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树》桃花贪睡

1、阿莫篇（1） 那是一片巍

　　那是一片巍峨壮丽的高山，毒瘴遍布、毒物丛生，没有人可以来到这里。连东涯经验最丰富的毒药师都不能。那是东涯王朝的最南边，是只进不出的魔鬼之地。那就是鸿鸣，成就了东涯王朝第三位异姓王的地方。
　　那是锦绣还叫阿莫时候的事，南宫清澜的父亲带着他名动天下的铁骑打到了这里。他横刀立马，高大无比，整个人像是一把带血的屠刀，泛着凌冽的寒光。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东涯的国土，而鸿鸣族，将成为东涯的附庸。”
　　阿莫的部落和他们世代所居的地方以上古凶刀为名，号为鸿鸣。
　　他们世世代代侍奉鸿鸣刀，作为回报，凶刀赐予他们万夫莫开的天险、百毒不侵的体质和训化毒物的能力。直到鸿鸣刀消失，天梯石栈崩塌、遍布鸿鸣的毒瘴散去。整个漠北和鸿鸣族成为东涯的俎上鱼肉。
　　她和族人跪在地上，看着族长膝行而前，奉上永世归顺的降书。
　　将军他没有动任何人，除了带走族长最年长的儿子外。
　　那时，年少的阿莫不明白，这里的虫子会钻进人的皮肉里面吸血产卵。这里的树木像传说中通天的建木一样的高，绝对没有开垦的可能。那远在京都，坐拥世间荣华的天子，如何能看得上这里。
　　阿莫和族人们并不怨恨，不怨恨那个将军，更不怨恨天子。他们相信这是天意，是鸿鸣刀的意愿。那把举世无双足以和轩辕剑匹敌的绝世神兵的力量。哪怕鸿鸣族所有十四岁以上的男丁都得去参军，为东涯去攻打漠北。
　　那年她15岁，已经是族中最好的狩猎能手。她行至丛林深处，操控着毒蛇帮她杀死了一只鹿，无意中看到了一对男女。
　　看衣着很明显不是鸿鸣族的人，难道是东涯人？不可能，东涯人对鸿鸣避之如蛇蝎，怎么可能到这里来？难道是东涯人的炼毒师。这要在以前，阿莫一定二话不说，杀了他们。
　　那个姓南宫的将军还在这里……算了……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女人手里的刀，那把刀的样子……和她刀鞘上鸿鸣刀的纹饰很像。
　　“小姑娘别走啊，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那个女人开口说。
　　阿莫拔出腰间的短刀，来到他们面前。
　　这个女人……
　　很危险，离开她！离开她！阿莫所有的器官都在向她传递着这个讯息。
　　她全身上下都是紧绷的，眼睛带着审视和打量，一副猛兽面对威胁的样子。
　　“你手里拿的那把刀，是不是鸿鸣？”阿莫问。
　　“是啊。”女人轻飘飘的说。
　　“……把刀留下！”
　　她身边的男人看着阿莫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你怎么这副样子？”女人好笑的看着他。
　　“你现在还不明白，等过一段时日，你再回想起她来，就会知道这姑娘是何等的艳色了。”
　　“……”
　　“既然是鸿鸣刀的话，今天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你是鸿鸣族的人。”她问。“你知道是谁把这把刀封印在此处的吗？”
　　“把刀留下！”回答她的是阿莫冷硬的四个字。
　　那女人沉默了一阵，“既然如此，艳色的小姑娘，再见了。”
　　阿莫的面前一阵恍惚，等她回神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什么人。
　　那天发生的事就像是做梦一样，除了她谁也没有人见过那对男女。好像那两个人只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
　　难道那真是我的幻觉吗？
　　正在走神的时候，一个人迎面撞了上来。她认识这个小兵，经常跟在将军后面的那个。他是做什么的？阿莫记不清楚了，东涯总是有跟多奇奇怪怪的官职。
　　“有事吗？”阿莫看着面前略带扭捏的小兵，不耐烦的问道。
　　这个小兵带羞涩的看了眼地面，又鼓起勇气用他年轻的、闪亮亮的眼睛盯着阿莫。“在下赵明衡，今年二十有一，家中殷实，在京城也算薄有资产。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娶姑娘为妻。”说完后，又手足无措起来。
　　阿莫被他盯得也浑身不自在，觉得眼前的小兵有些莫名其妙。
　　“你，要娶我？”眉头微皱，依然冷冰冰的语气。
　　“是，明衡诚心诚意求娶阿莫姑娘为妻。”
　　“鸿鸣族从不与外族通婚。再者，东涯的人难道愿意娶外族的女子吗？”
　　“我愿意！”看着阿莫艳丽无比的面容，他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我愿意娶你，如果明衡三生有幸得姑娘垂青，明衡愿意一辈子守着姑娘，哪怕姑娘身有残缺、容颜老去。我也只愿意得姑娘一个！”
　　阿莫被他的话惊到了，她与这个人不过几面之缘，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姑娘现在不相信我，总有一天姑娘会相信我的真心。”
　　他在说什么？阿莫稍微有点蒙圈，不想去思索太过复杂的问题。也不管那个小兵含情脉脉的说啥了，转身就走。
　　大概半个月后，南宫将军带着他的铁骑、鸿鸣族所有的壮年男丁以及族长的长子离开了这里。
　　他是一个强盗，将他认为鸿鸣族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了。却留下了赵明衡。
　　他时常围在阿莫身边，不管阿莫是打猎还是洗衣服。
　　在阿莫拿着她那双寒潭一般的眼眸凝视着他时。
　　“我是南宫将军的表弟，替他留守鸿鸣族有何不妥。”
　　“鸿鸣族不欢迎你。”阿莫说。
　　“鸿鸣族难道欢迎我表哥吗？”感受到了对方浓烈的杀气后。立即改口道：“我才不外乎他们欢不欢迎，我只关心阿莫，阿莫欢迎我我便开心，阿莫不欢迎我，就算整个鸿鸣族欢迎我我也不欢喜。”
　　“鸿鸣族只欢迎强者。”冷冰冰的冒出这句话后，阿莫扯出一个几近讽刺的笑容来：“而你，不是。我一只手就能将你打趴在地上、扔进鸿鸣遍地都是死尸汇成的沼泽里！”
　　赵明衡觉得阿莫这个样子美丽极了，她在这个神态下，双眼微微阖着，狭长的眼眶让那寒潭一般的眼睛极为妖冶，艳丽的几近鬼神了。色令智昏下涨红着脸脱口而出：“阿莫姑娘不要小瞧我，我再怎么说，也是比你要强一些的。”
　　“……”阿莫审视了他一会儿。“我们来比试一番吧。要是你能赢了我，我就答应你做你的妻子。要是你输了，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此话当真？”赵明衡眼睛一下子变得亮起来。仿佛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向他招手。
　　“我自己说的话自然不会反悔。不过……”她罕见的，带着一丝坏笑。“鸿鸣族之间比试的可是毒术哦！赵公子，你没有一点胜算的。”
　　“阿莫姑娘，你就等着做明衡的新娘吧。”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赵公子如是说。
　　回答他的自然是阿莫的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