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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意难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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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有了筹码,真的好办事。杨戬崩着脸将半夏所做之事言明,怒道不仅要治他教导无方,还要将伤害无辜的半夏拿去二重天填窟窿。
宁七见对方眼带怒意,面有厉色,他自然听闻这位神君的手段,冲撞了他的属下便让自己挨了一掌,更何况企图暗害他的人。
“真君大人,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可小妖绝非有意为之。半夏他年纪小不懂事,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小妖愿替他去二重天受罚,只求真君大人看在半夏年纪尚小的份上,不要与他计较。”
倒是有情有义,杨戬见他跪下为半夏求情,却早已急红了眼。只是还需加些火候,杨戬冷眼瞧了人一眼,“若犯了错,年纪小便可逃避责任,这三界恐怕都要大乱了!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替他求情,只不过是告诉你,此人太过极端,你实在教导无方。免得你说我真君神殿,无缘无故责罚你这小妖。”
宁七活了几千年,虽不至于聪明,但也不蠢,“真君所言极是,是宁七教导无方,罪责我们一并担下。只盼真君看在青丘的份上从轻发落,大恩大德宁七没齿难忘,若日后有任何需要宁七的,真君尽管吩咐,宁七在所不辞。”
倒还算通透,杨戬点头,面色缓和些许,“你且起来吧!既如此,你便说说当日为何用幻境拦下老六。”
宁七站起,犹豫片刻便道:“我那几日出门散心,有幸结交了位有趣的公子。只不过他被恶疾缠身,必须得他两个朋友用法术平复。当日他恶疾发作,我应他朋友所言,为他护法。却不料我所施的幻境竟困了梅山六将军。待小妖发觉时,您已经破了我的幻境。”
杨戬闻言追问,“你可知他们底细,是仙是妖?”
“这,我实在不知。只看着那公子更像是凡人,至于他身边那两位朋友,一男一女,非妖非仙,我也瞧不出他们的底细,但看着他们倒像修习之人。”
略思索一番,杨戬又细问姓名行踪,宁七有些不好意思,只道当时相谈甚欢,但彼此都觉相遇何必相识,便谁也不曾多打探对方。杨戬见他所言非虚,又问了诸多细节,心内便有了猜测。
宁七见他此时已无怒意,只是眉头紧锁在想事情,他自然不会好奇去问,只是事关自己挂念之人,他只得开口:“真君大人可还有要问的?”
杨戬回神,对把守在外的天兵示意将人带过来,又自袖中掏了丹药递与宁七,“此药可治你身上的伤,你既然未有害人之心,我也不会为难你。只是半夏所为,实在有违天规,便是任何普通凡人,也不该起这般杀意。念他年岁尚小,便罚他去二重天守天窟八百年,他心性不定,你说自己教导无方,本君便派你去监督他。这期间他若是擅离职守,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宁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多谢真君大人!”
一番折腾,却也不算白费功夫,杨戬也不欲再看他二人患难见真情的腻歪画面,索性回了神殿查阅典籍。如果追查的方向没有错,那么当日就是老六被拌住了脚,他们可能就是师祖一齐遣回来的那两枚昆仑玉石。近日他总觉心中不安,似乎一切如置梦境,唯有尽快将混沌精石找到,护精石出世,方能令心内安稳。所幸近日天庭在新天条的执行下井然有序,他才得以安心处理此事。
查阅完后,杨戬又将桌上的折子带着,又惦记展昭这一通折腾神魂虚弱,又顺手拿了些固魂丹药。
这一通折腾,到了凡间府邸,已是金乌高照。因着展昭昏睡,白芸生入狱,府里亦不复初时氛围轻快。进了房内,见敖寸心正单身撑额在打瞌睡。杨戬轻手轻脚的走近,悄然的往她体内渡了法力和真气。
敖寸心醒来时,便发觉自己不是在展昭外间,而是躺在自己房内。知道定是杨戬所为,嘴边的笑意便藏不住。
杨戬正襟危坐的在桌前批阅,见敖寸心神情愉悦,也放下心来,展昭未醒,虽已无碍,奈何凡胎□□,神魂出窍,总是一番重挫,需得慢慢使三魂七魄融合。
“这些日子你都陪我在此,天庭那边若是有要事,你还是以要事为重。”敖寸心瞧桌上的堆积,实在不想杨戬太奔波劳累。
很多时候,他们不吵架,寸心确实是个贴心的好妻子,杨戬十分喜欢如今这种感觉。
“没什么大事,你不必多想,只是在此太过清闲,随意看些公事罢了。”杨戬放下折子,“你放心,现如今我已不是孤身一人,为了你和昭儿,我也会注意的。”
敖寸心笑着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尽量避开杨戬望过来的眼神。埋头半晌,才敢慢悠悠的抬头,不料却见杨戬似笑非笑的还在看,二人眼神相碰,敖寸心不争气的脸红了,连耳朵都觉发热,只丢下一句知道了就往外跑。
昔日她千方百计入魔般只是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保证,可如今这些触手可及,她却觉一切若梦一般。一边感叹懊悔自己怎的那么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想起杨戬方才的表情。这些时日的相处,是她那么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家,但是不是杨戬所求呢?
金乌西沉,月亮悄然爬出云层,阵阵秋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府内夜色的寂静被突兀的拍门声打破,送信的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厅内。
“快去请展爷!”急匆匆的语气吩咐要请这个不速之客的小厮有些愣,而后那人补道:“我自金陵府而来,江宁酒馆的伙计,我有急事要见展爷!”
府里上上下下自然知道江宁婆婆与自家主人的关系,但又碍于这主人昏迷不醒,如今在府里说话的可是主人的爹,且早已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展爷受伤昏迷不醒,你有何事,我且去为你禀了老爷吧。”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酒馆伙计感叹,“那你们去请白福过来吧,我不便久留,将信给他便要回去了。”
白福一直在展昭房内,虽杨戬一再说展昭只是太虚弱而昏睡,白福也不敢掉以轻心。直到刚刚杨戬与敖寸心过来,杨戬喂了丹药给展昭,半刻钟后展昭醒了,他这悬着的心也才放下。自觉退出让他们一家人说些体己话,不料便有小厮来禀金陵府江宁酒馆的伙计来了。刚放下的心不知为何直跳到了嗓子眼,却也赶紧让小厮把来人请了过来。
展昭醒来,只觉浑身上下如棉絮般,使不出力气。头上一抽一抽的痛意传来,昏睡时的记忆如铆钉般敲入他脑中。
敖寸心看了实在心疼,欲渡些法力为他抵御这神魂离体的后遗症,却被杨戬制止,“不让他记着,下次还会犯!”
不适感过后,展昭见一脸着急和无甚表情的对比,却觉两者都亲切无比。只是想起那场梦,泛起的轻笑凝在嘴角。他试图起身,却察觉自己似乎身体不听使唤。
敖寸心急忙拦住还欲再尝试的展昭,“昭儿,你现在神魂还未完全与你这身子融合,所以你现在暂时还不能乱动。”
“那与废人何异?”展昭实在厌恶这种感觉,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就连起身行走都不能。
“还不是你自己任性妄为,在幻境中不知轻重,否则怎会神魂离体许久,若是我和寸心失手,恐怕你连个全尸都没有!”杨戬虽心疼他的处境,但也不禁板起脸来。
展昭闻言低垂下头,他确实不该如此任性,“对不住,累父亲母亲为我费神忧身。”
本就苍白虚弱的脸配上自责低落的神态,便是心里怒火燎原,也被浇灭了。杨戬伸手去扶起展昭靠在床头,“神魂受伤,你听话些,安静养两天就好了。”
“可我为何觉得双腿不止受伤,一丝知觉也无。”展昭顺势靠在床边,对于太深入的神魂问题是没有了解的。
“这若是换了普通人,神魂离体太久,便如同废人一般,还有气,却永远醒不过来。”敖寸心斟了温度刚好的茶水递上去,“你听你父亲的好好养着就是,其他的不要操心。”
在对待展昭的事上,夫妇二人都出奇的默契,展昭也只能听话照做。
丫鬟们将熬好的补汤送到门外,被严防死守的梅山老六拦下端了进来。
刚进门内,梅山老六便见展昭一脸不乐的倚靠在床上,又观杨戬只一脸无奈心疼,将补汤递给敖寸心道:“厨房方才送来的汤药,且麻烦三公主了。”
展昭观此人言行不似一般护卫,又见他唤母亲为三公主,便知他也是仙人,颔首道了声有劳。只是他实在没胃口,自己端过喝了两口便作罢。
斯斯文文的两口汤,看得梅山老六直皱眉,“小公子啊,这巴掌大的汤碗,你这身体这般虚,必是需进补的,怎的跟只猫似的,才喝这么点!”
“他可不就是猫嘛!”敖寸心想起他人间的御封。
“劳您与母亲费心,只是我实在不觉腹内饥饿。”展昭找了借口推辞,只是他心内惦记这个惦记那个,又只能躺床上动弹不得,便是再温润的性子,也免不了心中郁结。
杨戬便随他,反正他现在一时半会是饿不死的,又忽听外间有嘈杂声,便让老六去看看怎么回事。又观天色已晚,见展昭心情不佳,知他是还受幻境之事困扰,欲开解一二,却不知如何开口,便只得开口嘱咐他好好休息。
正要与敖寸心回房,杨戬便见白福手拿了信纸急匆匆的进来,神色却不似平常。展昭知白福无事不会这般急忙,撑着起身询问。
白福见展昭虽醒,面色却苍白,实在不忍将信纸给他。只是思及前事,与五爷在酒坊的时日,心内泛酸。
“展爷,这是岛上来的信。”白福将手里的信纸递给展昭,便低下头不忍再说。
“干娘病危,望速至江宁酒坊。”
轻飘飘的一张信纸,却若千斤坠般砸落,展昭挣扎着起身,那还顾得其他。
敖寸心发觉不对,忙与杨戬上前按住,却发觉他一手紧握信纸,嘴里喃喃道要即刻动身。
见他动作间推搡厉害,杨戬不悦,用了几分力道,便将乱动的展昭按在床边,呵斥道:“动身?你现在便是个残废,能去得了哪里?”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本就不稳的神魂受了冲击,心中焦躁,又听见自己残废之言,不免急火攻心,腹内气血乱串,喉间腥甜,一口血吐出来便没了意识。
早便说明,精魂被摄入幻境离体太久,又入了以耗费精魂为生的幻境,能寻回精魂再生已是万幸。离体久的魂魄要再与身体融合,便是有了大罗金仙护佑亦需静养,无奈这般冲击,精魄再度离体。
杨戬见他头上一魄飞出,便知大事不好,立马施法将离体的精魄困住。梅山老六急忙将担心的白福拉到门外。
敖寸心也知此时不得打扰,便退到外间让杨戬施法为展昭护住精魄。
白福虽担忧得紧,只是敖寸心都已劝他先退下,也只得叹气出去。与来报信的小厮安慰了几句,又言展昭受伤恐难动身,小厮得了回信,便也告辞准备天亮回去。白福与小厮言谈才知三日前早已来了三趟信鸽,只是这几日府中事务甚乱,怕是都没人注意到信鸽。匆匆赶至书房找寻了一番,却不见信鸽踪影,莫不是这三趟信鸽都在路上遇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