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公主篇(五) 时光匆匆, ...
-
时光匆匆,又是5年过去。小锦已经10岁。他算不上聪明,资质平庸,我为他请了当今天下几乎所有的鸿儒,却还是强差人意。倒是苏青的另外两个儿子,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跟着他们父亲征战南北。那个大一点的,甚至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军功。
后来,我也慢慢想开了。就算小锦一辈子碌碌无为,在这样尊贵显赫的身份下,谁敢动他。
我错了,大错特错,小锦死了。他的生命永远的停留在了10岁。
那年初秋,小锦毫无征兆的病倒了。大夫很快诊断出来,是中了碧落之毒。
碧落,这种毒药,在中原并不多见。它出自深山中的鸿鸣族。当时鸿鸣族的族长,研制出了碧落后,立刻停止了使用它。因为这种毒物,就连号称百毒不侵的鸿鸣族也无法抵抗它的毒性,中之必死。
后来,中原来了几个毒药师,从鸿鸣族手中偷了碧落。为了验证它的毒性,毒死了好几个鸿鸣族的人。
自那以后,中原人一旦踏入鸿鸣族的领地,从来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碧落的毒性虽强,但比起其他毒药来,效率极低。
中毒之后,并不会马上死去。而是会令中毒者昏沉数月,随后在睡梦中死去。
“立刻写信给父皇告诉他我这里的情况,叫宫里的御医来。对了,张贴告示,就说公主府不计代价,召集天下最杰出的毒药师。”
“这一段时间,除了大夫和毒药师之外,任何人不经过我的许可,不得随意进出公主府。至于外出采买的不论是人还是东西,叫人严加盘查。这两天谁负责世子的饮食,全部移交刑部。让驸马来见我。立刻!”
“去跟洛阳的巡抚说,让他把狱中年纪较轻的死囚全部送来。”
跟快,宫中几乎半数的御医和一些对碧落感兴趣的毒药师源源不断的来到公主府。那些毒药师手中的确有碧落,但是却没有解药。
“碧落到各位手中,有一段时间了吧。居然连解药都没有弄出来吗?”
“公主有所不知,我们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介草民。鸿鸣族的毒药历来霸道非常,更何况,连他们都没有办法的碧落。非大量的财力物力以及……”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药人!用大量的人来试药。”
“你们放心,本公主已经将洛阳的部分死囚调来公主府了。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但是……”
“公主放心,鄙人一定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答案。”
“如此,最好。”
御医们告诉我如果三个月内,研制不出解药,小锦必死无疑。
苏青很快来见我了,他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可是他的担忧又有几分呢?说不定乐得看见这个平庸的世子消失,让他别的有能力的儿子继承……罢了,罢了。如今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小锦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被他奶奶叫去了西宁王府。对这件事,驸马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臣罪该万死。臣一定会查出真凶。”
“是吗?”我略带玩味的看着他。“我劝驸马不要妄图包庇。凶手是谁?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
苏青的脸色很难看。却硬是扯出一个笑来:“公主说笑了,臣怎么会……”
“母亲也年纪大了,驸马若是孝顺,就该为她考虑考虑。毕竟,你受得起奔波,母亲未必受得起。驸马一定明白我的意思,更明白凶手是谁吧。”
“臣……明白了。”
苏青现在或许不知道是谁下得毒,但是以他对西宁王府的了解,不日就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这比我把手伸进王府要强多了。
一个月后,苏青将朱夫人交给了我。
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她、苏青、我还有我最亲近的女官四个人。朱夫人恭谨的跪在我脚下,我俯下头细细打量她。同寻常妇人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看面貌,也不过中上之资。不过,她的确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你是想在我面前说个清楚。还是去刑部吃一吃苦头。”我淡淡开口。
“公主殿下,如果您的世子不是那么无能;如果您不是只生了一个孩子。妾身万万不会起这样的歹心。”
这个女人……我面色阴沉下来。身边的女官上去,重重的扇了她一个耳光。
我起身踏在她的头上,看着她华服铺地,青丝凌乱。
“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哼……”她冷笑。“妾身的儿子会成为西宁王世子,妾身的女儿也不会只是区区一个庶女。到时候,为了王府的颜面,天下谁会知道是我做的。至于妾身这条命,自然任凭公主处置。”
“呵……你倒是看得开啊。说,碧落是你从哪里得来的?你不过区区一个王府侍妾,怎么会得到这么罕见的毒药。”
“公主啊公主,您真是傲慢。在您眼里,天下间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样跪在您脚下的。您不明白,在那些无钱无权的毒药师眼里,妾身和公主差不了多少呢……”
我沉默了,公主府回荡着她讥讽的笑声。杀了她!我从来没有过像这样浓重的杀意。
“驸马,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但凭公主处置。”
“来人!将这女人的脸划花,移交刑部。就说,王府侍妾朱夫人的奴婢桀骜不驯,竟然做了弑主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朱夫人侍候王爷多年,竟遭此横祸,凶手绝不可轻饶。让那贱婢好好感受一下刑部的手段。两个月之后,判……腰斩弃市!以儆效尤。”
我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满脸血垢的面对着我。“你最好祈祷小锦没事,要不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母子四人在地下团聚。”
查清楚凶手之后,我就一门心思扑到解药的研制中去,每天太医和毒药师都会像我报告最新的进度。这时距离太医同我说的三月之期还有一个月!能赶得上,一定能赶得上!
小锦最后还是死了,死在了那年的初冬。他躺在我的怀里,渐渐的没有了生息。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眼眶中涌出来,滴落在我的心里,蚀的人生疼生疼的。
有人抱住了我,是熟悉的感觉。
“苏青……”我喃喃唤道。
“公主……我……对不起……”他抱的愈发紧了,身上的温度传到我这边来,是温暖的感觉。
“好暖和啊……像是小时候父皇抱我的感觉。你这样抱过小锦吗?”
“我……”
“嘘……不要说话。让我猜一猜你是来做什么的?为你的儿子求情吗?”我冷漠的看着他,他还是往常的那个样子。突然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丈夫。或者说,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他。毕竟,我不爱他。
我记得温律君子如玉的模样,记得他看着我的眼神。记得,他说喜欢我的样子。可他是个虚伪至极的男人,他待我,真有过一丝一毫的情义吗?
我到了苏青瞳孔中自己的样子,冷漠疏离,像片寒冰一般。
“公主,你总是这样,天下间的男男女女在你眼中,如同蝼蚁。我们成婚数年,可是你的眼里何曾有过我。您不知道,不知道我是你的丈夫,我是天子给您找的庇护伞。一直以来,是我,一直都是我在保护公主。”
“驸马想威胁我?”
“公主远离朝堂数年,自然不清楚漠北如今的情况。你与我不过是天子的两颗棋子,孰轻孰重,天子那里圣心如月,公主自然也是明察秋毫。”
“……”漠北?难道父皇已经打算对漠北动手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好恨啊……
“还请公主不要迁怒臣的三个孩子。”
“驸马说笑了,我是孩子们的嫡母。怎么会因为一个贱婢而伤了母子亲情。还有,与驸马的情义呢。”
“公主若真是如此想,那便再好不过了!”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苏青,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