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树》桃花贪睡

2、阿莫篇（2） 赵明衡一回

　　赵明衡一回到住处就召集手下的小兵商量，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办？我可不是阿莫姑娘的对手。你们快帮我想个毒计。”
　　“这样可行吗？实在是有违君子之道啊！”
　　“好，就照你说的办。此事若成，我一定重重赏你。”
　　赵明衡赢了，他毒倒了阿莫。赢得他自己都不大相信。鸿鸣族的族长坐在上位，脸色铁青，如枯树皮一般的手上都暴起了青筋。
　　阿莫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拔起了自己从不离身的短刀。冲向了赵明衡，可是才迈开腿，就软绵绵的倒下去了。
　　“不可能的，鸿鸣族的人百毒不侵！你对我做了什么！”
　　“阿莫姑娘，天下之大，总有你奈何不了的东西。”他略带神气的说完这句话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红起来。喃喃说道：“我现在是不是要唤阿莫姑娘……赵夫人了？”
　　正要偷瞄瞄去看阿莫姑娘的脸色，发现她人已经晕倒了。连忙把她打横抱起来解毒去了。
　　留下鸿鸣族众人面面相觑。
　　“族长，您看？”
　　老迈的族长挥了挥手。用他破风箱一样的喉咙说道：“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阿莫是在赵明衡的住所醒来的，这里是南宫将军之前的住处，他走以后，赵明衡理所当然的雀占鸠巢了。
　　“赵夫人，你醒了？”
　　“住口！”阿莫羞愤的拿着手边的杯子朝赵明衡扔过去。
　　“阿莫姑娘，你才刚解了毒，不要动气。”说着，给她拿了一杯热水。完全一副哄小孩的样子。
　　“……”她难堪的沉默半响。“我亲口答应的事，绝对不会食言的。只是……你不要叫我夫人！”
　　“好，我听你的。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你阿莫姑娘可好？你呢，觉得别扭的话，叫我赵公子也可以。”
　　“……”
　　“我能娶到阿莫姑娘像是做梦一样。不管阿莫姑娘要我做什么，我都是满心欢喜。更何况区区一两个称呼。”
　　阿莫姑娘在她十六岁的时候与时年二十二岁的赵公子成婚。赵公子待她极好，从来没有人待她这样的好。
　　正如赵公子说的，能娶到阿莫姑娘像是做梦。她能嫁给赵公子也是如此，不真切的像是她去年见到的那对男女一样。
　　成婚之后，她很快怀孕了。抚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才感觉到一点儿真实。
　　风平浪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分娩的时候。
　　“赵公子呢？他怎么没来？”她临产前问赵公子身边的小兵。
　　“南宫将军来了，公子去见他了。夫人还是不要操心这事了，等小公子出生再谈吧。”
　　南宫钧？他怎么偏偏这是时候来？她的思维被冲垮了，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排山倒海的向她涌来。
　　在她神智稍微清醒的时候，见到了南宫钧。
　　“我的小孩呢？”阿莫急忙问道。
　　南宫钧稍微示意了一下，就有人把孩子抱了过来。
　　他是个男孩，不过那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死了……被人活活掐死。脖子上还有狰狞的手的勒痕。
　　“你干的。”阿莫两眼无神的望着死去的孩子，愣愣的问。
　　“是我做的。赵家是属于东涯五大姓氏的大世家，绝对不会要一个异族蛮夷所生的孽种。”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南宫钧甚至能清晰的听见她略带虚弱的呼吸。
　　“南宫钧！”她咬牙切齿的蹦出这几个字。用她那曾盛满无边艳色，如今只剩虚弱杀气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他。“若不是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以为，你以为你还有命在吗？”
　　“你是叫阿莫吧？”南宫钧俯下身来。“我不会杀你的，赵明衡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我肯接受他提的交易，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赵明衡死了？”她喃喃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在全军面前自缢了。他好歹是赵家的儿子，才没有让他身首异处。”
　　“不可能！如果和我成婚的代价这样大。当初，他怎么可能会娶我。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南宫钧侧目看她。“阿莫姑娘，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脑子，可是也就这样了。蛮夷的小姑娘自然不会明白东涯王朝的权力之争比任何罪责都要可怕的多。赵明衡在这其中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罢了。”
　　“……他的尸体呢？”
　　“我要带回京城。”
　　“……”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今天的局面可不仅仅是一双手促成的。”他站起身来。“你还很年轻，再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吧。”
　　“哼！”阿莫冷笑。“鸿鸣族所有的壮年男人不是都被你带走了吗！”
　　“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结束在我的手中。”
　　南宫钧走了，离开了鸿鸣族。这次他带走了赵公子。独独给阿莫留下了一个死去的孩子。
　　南宫钧，你错了，你以为我求天无路、入地无门吗？你放心，哪怕我一个边疆蛮女奈何不了赵公子的仇人，我也要为我的小孩雪恨！
　　一个月后，她堪堪养好了身子。打算去找南宫钧。族长送她走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族长，你放心吧。若是阿莫还有机会回来，一定会带回阿刚的消息的。”阿刚就是族长的长子。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鸿鸣族。
　　赵公子同她成婚后下过一次山，回来后同她说起过这件事。
　　“外面？外面有川流不息、锦绣万里。还有山河如画、美人多娇！”
　　“是不是还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句话岂不是在说我？”自恋的说完。
　　往事早已不堪回首。
　　她抚摸着腰间短刀上的纹饰。鸿鸣，被埋没的上古凶刀啊！请你一定要保佑我。
　　阿莫刚下了山就买了一匹马，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受不得颠簸。一匹快马只需一个月的路程，足足让她和她的瘦马走了四个月。
　　她知道东涯的天子发天下之兵马远征漠北，没想到战况竟然如此激烈，就连靠近京城的繁华地方也鲜少见到青壮年男子。
　　东涯的人莫非是疯了吗？这样大举消耗国力竟是只为了漠北？
　　“这仗快打完了吧？”茶楼下边有人说道。
　　“是啊？西宁王和南宫将军何等的人物，刚扫平了鸿鸣，紧接着又打垮了漠北。我看，过不了几个月就会得胜还朝了！”
　　“若是南宫将军替东涯拔了漠北这颗毒瘤，只怕是要名震天下、封王拜相啊！”
　　“若真能如此真是太好了，若是将军赢了。我们这些商人就能有个好买卖了。”说完，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不是我不往好处想，只是……大公主那里……”
　　“你疯了！天子脚下竟然敢提大公主！”
　　五个月后，南宫钧班师回朝。天子谕旨，封北郡王。这是东涯王朝开国以来第三位异姓王，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这几个月来，府里有什么事吗？”南宫钧回到将军府，问身边的管家。
　　管家将一应事物说完之后，脸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哦？”他饶有兴趣的问：“你这是还有事了，说吧。”
　　“云墉小侯爷送给了将军一个女人？”管家战战兢兢。
　　将军那饶有兴趣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我不是说过，送这种东西的一概不要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管家扑通跪在地上，“将军息怒，阿莫姑娘是老夫人做主给留下来的。”
　　“谁！”
　　“是老夫人做的主。”
　　“我问你那个女人是谁？”
　　“她叫人称呼她阿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