心中悲痛,自然是不可言说。
“小时候,若谁家有了丧事,忠叔总会把我抱得远远的。有一次,我好奇偷偷跑去看隔壁的奶奶出殡,看见他们将人抬到棺材内,将盖子钉死。那时我想,一个人睡在里面多孤单啊。还得一个人在棺木里被抬至荒山野岭葬了。忠叔告诉我,人死了都是如此,或入棺,或卷了席子埋了,再也不会说话了。我在寺里,师父也告诉我,生死轮回是为天道,不可逆。我当时只知,人死了便得孤零零的被葬在荒山野岭,逆与不逆又如何?后来二弟病逝了,娘也因二弟的事郁结于心而去,最后是爹,他也去了。那时我才知,原来留在世上的人才是真的孤零零。”
杨戬知道他是在说凡间父母之事,这些日子,虽然展昭对自己和寸心无一句怨言,但他心里又何曾不知,岂有不怨之理。再怎么热络亲切的时候,总是无形中有些疏离。
“我并无怪罪父亲的意思。”展昭见杨戬眸子中的悔意,只觉自己说出来痛快了,却未考虑父亲的感受,“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这些日子,父亲和母亲处处为我着想,我心中怎会不知。耽误许久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掐诀驾云离去,杨戬岔开话题,与展昭说起了夜间星辰换位之法。
好了,为年前说的flag再续个约,明年一定一定一定会完结的。毕竟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大团圆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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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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