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灬Carols灬

2、特警九队 陆昶心向往

　　“陆昶，发什么呆呢？走了。”他远远听到有人喊自己，刚起身，竟没缘由地想掸一掸袖子，手伸到空中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短袖。

　　他也不觉得尴尬，放下手便朝警车方向走过去，短短几步却走的异常辛苦，感觉——这具身体似乎不想离开那片血迹一样。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印象里每年都有那么几次，他会突然对血特别渴望，又或者能看见些不平常的东西……最近几年，这事儿越来越频繁，但他从未和别人提起过。这种事情被人知道，只怕自己是要被送进精神病院去了。

　　现场清理过后，警方兵分四路熟练地行动了起来。薛洛冰带着陆昶先回总局汇报工作，留下了骆天在周边小区走访，回去路上又派了两个技术人员来查看附近的监控录像，希望能发现死者生前的行踪。

　　但最重要的还是陈法医的尸检工作，薛洛冰希望尽快确定头和其他残骸是否属于同一个人，这对于确定案件性质极为重要。而总局在收到死者信息后也迅速派人前往她的住所搜集情报。

　　陆昶回到警局时已经是傍晚了。岚市到望月山至少一个小时车程，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大半夜跑这么远是要去干什么呢？他跟着薛洛冰走进电梯，心里没来由的不安，冥冥中觉得这次的案子不好办。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眼前“局长办公室”五个字，他一点也不想走进去。

　　三个月前，他接手调查一起著名企业家私生子奸杀女工的案子，明明只差一手直接定罪的证据，却突然出现一个男工人自首，随后现场还不可思议的发现了他的□□。

　　经过多次排查的现场，却在一周有余后出现新证据！这背后的手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但上面施压要求迅速结案。

　　就陆昶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怎么可能答应草草了事。他私下调查了自首男人的背景，发现他的家人几天前突然出国旅行，甚至连家里唯一的房产，一栋40平的小房子，都被转手卖了出去。

　　陆昶向张城反映了情况，但是他查到的一切都不能算作决定性的证据，案子最后还是以犯人投案自首作结。杀人凶手不只是贿赂还是威胁，反正最后只用了一点微薄的代价，便逃过了法律制裁，还把一个无辜群众送进监狱，打上□□犯和杀人犯的烙印。

　　“真他娘气人！”陆昶一脚踹在桌角上，疼得浑身一抖，突然灵光乍现得想出一个馊主意。

　　他匿名联系了一个专爆小道消息的报社，把调查结果曝了个干净。

　　有时候，点燃一片草原只需要一颗小火星。事件发酵的速度惊人，在全市的谩骂声中，那个企业家私生子竟然跳楼自杀了，还留下了一封自证清白的遗书。

　　至此，岚市警察总局失去了来自某企业家的大笔资金支持。陆昶被局长请进办公室一顿“批评”，一连三个小时，听的头皮发麻，也因此被停了外勤工作。要不是今天张局点名要他去现场，他也许还得接着混日子。

　　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但陆昶看到局长办公室的门牌，还是心惊胆战的。

　　这块牌子好像总能让他想到：一脸严肃的刀疤脸上挂着难看到极点的微笑，他双手用十成的力气捏着他的肩膀，用阴沉沉的声音说“干得好啊，我早就看不惯这件事了，只不过上面压力大，我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你小子可真有能耐啊，我该怎么向上头交代呢？嗯？啊——对了，我们局现在还缺了每年两千万的投资，这又得怎么办呢？嗯？用你的工资来抵，不知道要还几辈子啊，小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昶拿性命担保，那是他24年的人生里，听过最吓人的笑声了！

　　平时和善的张局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啊？！陆昶心里呐喊着，可惜没人听得见。

　　“阿薛、小昶，进来吧。嗯？”低音炮一样的好听男声从室内传出来。陆昶听到“嗯”浑身一哆嗦，紧跟着薛洛冰走了进去，目光落在鞋尖上，连呼吸都收敛起来。

　　“呀，我们小昶这么帅气的脸蛋儿，怎么板着一张脸，苦瓜似的？嗯？”空气好像变了点颜色，张城盯着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一点也没有平时局长的严肃劲儿。陆昶又是一哆嗦，“没没有，只是今天的现场状况不太好。”

　　“还有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陆昶招架不住的现场啊？”张城又“嗯？”了一声，这次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故意“调戏”陆昶的意图了。

　　陆昶终于没有再一抖，只是喉结狠狠提了一下，艰难地回答：“局长，您说笑了。”他冷峻的表象在这位张局长面前总是一秒都撑不过去，面对他陆昶总觉得自己像只任人宰割的无毛鸡。

　　薛洛冰站在边上，一脸黑线，觉得这里的气氛诡异极了，甚至还有点儿暧昧。他从来没见过牙尖嘴利的陆昶会说话磕巴，也没见过稳重的张局这样轻佻，这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只想赶紧报告完就麻溜儿滚蛋，一刻也呆不住了。“局长，今天的案件……”

　　……

　　“好的，我大致了解了。你先下去吧，等其他几组人回来之后先开一个小会，汇总信息，讨论下一步计划。”张局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状态，陆昶松一口气赶紧跟着薛队往外走，可刚转过去一半呢，就觉得脑袋里一声巨响，“陆昶留下，有话和你说。”

　　晴天霹雳啊！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薛洛冰用一种同情又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风一样地不见了。“哒！哒！”陆昶听着张城的脚步声，直接闭上了眼睛，心悬到了嗓子眼儿，紧接着又听到木材摩擦的声音——他在开抽屉。他不会是准备拿枪崩了我吧？陆昶脑袋里一阵天马行空，只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了。

　　“哒！哒！哒！”张城走过来了，走过来了，怎么办？

　　“啪！”脚步声停下的瞬间，陆昶左脸一凉。“闭什么眼睛！弄得好像我逼良为娼似的？就这么吓你一下就不行了？那我给特警九队的介绍信怕是白写了，送出去也是给我丢人。”张城把一封信拍在了陆昶脸上，那一刻他的眼神复杂极了，像是糅杂了不舍、无奈、气愤、期待，可惜陆昶闭着眼睛没有看见。

　　特警九队？陆昶心里重复了一遍，突然平地一声吼：“什么！特警九队！介绍信？我的？”

　　“稳重点，臭小子！”，张城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瞎叫唤什么？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怎么，觉得我一直不让你转正是觉得你不行？你知不知道正式刑警要转去其他部门手续有多麻烦？”

　　陆昶接过信，笑的鱼尾纹都跑了出来，但嘴皮子还是不老实：“嘿嘿，您是不是故意的我哪儿知道啊？”

　　张城简直要气出心脏病了，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张城突然收敛了神色，严肃道“特警九队虽然在民间声望极高，但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他们是很特别的组织，虽然名字里有特警二字，却并不隶属于警察机构，办的都是些……不太正常的案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说话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残存的夕阳像是从深渊里逃出来的一样，无力地洒进来，带着一丝不对劲儿的凉意。

　　陆昶自然知道特警九队承办的都是高危任务，这完全不需要张局特意提醒，但他似乎话里有话：“张局，你是不是还有……”

　　“小昶，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如果决定加入那个组织，到时候九队的队长自然会告诉你，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颠覆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张城显然知道内幕，但出于一些原因，他不能再透露了。

　　陆昶边听边看着手里的介绍信，双手突然紧了紧，把信纸捏出了几道褶皱。

　　做警察的往往都不信怪力乱神的事，但近些天，他遇到的怪事儿越来越多，竟直觉这些东西真实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张局的意思可能只是特警九队处理的案子都太过危险，毕竟从前转去的警员一段时间后都失去了消息，让人不免觉得他们是在工作中殉职了。

　　但不管那里会发生什么，这次的调令他都非接不可。特警九队是他从念警校开始就无比向往的地方，那种感觉就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像猛兽渴望狩猎与鲜血一般，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在入职之前，他就在警官学校里听到过很多老师对他的劝告，说他行事冲动，说话直白，最要命的是骨子里有一股嗜血性子，并不适合做警察。特警九队，挂着虚晃的公职，却是为常人不可为之事，正对陆昶的胃口。

　　“我会去的，让您费心了。”陆昶低声说道

　　“小昶，走之前把手上的案子处理好，你欠我们总局的两千万，就拿在特警九队的成绩来抵债吧。嗯？”张城觉得氛围不太好，又油腔滑调起来，但这次陆昶没有哆嗦，他深深看了张局一眼，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