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娼妓 装大叔的小 ...
-
陆昶走后,张城独自坐在沙发椅上,他的电脑界面停留在邮箱上,有一封已经写好的邮件,他盯着发送键低声说道:“苏久,你可得好好照顾小昶啊……”,接着按动鼠标,把邮件送了出去。
“也算聊了一桩心事,”他闭着眼躺了下去,严肃的脸舒展开来,明明只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竟像家门口晒太阳的小老头似的,“之后如何,就全凭造化咯……”
在岚市的一角,巨大的古宅里,电脑屏幕突然一亮,“呵,张城竟然还记得给我招人啊!好几年没个消息,还以为他死了呢,真的是……”男人的声音不低沉却很有磁性,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起来,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人的心窝。
原本空着的躺椅上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破洞牛仔裤,身形修长,气质……有些流氓。他的五官生的俊俏极了,一双桃花眼眨眼间流光似水,摄魂夺魄……
这样的面相放在古代女人身上,绝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但这个男人一眼看上去却并不女气,反而有种玩世不恭,邪魅狷狂的富二代即视感。
但真真怪异的是……这么漂亮的男人,竟然留了一下巴的胡子,糙得简直像个中年大叔!
……底子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啊,喂!
他一手托着下巴,手臂撑在桌子上,嚼吧着口香糖,单腿盘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有意无意悬空晃着,吊儿郎当地看起了邮件。
苏久:
几年不曾联系,不知是否安好?
当年我执意要你建立特警九队,却没过会变成现在这样。上次出事之后,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解释没有,是我对不起你。
时隔这么久重新和你联系,又是来给你介绍个人。不过你放心,他绝对是个靠谱的,就是有时候对人刻薄了点,总是乱说话。
这小子叫陆昶,本事肯定是没有之前那个厉害,不过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顺带一提,这小子的长相一定对你的胃口。
张城
名叫苏久的男人在看到“长相一定对你的胃口”这一句时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绿光,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里竟然冒出两只雪白的毛耳朵轻轻抖了抖,嘴角一勾,“老混蛋,你最好别骗我,不然老子玩死他。”
“阿嚏!”走出电梯的陆昶没缘由地打了个喷嚏,难道是感冒了?
当晚九点过半,各路人马陆续都带消息回了总局。
薛洛冰抱着电脑、笔记本和一个小型投影仪,嘴里叼着原子笔,坐在了正对门口的座位上,”陈法医那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照片都在这里。”
他打开投影,一张女尸头颅的照片映在大幕上,在座的刑警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虽然没有了碎肉块,但断开的脖子还是相当瘆人。浓妆卸下之后的头呈现不自然的苍白,额头上有青色擦伤,颧骨很高,眼下乌青,双目凹陷,整张脸有一种皮包骨头、营养不良的即视感,这些应该是生前就是如此。如果有看面相的,一定会说此女福薄命硬,克夫之相……
薛洛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张大头贴似的遗体照,不顾手下还泛着恶心,说了起来:“根据DNA鉴定,头和身体确实都是被害人张雪言的,因此可以排除这起案件是凶手二次犯案的可能,”说到这里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右边的陆昶,接着补充道:“尸体上检测出不属于死者的唾液残留,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并且现场残余的碎骨估计是……受到反复多次撞击导致。”
在说到“多次”和“撞击”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汇。陈医生的原话是“疑似受到咬合力远超人类的多次啃噬导致”,这几乎就是在说凶手大概不是人,把这个可怜的女人吃掉了,还非常恶趣味的留下了一颗头。薛洛冰一想到这儿,脑子里就一副史前怪兽吃人的血腥画面,开什么玩笑?公园里那会有这种东西!
听薛队作报告的手下们都在记笔记,这时候也不免笔头一滞,用一种古怪的神情望向薛洛冰和他背后屏幕上的照片。尽管知道动物杀人可能性极低,坐在靠近门口的骆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狼之类的野兽?”
“基本不会,公园建设之初就一直担心野生动物问题,因此安全检查很频繁,最近一次排查恰好是两天前,并没有发现大中型动物的行踪。况且,你见过动物吃人,还留一个完整的头的?”薛洛冰有些同情地看了骆天一眼,这孩子大概还不能接受自己的猜测,“暂时还是假设是有人用了什么特殊手法将尸体破坏成这样……”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一反平时的中气十足,又低又缓的声音钻进众人耳朵里,让小警察们骨头芯子都一阵凉意。
“唾液基因提取完成了吗?数据库里有没有匹配对象?”陆昶并不想在刚才的氛围里多作停留,尽管对答案已经有了预料,还是把话题拉到了让人能正常思考的问题上。
“分析完成了,但本市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骆天,你去走访有没有找到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还有,附近的监控有拍到什么吗?”
骆天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推给薛洛冰,“附近居民不多,晚上一般是没有人去这个公园的,没有找到目击者,而且……公园里没装监控。”
话音刚落,他觉得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赶紧接着说:“不过还是有收获的!公园边上有一个很小的小区,因为老年人比较多,大概考虑到安全问题,监控覆盖很全面,不过就是不太清晰。10:50的时候一个疑似死者的年轻女人进了小区,我和保安确认过,他说是一个化浓妆、红衣服的女人,应该是张雪言没错了。她走的时候保安没看见,他解释是自己睡着了,然后让我们查了监控,在11:40的时候有一个体型相似的女人跑了出去。”
“跑?”薛队抓住这个字,好像在向骆天确认什么。
“对!虽然她穿着高跟鞋,但是速度非常快,感觉在被什么东西追似的,可是她后面没有人。”骆天回答的时候又觉得脊背发凉,他是真的怕鬼。
“有拍到从哪栋楼出来的吗?”
骆天笔记翻得飞快,边翻边说:“多亏监控多,她在小区几乎被全程拍了下来,都在u盘里了。她是从7栋出来的,不过楼道里没装监控,所以不知道她进的是哪一家。但她出来之后大概20分钟,又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走出来,我怀疑就是他杀了人!
那栋楼住的人不多,总共就两对老夫妻,一个丧偶的老头,和一个中年人。我去问的时候那个中年人不在家,查了住户信息,叫金守财,42岁,是望月山公园的清洁工,听住他家楼下的老夫妻说,好像家里不太平,和老婆总是吵架,现在分居了,在闹离婚。”
薛洛冰听完,心里立刻把金守财扔进了嫌疑人名单,这个人问题很大啊。他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了监控开始放,众人把有张雪言出现的部分都反复看了几遍,又发现一处引人注意的地方,她刚出7栋的时候似乎衣衫有些不整,一边肩膀露了出来,之后被她迅速拿衣服遮挡了起来。“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薛洛冰问。
陆昶盯着停格在女人跑出居民楼的画面上,问了一句:“王守财住几楼?”
“啊?二楼,怎么了吗?”骆天被问的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呢……
陆昶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敲打了几下,和他猜的一样,应该不会是很高的楼层:“有没有点想象力啊,薛大队长?照我看,很可能是王守财□□了她。如果她是逃出来的,那么从二楼跑下来,出于惊恐,没有来得及整理衣衫是正常的。并且王住在这个小区自然知道监控覆盖很广,没有立刻追出来也就合情合理了。也许之后他觉得不妥,又出去找张雪言,出于什么原因用那种凶残的方式杀了她。但她为什么主动去王守财家呢?这一点目前解释不了。”
薛洛冰大概早就习惯了陆昶的态度,“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还不能确定那个中年人是不是王守财,去死者家里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刑警正了正身子:“不太顺利,她的住处很杂乱,似乎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我和另一个队员询问了周边的邻居,”他扬起下巴指了指身侧的女人,接着说:“没料到没有一个人愿意协助调查,我们一给他们看照片,他们就说不认识,避之不及的样子。肯定有问题!”
他身边的女刑警接着说:“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老太太,虽然她很不情愿,但还是被我们套出了一点信息。老太太说这女人晦气,脏得很,四处招惹男人,是被他们赶出去的女妖精。”
女刑警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无奈,接着又说:“住在西区的老一辈大多没读过书,封建观念重,我猜这小姑娘干的是拉皮条的活儿,所以才被这么嫌弃。在她家找到了一张名片,是一个叫李姐的,打电话过去确认过了,虽然她说自己开的是家养生会所,不过语气实在太像拉客的老鸨了……”说完话,她仰头按了按鼻梁,轻叹了口气:“小姑娘,可怜了……”
陆昶其实一直相信人各有命,对死去的女孩并没有多少同情,反而是抓犯人的欲望更加强烈,他在听见“拉皮条”时就眼睛一亮,合理了!
他说话时大声得不合时宜:“她是妓女!这就对了!”
……众人瞪大眼睛盯着他,你都不先同情一下被害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