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达蒙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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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蒙内尔家的时间流淌地异常缓慢。
和过去为了生活挣扎的每一天不同，在达蒙内尔家伊塞亚只需要坐在椅子上所有的衣食用度都会由佣人送到面前。过去为了填饱肚子这一件事就要消耗伊塞亚差不多所有的时间，现在每天最耗费他精力的事也就是期待下一餐吃什么，各种从未见过的新奇食材应接不暇，餐桌上好像永远不会摆上重复的料理。
“怎么了？一直盯着蛋糕看。”现在是下午茶的时间，伊塞亚和哥哥坐在达蒙内尔家的玻璃花房里，顶上是郁郁葱葱的观赏性乔木，阳光透过叶与叶的间隙形成出细碎的光斑，“你不喜欢吃蛋糕吗？我让人撤下去？”
“没有。只是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东西只是单纯的食物。”伊塞亚握着叉子的手悬在蛋糕上。今天下午茶的甜品是芒果酸奶慕斯蛋糕，酸奶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和白砂糖的甜腻，使慕斯具有清爽感。潜藏在其中的芒果果肉让这一品食用起来更添趣味，配合着柔软的海绵蛋糕，入口即化。
“不好下手？” 柏瑞门接过伊塞亚的餐叉，整齐地切下一小块蛋糕举到伊塞亚的面前，“啊——张口。”
“这……太……”伊塞亚的脸有些发烫，他紧张地往四周望了一圈后又把目光转回柏瑞门举着的手，最终还是迟疑地张开了嘴巴，“唔……”
“好吃吗？味道怎么样？”
“嗯。”伊塞亚侧着脑袋努力思索着，思索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很甜？”
“就这样？” 柏瑞门的嘴角微微上翘。
“很甜。”这次伊塞亚回答的理直气壮起来。
“噗。” 柏瑞门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塞亚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着他。
柏瑞门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没事。噗……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没有人会这么形容吧，蛋糕不都是甜的。”
听到柏瑞门的话伊塞亚脸的温度又开始上升，手无措的纠起餐布：“我……没有吃过甜的东西，以前……”
“抱歉……我不该提这个。没事了。现在你已经回到了家里，不要总想着过去的事，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柏瑞门的手抚摸着伊塞亚的头，像他们的初次见面一样，“不过就算是这样，甜点也不能多吃。嗯，让我想想，一天只能吃一份吧。”
无所谓，用蛋糕填饱肚子太没效率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伊塞亚还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对了，有件事要事先告知你一下。你对宅子里的生活差不多适应了吧。我为你请了一位家庭教师，明天开始在家里授课，你以前学的应该都忘记了，所以会从基础开始教起。可以吗？你要是觉得不行也可以先缓缓。”
本以为今日会像前日一样，明日会像今日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新鲜事。“学习”的含义伊塞亚是清楚的，虽然他已经忘记自己是从哪里了解到的，但是他还记得通过“学习”获得的“知识”是有用的。他不反对柏瑞门的决定，甚至隐约的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
“没关系，哥哥你做主就行。谢谢哥哥给我请老师。”就算有一天不得不从这里离开从老师那获得的东西也不会被拿走吧。虽然多活一天是一天，但也稍微为未来考虑一下。
那么接下来，今天的晚饭是什么呢？伊塞亚端起茶杯，任由自己放开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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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家庭教师如约而至。
根据柏瑞门的说法——伊塞亚的记忆受到了叔父的篡改，曾经学习过的各种知识也被洗涮掉了。所以教学从识字开始。
“我们现在先学习和基础语对应的基础文字。可以根据字面理解，基础语就是最基础的语言，而基础文字是和基础语相对应的一套意音文字。所以学习它非常简单，只需要记忆和读音相对应的字形。阅读的时候根据文字的排列直接读出读音。”老师帮伊塞亚翻开教科书，“从这里‘ah’的发音开始。很好记忆吧。”
○
是○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圈。
伊塞亚是不识字，但他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见过看板和招牌上的文字，面前教科书上的文字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接下来的文字也都是简单的符号，凑在一起就像小孩子的涂鸦画一样。
“现在你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些文字，你可以对照着书试着读一读例句。”面对这些简单的文字，课程进展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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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简单的话：“来尝试一下。照着书读就可以了。”
“hen……o……tianjiu…… qi…… tian。” 伊塞亚读了出来，这不像是一句话，是他读错了吗。
“很好。”老师夸奖了他，他没有读错，“你刚刚读的‘今天天气很好’是一句常用的问候语……”
“可是老师你刚才让我读的不是这句话。” 伊塞亚打断老师讲下去。他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到达蒙内尔家最初就有这种感受。其中一点就是和这个家里人的交流时常不在一个频道上，明明他感觉不对劲对话却正常的进行下去了。虽然他过去生活的世界不大他也还努力积累了一些常识和经验，思考的能力也没有问题，所以绝不是他脑袋出了问题。
“真的？”听到伊塞亚说的话，老师皱起了眉头，他思索了一下，关掉了【巴别塔】，“浘镄勪粈涔堥潪寰楅伃？”
“什么？”从老师的嘴里传出一段无意义的音节拼凑。
老师扶住额头，从伊塞亚的表现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你的兄长达蒙内尔先生应该先告诉我的。你的母语不是基础语。你知道自己的母语是什么吗……看样子不知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需要花点时间查证你的母语。”难怪只是教人识字这么简单的事达蒙内尔家会请他来。因为【巴别塔】的原因专门研究语言的学者很少，大多数人只会几个常用语种。
母语？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语言吗，仔细想想也是，达蒙内尔家是不可能靠近肮脏的黑巷子的，既然离了很远，说的话不一样也有可能……个鬼。还是想不通啊：“我可以听懂老师你现在说的话，你也可以听懂我说的话，我们应该说的是同一种话吧……”
“不是吧，你连【巴别塔】都不知道。”老师抓狂了，“通过【巴别塔】无论双方用的是什么语言都可以互相交流，阅读什么文字都可以知晓含义。当然前提是要理解语言和文字的概念，这也是你需要学习基础文字理由。当然现在我知道了你的母语不是基础语，新学一门语言对你来说太繁琐了，你得先学习和你母语对应的文字。”
巴别塔？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是一种工具还是一种能力？听老师的说法应该很普通？在黑巷里也没见人展露过。伊塞亚感受到了，过去和现在环境的差距足以颠覆他的常识。
“你的母语太小众了。我先回去查，还要换一套教材……只能改天再开始上课。”
伊塞亚送老师到主宅大门，再由佣人带离达蒙内尔家。看着人影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自从到了这里一直过得很满足的伊塞亚第一次感受到了失落。
回去吧。
没办法，你本来就不是达蒙内尔家的孩子，和他们说不一样的语言，不知道他们的常识太正常不过了。谁叫过去的你不是伊塞亚呢。
而现在你是伊塞亚了。
你是伊塞亚·奥勒克·达蒙内尔。
因为这个名字你获得了学习他们的语言，知晓他们常识的机会。
已经足够了吧。
足够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