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右右的尾巴

4、四 顾画没想到

　　顾画没想到自己点的这个创意菜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怎么就忘了这是海边了呢。
　　顾画在心里默念三声“不要作”，气沉丹田，准备开始一顿佛系大餐：只吃蔬菜不吃荤。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接受度，低估了厨师和她八字犯冲的概率。一共整整十道菜，竟是没有一道能下口的。菊花生蚝茶、凉拌冰草、百香果鹅肝球、榴莲奶油蘑菇汤、甲鱼肉葱油饼、玫瑰银鳕鱼、番茄燕麦大蜗牛、香芒鲍鱼片、鲜果脆皮三文鱼、黑松露煎元贝，顾画觉得自己吃完这十道菜，应该就可以立即去世了。
　　要说早晨两人在屋顶上吃饭的时候，裴愈顾着欣赏风景没看出顾画的异常是正常的，那这会儿面对面坐着他要再看不出来就是瞎了。
　　创意菜都是盘子大、菜品少，本应该是吃完一道就撤下去。可服务员每每过来收盘子，顾画那一份里面几乎都和刚端上来的时候一样，服务员就不得不出言询问她是否已经吃完。一连撤了三道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形，服务员心里就有点惴惴不安了，忙出言询问是不是厨师做的有什么问题。
　　裴愈本来没想理会她的异样，然而服务员都问出口了，他便不能置之不理，只是口气有点冷，道：“是有哪里不合适吗？”
　　顾画被他冷淡的口气冲的心里一酸，但面上还是微笑着连连摆摆手道，“没有。”顿了一下又微笑着看向服务员，“以前没吃过这些，有点吃不惯，不用叫厨师来的。”
　　这里的服务员也算是训练有素，听罢，心里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轻鞠一躬又道了一声“那您慢用”，便端着撤下来的菜品离开了。
　　服务员走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默然冷了下来。
　　顾画不抬眼的专心吃饭，来什么吃什么。她只觉得心里空空的，脑子里也空空的，一道道的菜品都失去了味道，什么也尝不出来。
　　霍珊在裴愈走后便心思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她觉得这是个机会。
　　虽然裴愈明显带着女伴，而且那女人长的还不错，但看她穿着一般，身上也没戴什么贵重的首饰，霍珊就觉得自己没准有点戏。
　　霍珊身高一米七八，大长腿小细腰，身材好的不要不要的，也算小有资本。虽然她长相在圈子里算普通的，但在模特里，她自觉还是算漂亮的。而且她知道，有钱的男人好“集邮”，脸嘛，关了灯都一个样，但身材好就不一样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珊一路打听着裴愈的行踪，就来到了两人的餐桌面前。
　　霍珊的出现，打破了两人间的冷清气氛。她一上来就开始自我介绍，然后妩媚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道：“您不认得我，我却认得您，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金玉电影节，当时颁奖晚会上，我就站在您左手边。”
　　顾画机械的吃着面前的食物，连眼睛也没有抬。
　　霍珊眼尾扫过一旁一声不响的顾画，笑容更艳丽了，道：“上次没能跟您认识，真的是很遗憾，这回呀，我跟自己说‘说什么也得把这个遗憾圆满了’，所以我就跟来了。若是打扰了您，还请您见谅呀。”说完便娇笑了起来。
　　裴愈的表情依旧很冷，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霍珊看他这个样，心里其实也有些七上八下的。她见好就收，将一张名片放在了裴愈一侧的餐桌上，道：“这是我的名片。”停了一下，又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您们慢用，我走了。”
　　裴愈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没有丝毫其他的动作。
　　霍珊见他如此，心里略有些失落，但她也知道这样的人不好接近，只能徐徐图之，便只能就这样离开了餐厅。
　　顾画和裴愈两人间的冷意并没有随着霍珊的离开而消散。裴愈在她面前肆意惯了，自然不会软下身段打破这种僵局；而顾画，好像从刚刚那刻开始，她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只能跟着本能吃东西、走路，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木的。一顿饭吃完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裴愈叫她走，她就听话的站起来，抬眼，然后给了裴愈一个很标准的微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走。
　　顾画那一笑并不能让裴愈满意，他讨厌顾画有事憋着不说的习惯。有什么她不喜欢完全可以说出来，没必要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裴愈自认没亏待过她，算是对她照顾有佳，要知道外面上赶着凑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别说给他脸色瞧，想瞧他脸色的人都多的能从东五环排到西五环。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小楼。
　　按惯例，中午裴愈是要小憩一会儿的，对于顾画则是个自由活动时间。她有些神经衰弱，午睡对于她就像是抓彩票，睡着了就是中了大奖，因而两人中午是不在一起的睡的。她见裴愈回了主卧，便再也忍不住胃中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劲儿，冲到客房的卫生间里大吐特吐了起来，一时间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马桶抽水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