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缘起缘灭》燕南风

30、惜我来思 到了屋内，

　　到了屋内，梅山老六无奈的把睡得正香的人拍醒，“别睡了！”
　　梅山老大把人拎到杨戬面前，“二爷，就是此人。”
　　看样子是个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不过他倒是不怕死，上下的打量着眼前面带冷意的杨戬，而后不屑的哼了声。
　　也不知是真的不怕还是无知者无畏，杨戬心念间施法，确认他确实是凡人后，狠厉的捏起那人脉搏，“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竟也学那妖狐害人之术，今日我便废了你，再拿去二重天补窟窿。”
　　法术的压制令人喘不过气，但也毫无悔意，“别以为你是司法天神我就怕你，你杀了宁七，我杀不了你，就要让你尝尝失去的痛苦！”
　　岂有此理！杨戬施力将人拍倒，“我何时杀了宁七？反倒是你，用了那么毒辣的术要害人。”
　　梅山老六见他倒地吐血，眼神却死死的盯着二爷，不由怒道:“你不要不识好歹！明明是那九尾狐宁七用妖术困了我的去路，二爷将他押回天庭，现今还在神殿牢房，何时杀了他！”
　　顾不得身上的伤，“真的？可是妖界都说，凡是进了真君神殿的妖，没有活着回来的！你们骗人！”
　　这小屁孩！梅山老大头疼，“我们可没工夫跟你在这扯皮。不过本来那九尾狐只是不明情况困了我们兄弟，可如今你这一闹，他可就不仅仅是耽误公事这么简单了。”
　　“我要见他！”
　　杨戬见他理直气壮的要求，实在是气人，“依你之罪，莫说见他了，能不能活到明日都是问题！”
　　“我知道，死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想要见他！”
　　依旧理直气壮的口气。
　　“扔到二重天去填窟窿吧。”杨戬挥挥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展昭这么久了还不醒吗？”
　　一句话，成功的让杨戬让人押过来，他重新打量这一脸稚嫩的少年，笑意浮上嘴边，“叫什么名字？”
　　“半夏。”他当然知道面前的神君，虽自己讨不到便宜，但无论如何他都想见见宁七。
　　杨戬点了点头，“这味药材生于夏至日前后。此时，一阴生，天地间不再是纯阳之气，夏天也过半，故名半夏。”
　　“没错。宁七捡到我时，正是夏至的前一天。”
　　“虽是药材，亦是杂草。”杨戬撩袍落座，“说说我好奇的事吧。”
　　“只要你放了宁七并且以后再不找他麻烦，我立马让展昭醒过来，至于我，任你处置。”
　　“难道你以为天庭的医圣是摆在那好看的？”杨戬喝了口方才敖寸心送过来的热茶，杯子落在木桌上的碰撞声，不轻不重，却撞到关键上，“还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跟我讲条件！”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真君敢跟我赌吗？我不过贱命一条，宁七在你眼里不过也是个不足为惧的妖，拿我们这两个无足轻重的人去赌展昭，你敢吗？”
　　“真是天真无邪啊！”杨戬感叹，他最讨厌威胁，示意梅山老大和老六将人拉走。
　　“我要是下死手，他早就活不成了！”半夏拼了全力挣脱束缚，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总有屈服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该擅用幻术害人，可我法力有限，他入阵太过执迷，才搞成这样子。且宁七与我恩重如山，我听到他被抓走的消息就查到了这里。是我糊涂，一命抵一命，真君如何处罚我，我毫无怨言，只求莫将我的错事怪到宁七头上！半夏求你了！”
　　“你倒是对那九尾狐挺忠心！”梅山老大倒是欣赏忠心之人。
　　“你们……”杨戬实在是觉得头大如斗，怎的现在遇事都是这些，“宁七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思报答，反而和他厮混。”
　　“我喜欢他，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怎的叫厮混？”他虽跪着，却也神色不卑不亢，“关于情爱之事，真君还不如你那小公子明白得多吧！”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梅山老六默默的为这位敢说不怕死的小兄弟点蜡。
　　杨戬最终也没把人扔去填窟窿，只是让梅山老大将人押到神殿牢房去，单独关押，不许他见到那九尾狐。
　　敖寸心与白福顺路经过，敖寸心见他已经处理完事，便让杨戬也一起过去大厅，说是公孙先生来探望。
　　见展昭昏睡，公孙先生看过后也只能心内叹气，虽脉搏无碍，但终究是堆积了太多事情，将身体拖垮了。
　　敖寸心只说用了秘方，只是这方子需昏睡几日，让公孙先生带话回去不必担心。
　　公孙策知道展昭无碍，昏睡几日多歇歇也无妨，只是白芸生之事，需他配合周旋一二。
　　杨戬见他面有难色，直接道:“公孙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也罢！”公孙策道:“包大人怀疑，此次芸生入狱，恐怕与我们近日所查的科举舞弊之案相关。日前，展护卫秘密查询这科举泄题之源，他当日与包大人禀报，说查到书院的学子经常出入雅学阁，且这阁主神秘莫测，恐怕与朝中举足轻重的官员有关系。还未待深查，芸生便入了狱，且这入狱，这位官员怕也是背后操手。”
　　“但是你们没有证据，别人又对这些刺探不熟悉，你们怕打草惊蛇，所以还是需要他继续查探。”杨戬解释了公孙策的言外之意，“我明白公孙先生的意思，只是他因为我的一个意外之事十分虚弱，如今就算醒了也帮不上忙。这样吧，我这位兄弟功夫比他好上许多，查探事情他也是个中能手，便让他去帮忙吧。”
　　梅山老六抱拳，“谨遵二爷吩咐，有什么事公孙先生让我去就好。”
　　“这……”公孙策抚须，没有应承。
　　杨戬明白公孙策有所犹豫，“公孙先生大可放心，杨某保证他不会耽误你们的大事。”
　　“如此，便多谢了。”公孙策见梅山老六也是有底子的，便不再推辞。
　　正打算告辞，却被敖寸心拦下，斟酌片刻，她问道:“不知公孙先生可认识白玉堂？”
　　公孙策一愣，而后大大方方的点头，“自然是认得的，锦毛鼠白玉堂，在江湖上是何等人物！”
　　“那他与……”敖寸心改口，“那他后来……”
　　“夫人。”公孙策打断话语，“想必学生不提，夫人也已经知他与展护卫的事。只是他确实福薄，年纪轻轻便命丧冲霄楼。仔细想想，距今也有五年了。这件事，也是展护卫心中的刺，我们平日在展护卫面前，不会提及此事。”
　　“为什么？”敖寸心问。
　　公孙策略思索，还是回答道:“展护卫一直有心结，他一直觉得白少侠的死，与自己有脱不开的干系。当初局势所迫，不得不用计引出襄阳逆党，月华姑娘与襄阳王的义子赵黔有一番情缘，为了引出赵黔，月华姑娘请太后赐婚。当时商量的便是双管齐下，引出赵黔，和派钦差到襄阳掩人耳目。引出赵黔这步棋本是白少侠与月华姑娘策划，但也十分危险，一着不慎便会使襄阳那边有所察觉。后展护卫执意接下，求了旨意让白玉堂陪钦差颜查散去襄阳。那阵子白少侠似乎与展护卫闹矛盾了，就在白少侠启程要去襄阳的前一晚，他们二人还大吵了一架。展护卫平时什么都门清，只是每次遇上白少侠的事，总是自己也理不清。又加之当时事务繁多，展护卫心内也不爽利，所以他也赌气，第二日没有去送白少侠。他们平日里也吵吵闹闹的，大多时候过一阵俩人就好了。只是我们也没想到，白少侠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敖寸心也有些痛心，“所以昭儿觉得如果当初按原计划让白玉堂引出赵黔，那白玉堂就不会出事。”
　　公孙先生实在不想回想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那般消沉的模样，但又体谅敖寸心一片护犊之情，遂继续道:“他赶来襄阳时，白少侠的尸身早已被奸王火化，送到钟山做了局引他入内。当时学生瞧他虽神色悲痛，却也不曾做出冲动之事。不料他联络好各方江湖义士后，与北侠欧阳春安排好了破城之事，而后和穿山鼠徐庆闯了钟山被抓。后来欧阳大侠和各位义士攻破钟山，只是把他带回来时已经神志不清了。据欧阳大侠说，他们把白少侠的骨灰当着展护卫的面直接撒入潭里。”公孙一想到明媚的少年被挫骨扬灰，眼中也有些酸涩，叹气继续道:“展护卫昏迷了半月有余，醒了也不说话，药食不进。我们劝也没用，后来白少侠的义兄卢方听闻，到府里斥责展护卫，问他有什么资格浪费白少侠用命给他换来的现在？展护卫可能听进去了，遵医嘱养了半月多才有好转。只是他常去酒馆喝酒，醉生梦死的。因了月华姑娘的原因，他搬进了这处宅子，把月华姑娘安顿在此。原以为他搬出府外能好受些，只是他却常有半夜三更烂醉回到府里他俩以前住的院子里。我们看着干着急，可是也没办法。之后包大人专门找了展护卫谈了，他请了十几日的假，回来便如往常一般，走访查案。只是学生看得出来，他比起以前话少了许多。学生记得有一年重阳府里聚在一起时，白少侠曾经说过，似他们这般江湖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展护卫怎会不知生死有命，他只是接受不了白少侠因为他的固执而魂葬襄阳。”
　　公孙策端起茶杯饮了几大口，好似喝酒一般，最后形态优雅的放好茶杯，“我们都以为他想开了，直到有一日展护卫昏睡不醒，学生替他把脉，方知他中了诛心蛊。他早知道此蛊一旦发作三次过后，性命难保，却只是言道可惜不能陪伴大人左右。我与大人实在不忍，请来了闵神医专门研制缓解之法。其实日子还是照样过的，这几年展护卫忙于公务，可见还是在慢慢放下的。只是他将全部精力放到公务上，官家的旨意他也不管多危险便接下，仿佛自己身体是金刚不坏身。”
　　“我们自相遇以来，他确实每日都在奔忙。”敖寸心心里泛苦。
　　公孙见此欲抚慰几句，便见白福快步奔来，将手里的信纸递过来，“这是刚刚有个姑娘送来的信。”
　　公孙策展开信纸，今夜子时，夜探刘府，必有所获。另外一张信纸还画了具体的府内地图，包括机关的破解。
　　“那送信的姑娘呢？”公孙策急忙问白福。
　　“早不知去向了。”白福摇头，“听守门的伙计说，那姑娘长得挺好看，但就是怪怪的。府里手脚利索的兄弟跟了上去，但跟丢了。”
　　公孙策怕这是对方设的局，现在送信的都查不清，更得谨慎。
　　一旁沉默的杨戬好奇的瞥了眼信，立马站起来，“能否把信借我一阅？”
　　接过公孙先生递过来的信，杨戬挥手，便见那信纸变成了枫叶。
　　原来信纸只是一个障眼法，那这送信之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一旁的老六也惊了，接过枫叶，“二爷，想不到这凡间……”
　　杨戬眼神止住梅山老六不分场合的口不择言，“老六，今晚你去此地探上一探。”
　　看着惊讶的公孙策和白福，杨戬掩饰性的笑了笑，“我与夫人还有这几位兄弟平日在山中修炼，略通些术法，这信确实不是常人所送。”
　　公孙先生倒是想起来展昭说过他这双亲长居山中，保养有方，只是这方外之术，确实厉害。若得了空，说不定还能于周易之上探讨一二。
　　白福默默的点头消化惊讶的一幕。
　　公孙策惦记此次案件之事，遂告辞回府，白福反应过来便送到府门外。
　　敖寸心实在不放心，去房内看了魂魄还处于虚弱的展昭，又忧心他再遭其他劫难，便吩咐左右下去，亲自照看。杨戬劝不住，也就随她去了。只是他心里惦记那九尾狐当初拦下老六，虽未伤及老六，看来没那么简单，再加上又擒了半夏这个筹码，让他说实话恐怕容易些。思及此，叮嘱了敖寸心几句，便掐诀回了真君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