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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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
空气中的粉尘。
金属扣子。
怀表链子。
他的头发和眼睛。
这一切反射着光辉刺伤了黑暗中的小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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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名字。”
面前的少年十分瘦小，头发像黄色的枯草，皮肤紧贴着他的骨头，和宽大的沙发放在一起极不和谐。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笑容温暖的青年，粟色的短发柔软的贴合在一起，眼珠是翡翠一般的绿色，身上的衬衫没有一丝皱褶，和着阳光，如同一幅完美的油画。
“你忘记了，你的名字是伊塞亚。”他的声音也十分温柔，“是我的弟弟。”
“我．．．”少年无法理解，不久之前，青年突然出现在那个永远照不到光的小巷子里抓住他的手。现在他在一栋大房子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一切像是午后的一个梦境。而他从未做过这样的美梦，因为那个漆黑的小巷子确实是他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在那样的小巷子里只能梦见残羹剩饭和死去的老鼠。
“我知道我说的一些内容和你的记忆相背，但你是我弟弟伊塞亚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容我慢慢向你解释。”青年的眼睛真挚地注视着对方，“尽管作为故事听起来有些老掉牙了，这样的事还是在现实中不断上演。我是柏瑞门·奥勒克·达蒙内尔，达蒙内尔家的家主，而我和你的父亲是上上任家主。父亲过世时我还未成人，家主之位便先由叔父接任。大约过了两年，我在学院读书，家里忽然传来了你的死讯。叔父说你是病逝的。
我不相信。
在他死后我掘开了你的坟墓。
里面是空的。
他把你藏起来了。”
“可是…我……”少年张开了嘴巴，却有什么东西阻止他发出声来。面前的人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他短暂的人生和下水道里的老鼠没有区别，不知父母，没有归处，只能蜷缩在街角的阴影里苟延残喘。
是断不可能有这样的过去的。
但是，解开了误会的话，他低下了头，手中温热的牛奶，干净好闻的新衣服，都会像泡沫一样消失的吧。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抚上了他的乱毛，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所顾虑的一切都无需顾虑。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总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被叔父遗弃了，记忆被篡改，这对他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他想让你和达蒙内尔家失去关联，不光是你还有家里的佣人都失去了关于‘伊塞亚·奥勒克·达蒙内尔’的记忆。你仔细想想，孤身一人的你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从一个婴儿长大成人的呢？而且保留了正常的心智。”
“为什么……”少年的呼吸停滞了，他不敢接着想下去。
“因为你是达蒙内尔家的孩子。你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可以一个人生存了。”
柏瑞门拥抱住了伊塞亚。
这瞬间幻想成为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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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柔软，像云朵一样，虽然伊塞亚并不清楚云到底是怎样柔软的。
伊塞亚躺在一张大床上，经过了愉快的午餐，愉快的晚餐，愉快的沐浴时间。只是换了一个身份他就获得了他曾经不敢奢求的一切。
但是很奇怪。
回过头来回想哥哥的话，到处都是奇怪的地方，人怎么可能被轻易的改变记忆。可他当时像被那温柔的声音魅惑了一般，轻易地认下了“伊塞亚·奥勒克·达蒙内尔”这个身份。
不，他的意志没有这么脆弱，柏瑞门的解释和他的结论一样不符合他所知道的常理。但他忽视了，或者说是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为了自己的利益。直白地说他是为了狠狠地抓住水、面包、衣服和房子。只要靠这些东西多活一秒，柏瑞门受到了什么损失？没有被找到的真正的伊塞亚还在哪里受苦？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悬崖边拼命挣扎的我有什么怜悯他人的余力吗。
“因为你是达蒙内尔家的孩子。”什么的。
“哥哥呀，我可不是靠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活到现在的。”
你一定没见识过吧，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肮脏食物，还需要拼命去争抢。夜晚在排水沟旁和蟑螂做邻居，这已经是算好的地方了。永远没有完整的衣物。只要走到街上就会被行人像害虫一样排斥，追打。
如果只要默不作声就能获得这一切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回到那地狱去。只要抓住那只手就能向前前进的话……
叩叩——
门外传来了老管家的声音：“小少爷，您对房间还满意吗？有任何不便的地方可以按床头的传唤铃找我。”
伊塞亚下了床，把门拉开一道小缝，对门外的管家露出腼腆的笑容：“没…没有问题，已经足够了。我不能再……嗯，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谢谢你。”
内向的孩子不容易引起人反感吧。
“小少爷你怎么光着脚出来了，快回床上去。”
老管家带伊塞亚回床上，盖好被子。伊塞亚像被训斥了一样低着头不发声。
这孩子在外面呆久了，性格比较敏感，老管家想着，内心变得柔软起来：“好了，没事了。小少爷要多关心自己一点，有什么想要的都和我说，没关系的，服侍达蒙内尔家是我的工作。”
如果我不是达蒙内尔家的人呢？
“我没什么……”伊塞亚的手紧抓着被子，看起来很紧张。
管家笑了：“也没必要这样，您今天已经很累了吧，先睡觉，等您想起来想要的东西了随时可以和我说。”
管家扶伊塞亚躺下，拉下床帐，熄灭了灯。出了房间合上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细不可闻的：
“晚安。”
“晚安少爷。”管家笑了。
管家道完晚安熄灭廊灯转身去了一个较远的房间，想起刚才伊塞亚的晚安他的脸上还留着些笑意，但又有些担心。
叩叩——
“威特斯吗？进来”门里传出柏瑞门的声音。
“是我，少爷。小少爷已经睡下了。”
“嗯。”门里似乎是柏瑞门的书房，他正在低头阅读一份文件，“有什么事吗？”
“小少爷他在外面待得久了，过的很辛苦。”
“嗯？他说了什么，是有什么想要的？” 柏瑞门抬起头看了一眼管家。
“没有。小少爷他说已经很满足了。他想不出来有什么要求。”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柏瑞门向管家挥手。
管家知道自己已经多嘴了，便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柏瑞门一个人了。他放下了文件，身体靠向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像在注视着什么东西。
“伊塞亚……不，维露斯特，外面的生活过的怎样？”
“不好吗？”
“叔叔为你选择的自由，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