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树》桃花贪睡

4、阿莫篇（四） “你住口！

　　“你住口！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阿莫转头看她，她温柔的脸色像潮水一样退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防备。
　　“这是我的孩子对不对。”她问。
　　“是，是我们的孩子。你安心了吗？”
　　阿莫没有理他。
　　一个月后。阿莫来见周玄竛。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想带走他。”不等阿莫开口，周玄竛便说道。
　　“是。”阿莫也不同他废话，直接承认了。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他是我的皇长子。甚至有可能是未来东涯的皇帝。”
　　“周玄竛，你有妻有妾。未来也只会有更多的孩子。又何苦与我抢这一个呢。”
　　“我知道……”他艰涩的开口。“我知道你离不开他。我也没有想过要让你们母子分离。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呢。”
　　阿莫怒急反笑。“事到如今，你哪里来的脸面同我说这种话。”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不相信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我共度一生。”
　　阿莫笑的更厉害了。她本是及其艳丽的人，在这样病态的笑容下更是冶艳至极。“周玄竛，我几时说过爱你呢？更何况你欺骗了我！背叛了我！”
　　周玄竛毕竟理亏，不在这个问题上与她争辩。“你难道想让我们的孩子从小没有父亲吗？”
　　“鸿鸣族不在乎这个。”
　　“看来你是执意带他走了？”
　　“是！”
　　“阿莫，朕是皇帝。你真的要同我做对？”
　　他的话虽然依旧维持着假惺惺的温和，却已经有威胁的意味了。
　　“我现在是鸿鸣刀的主人，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皇帝半响不说话。“云墉果然将刀还给你了。”
　　“你终于不装深情了啊。皇帝陛下。”阿莫略带冷笑。“让我来猜猜看！你为什么会娶我。鸿鸣刀不是凡人可以操控的东西，除了世世代代信奉它将它当做上苍来对待的鸿鸣族。当然，小侯爷是个例外，他已经不能算作凡人了。在我暂住侯府的日子，他对我说，他花了好几个月才弄清楚操控鸿鸣刀的方法。而在那几个月，你在做什么呢？”
　　“朕在追求阿莫姑娘你。”
　　“其实，你会留在鸿鸣族也是逼不得已，漠北和大公主都想着在战乱中杀了你。你没有办法，才被迫留在鸿鸣。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接近我，进而操纵鸿鸣刀。”
　　“继续说下去。”
　　“你在和我成婚之后下过一次山。你下山去做了什么？”
　　“皇帝无故失踪好几个月。朕自然是去安抚人心。”
　　“恐怕不仅如此吧。既然漠北败局已定，小侯爷已经操纵了鸿鸣刀。你是觉得我没用了，打算一去不复返。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你手下留在鸿鸣族的士兵说，我怀孕了。而你，则在我分娩前的一个月回来了。”
　　“……”
　　“你让南宫钧在我面前演了一场好戏啊！夺走了我的孩子，还想让我对你死心塌地、念念不忘。说什么，你是为了救我而死！还让南宫钧劝我不要做傻事，重新找个男人过日子。若不是我执意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我只怕一辈子都得活在你的阴影之下！这些事，你承不承认！”
　　皇帝长舒了一口气。“是。”
　　阿莫将一切都想通了，却没想到他承认的如此干脆。恨声道：“皇帝陛下端的好演技、好手段！如此卑劣无耻实在世所罕见啊！”
　　“阿莫，你太傻了。你又何苦要与朕较真。就这样跟着朕难道不好吗？”
　　她的心凉飕飕的，她甚至有些庆幸小侯爷问她爱不爱赵明衡的时候，她说谎了。太可怜了，她竟爱上了这样一个东西！
　　“东涯的天子啊，看着你这样子！我真是难过。替我的十月怀胎难过、替我千里迢迢来到京城难过、替我竟然想要拼上性命为你报仇感到难过！你也配我如此！”她轻蔑的笑了笑，“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的姐姐逼进深山中的傀儡天子罢了！”
　　“真是难为阿莫你一个蛮夷外族，还记得我是天子！你若是识趣的话，就该乖乖的做皇长子的生母……”周玄竛的笑容带着些扭曲。“然后看着他过继到皇后名下，唤别的女人母亲。朕原本不想对你这样的，你好好的记着朕，在鸿鸣待到死不好吗？偏偏要来到京城找这活罪受！”
　　“我呸！”阿莫怒极，抽出短刀向他扑来。
　　皇帝侧身一躲，周边潜伏的人立即出来，制住了阿莫。她被人压着，跪在他的面前。
　　“不要想着用鸿鸣刀对付我。就像你说的，我有妻有妾，以后多的是孩子。”周玄竛俯下身，抚摸着阿莫光洁的脸庞威胁到。
　　“你敢动他试试！你这个……”阿莫被人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恨恨的看着他。
　　年轻的皇帝回味着刚才指尖的触感。和原来不大一样了，果然，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变化不小吗……
　　“阿莫，你想带着孩子回去吗。真可惜，你回不去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日你同我比试毒术时，百毒不侵的你是怎么输的吗？我现在来告诉你吧，是你那可敬的族长给我出的主意、给的我毒药哦！”他想起那日鸿鸣族垂垂老矣的族长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他儿子的那滑稽模样。
　　笑容中带着无上的优越感。又接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去哪儿呢？我那可敬的阿姐如果真赢了，你以为她会放过你的孩子吗？所以，你最好希望我赢吧！”
　　说完这句话，他示意了一下。两边的人就把阿莫拖了下去。
　　阿莫被软禁在了皇宫里，孩子和她在一起。她知道周玄竛的意思，她不可能带着孩子一起走的。他这么小，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而她，更是天下之大、无处可归。
　　她更加不可能动用鸿鸣刀那山崩地裂的力量来对付周玄竛。一旦大公主赢了，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们母子的。
　　难道只有等天下安定下来，才能用鸿鸣刀威胁周玄竛或者大公主吗？
　　“你若是识趣的话，就该乖乖的做皇长子的生母……然后看着他过继到皇后名下，唤别的女人母亲。”
　　可恶！该死！
　　“娘……娘……”孩子软糯的声音将阿莫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怜爱的亲了孩子，摸着他肉嘟嘟的小脸。
　　“小锦……你不会有事的！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有事。”
　　阿莫和她的儿子就这样在冷宫中待了两年。两年后，大公主手中的权力被彻底瓦解。周玄竛才真正做了东涯的主人。
　　阿莫抱着周弥锦，将鸿鸣刀从刀鞘中抽出来。眼看着刀鞘从刚开始的微弱红光，变成了极致炫目的红，冲向了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周玄竛，我希望你是一个好天子。你千万不要令我失望！”
　　整整三天，乌云雷电笼罩着整个京城，却滴雨未下。如此天象，令天下人心惶惶。
　　“我知道这一天会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天子孤身一人来到冷宫，面色不善的对阿莫说道。
　　阿莫的脸色比他更差。直截了当的说：“说吧，你是想要京城，还是想要皇长子。”
　　周玄竛笑道：“我自然是要京城了。”停顿了一下。“皇长子也要。”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阿莫，你知道鸿鸣刀的刀鞘是拿什么铸成的吗？是龙鳞。而现在，龙就在京城之中。它不会让京城有事的。”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龙那样的神物。”
　　“既然世上有鸿鸣刀这样的神物，那为何不能有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