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右右的尾巴

3、三 进到了客厅

　　进到了客厅的时候，她才听到裴愈在露台上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估计是有些难缠，裴愈口气有些冷淡和隐隐的不耐烦。那边的人说好久，他嗓子里才蹦出几个字眼。
　　……不行……好了……我知道……嗯……
　　“就这样吧。”一锤定音，裴愈挂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顾画。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步，她却走出了花枝摇曳一种的美感。
　　顾画看他没脸上什么表情，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她凑上前，用双臂环住裴愈的脖子，朝他唇上轻啾了一记，道：“想什么呢？”
　　顾画有一双大大的杏仁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有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是会说话一般。被这样一双眼睛疑惑地注视着，哪怕裴愈没有义务回应，也不忍心不理她，便顺着回道：“没什么。”顿了一下，又道：“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你早晨都没吃什么。”
　　顾画想了一下，道：“创意菜好不好？”海鲜她是想吃不敢吃，江浙粤菜又是她不喜欢的甜口，川湘菜裴愈吃不了，西餐热量高，想来想去也只有创新菜能兼顾一下他俩的口味了。
　　裴愈轻抬了下下巴表示“可以”，顾画便识趣地将两只胳膊从他肩头放下来。
　　酒店里一共有大大小小八九个餐厅，不同的菜系被分布在不同的餐厅，做创意菜的餐厅在阴面，而两人住在阳面。其实他们也可以在房间里吃，不过对于吃饭的地点，顾画和裴愈的观点出奇的一致，就是“吃饭要有气氛”。裴愈专属的那一处占了酒店的一整个小楼，饭厅大的像个小型会议室，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儿，更别提什么吃饭的气氛了。
　　酒店外形仿圣岛的风格，但实则内有乾坤。酒店内部其实是阳面和阴面两部分，中间本该连接着的地方像是被一柄巨大的斧子劈开了一样。一层是一条人造河将阴阳面隔开，人造河里面养着些睡莲和锦鲤，靠一条玻璃桥连通两面。二层和三层同样，也是靠玻璃桥连通两面。不过四层就没有桥了，要想到对面的四层，只能从一二三层过去。
　　两人本想从三层直接过去，不料三层的玻璃桥却是被堵了个严严实实，有几个模特正在玻璃桥上拍写真，拍摄的工作人员拉着警戒线死活不让两个人过去。对于裴愈来说，若这是别人的酒店也就罢了，自己的酒店是万万没有哪里去不得的道理，况且这几个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模特，也没什么面子可言。况且此时已经十二点了，正是用餐时间，他们这样堵着路，对于其他客人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住宿体验。
　　裴愈抬手就要给酒店经理打电话。
　　霍珊是几个模特中的一个，她目力好，远远地看见裴愈的相貌先是眼前一亮，后看到拦路的工作人员心里便不禁暗骂道“一群蠢货”。
　　霍珊进入社会讨生活也有好几年了，她哥哥有点小门路，她便以模特的身份一只脚踏进了所谓的“娱乐圈”，跟着她哥也见识了不少人。要她说，像裴愈这种看起来就气质不俗且能工作日出现在这家五星级酒店的人，工作人员就不应该拦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不准就会遇上哪尊神，客客气气才是正经的。
　　等到裴愈再走近一些，霍珊就不淡定了。
　　她认得裴愈。
　　那还是她刚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每天顶着个小模特的名头东奔西跑的赚钱，连商场的内衣秀都不放过，站一天到手不过三五百，连她涂的口红钱都买不了一根。有一回他哥给他介绍了一个去电影节当礼仪小姐的活，这活挣得不怎么多，但其实争着抢着要去的不知名小模特多的是。一个是当天安排的礼仪多，大家轮换着来也不算累；另一个是当天会来很多知名的明星、导演、企业家以及官员。小模特们大都没什么门路，跟横店外面天天等着活干的群演差不多，只要是个机会都想往前凑，就盼着有一天能找个靠山翻身红一把。也就是那天，她见到了裴愈。
　　可能是因为裴愈年龄不大，因此分量也轻，所以被安排在最边上。而霍珊那天则恰好站在他斜左侧不到十米远的位置，其实她记忆力不算好，但裴愈在一众大肚子秃头的中年企业家里实在是太显眼了，因此整个颁奖礼上她的目光注视的最多的就是他。
　　能收到电影节颁奖晚会邀请函的商人，那都是实打实的有钱有势，别说普通人，就是台上那些看起来星光熠熠的明星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就别说得罪了。
　　裴愈手机上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刚才还绷得死紧的警戒线就被那群工作人员中的一个松开了。
　　“您过您过，是他们做事太死板了。”杨书急手下脚的将警戒线从身侧的同事那里抽走，将刚才还牢不可破的“防线”打开一个大大的缺口，点头哈腰的跟裴愈赔不是。旁边的同事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犀利的白眼砸过去，讪讪地住了嘴。
　　裴愈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拉着顾画就从从容容的过去了。
　　杨书看着这二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给霍珊比了个大拇指。有同事还想说点什么，见了杨书和霍珊两个人的比比划划，也隐约咂摸出了点什么，便没再说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