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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莫篇(三) 听了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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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南宫钧半天不言语。过了许久。才说道:“你把她带上来吧。”
阿莫就那样站在他的面前,那一如既往的艳丽面容,直教人心驰神往。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动云墉小侯爷的?”
“我下山之后发现,东涯的人似乎都觉得我很美丽。他们会自愿为我做一些事情。”
“哦~”听了这话,南宫钧略带玩味的看着她。“你难道没有想过,赵明衡和那些人一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你那么好的吗?”
“他已经死了,我向来不喜欢强迫自己思考多余的事。”
“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说出你的来意吧。”
“我原本是想杀了你的。”
“现在呢?”
“我知道现在天下初定,东涯现在是一锅乱粥,而你是天子的第一功臣。你只需要告诉我,关于赵公子的死,谁是幕后黑手?”
南宫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神色中甚至带着点怜悯。“阿莫啊阿莫,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我不杀你已经是看在赵明衡的份上对你开了天大的恩典了。你哪里来的胆子……”
如果久经沙场、对兵器了如指掌的南宫钧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阿莫的腰间多了一把刀。那把刀的刀鞘根本不是凡间之物。
也就不会如此轻易的中招了。
“是谁杀了赵明衡?”
南宫钧被刀暂时夺取了神智,喃喃说道。“没人杀他。杀死他的人是他自己。”
阿莫才醒过来……赵公子是被人逼的在军前自缢的……
“……”她想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
“我没有杀他。”
“那杀死他的人是谁。”她急忙问道。
南宫钧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杀死我孩子的人是谁!”
“……那是天子的命令。”
她半响没有说话,“赵明衡的死跟皇帝有关吗?”
“是天子一手促成的。”
阿莫还想问他一些东西,发现刀鞘发出微弱的红光。已经没有时间了。
等南宫钧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什么人。
东涯的天子……怪不得南宫钧说不让我做蠢事。
我才不管什么大公主、天子的。既然是皇帝害得赵公子和我的小孩,我取了他的命就是了。
“你回来了?”云墉小侯爷一边浇花,一边笑着问他。
原来小侯爷就是阿莫在鸿鸣族里见到的那个男人。在阿莫来到京城之后,小侯爷就派人把她请进侯府,将鸿鸣刀还给了她。
“小侯爷费心帮我打听阿刚的情况、归还鸿鸣刀的恩情,阿莫没齿难忘。以后若是来鸿鸣族做客,一定以上宾之礼恭迎。我这几日实在叨扰小侯爷,现如今是来向小侯爷辞行的。”
那小侯爷勾着自己一双桃花眼,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
“小侯爷这是有什么要同阿莫说的吗?”
“我想劝姑娘不要做傻事。鸿鸣刀我已还给姑娘。如今天下已定,从鸿鸣族征的男丁,朝廷也发了足够的军饷,叫他们回乡了。姑娘现在回去,寻一个良人好好过不好吗?何苦非要与天下之主作对。”
“侯爷不是妻子,更不是母亲。侯爷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的‘好好过’是什么。”
小侯爷微微走着诧异。“妻子?难不成姑娘真的爱上赵公子了。”
“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想了许久,觉得太麻烦,又不想想了。只是他肯愿意用他的命来换我的,此情如此。我若不为他和孩子做一些事,岂不是狼心狗肺。妄为人妻、妄为人母。”
阿莫说谎了,她不肯承认。不肯承认在赵公子死去那么久以后,她爱上了他。那样就太悲惨了。
她从来没有对赵公子说过爱,却在他死去之后想他想的心痛如绞。
所以皇帝必须死!现在鸿鸣刀已经回来了,族人也不害怕东涯王朝的人报复,也不用做东涯的附庸。这就是天意!
“既然如此,姑娘珍重!”小侯爷朝阿莫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后会有期。忽然又转过身来。“姑娘你知道当今天子的名讳吗?”
“这个……一路走来。无人敢提起皇帝的名讳。不过,这种事一查不就清楚了吗?”阿莫带着些漫不经心。
小侯爷叹了一口气。“也罢!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先帝子嗣单薄,只育有一子一女。大公主唤周紫苑,字明姜。长天子十三载。”他唤了小童拿纸笔过来。
“至于当今天子嘛,我哪里敢直呼他的名讳。”说着,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看着他写字,阿莫的心底忽然有些没来由发寒。有点庆幸赵公子教她读书认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温热的手心感受到心脏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着。才缓缓安下心来。
小侯爷拿起了纸,上面书着几个大字。
周玄竛,字明衡。
她刚才还温热的手心忽然有些发寒,腿也有些发麻好像动不了了,心脏却明显的快了不少。
砰!砰!砰!
像是打鼓一样。
阿莫有些艰涩的说。“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姑娘想的那个意思。我想,如果姑娘迟早要知道的话,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她发麻的双腿终于能动了,可是有些不稳,扶着身边的栏杆才勉强立住。
“我要想一想,我需要想一想。”说完这句话后。跌跌撞撞的跑出了侯府。
“阿莫姑娘,你可要尽快想清楚啊。天子的眼线可不比天下任何人少。”小侯爷看着自己的墨宝悠悠的说。
“你的字可真难看。”一个女声。
“你什么时候分的清难看好看的?”小侯爷诧异的说。
护城河边,阿莫直愣愣的坐着。她坐了很长时间。南宫钧和小侯爷的话不停的在她耳边闪。
怪不得她到京城打听赵家的公子,谁都没有听过赵明衡。她安慰自己是因为赵家公子众多,明衡在其中不显眼而已。
怪不得南宫钧不肯让我见他的尸体。
怪不得南宫钧说,杀死赵明衡的是他自己。
怪不得……我孩子的死,是天子的命令!
命令?命令……
如果“孩子的死”并不是事实,而是一个命令的话。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活着,我的孩子可能还活着!
她有些兴奋起来,甚至有些庆幸。
不行,我得赶紧去确认这个消息。如果我的小孩还活着,就算赵明衡欺骗我,我也认了。
“姑娘可是刚刚从侯府出来?”护城河边,一个面色苍老、头发灰白的男人问她。
“……”阿莫看不清他的来意,略带防备的看着他。
那老人看她的神色便明白了。“赵公子邀您一叙。”
她再次见到赵明衡的时候,他已经和当日的小兵判若两人了。穿着玄黑色的便服,长发拿玉冠束起来。俊采飞扬的有些炫目。不过她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她看着赵明衡身边有个一岁左右的小孩。粉雕玉琢的圆鼓鼓的样子,让她的心底一下子比大树的髓心还要软。
有人把孩子抱到她的面前,她伸手接住了。这是怎样奇妙的感觉?这是她的骨中骨、肉中肉。
他是软的、热的。和一年前南宫钧扔给她的那具冷硬的尸体完全不一样。
“阿莫?”赵明衡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