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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病风波 许医生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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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许茗粥单刀赴会鸿门宴,被玊以笙整蛊成功,肇事者却心神不宁,独自徘徊在男厕门口多时,引得周遭目光连连。
可是,她在男厕门口等了很久,却一直不曾看到许茗粥出来,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找服务员打听一下。
“那个,先生您好!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一位身穿深灰格子西装,系着藏蓝色领带的男士?他是我的一位朋友,好像是吃坏肚子,进厕所有一段时间了。”
服务员这才想起,在大门处遇到一位被一群人扛走的深灰西装男子,难道就是这位女士口中的朋友?
他不好意思挠着头,一只手紧张得柔蔺起手中的抹布,颔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的那位朋友...怕是已经被人从正门接走了。”
“被接走了?什么时候?”
这个许茗粥,他怎么能这样啊?一声不吭的就溜了,她饿了一上午,早饭还没吃呢?
“那你刚刚看到他被谁接走的嘛?”
玊以笙有些紧张兮兮,神情里夹带几分歉疚和几丝不忿。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如您先打个电话问问?”
玊以笙三下五除二摁下了茳纯二姨给她留过的手机号码,可这,电话是通了之后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像是有些失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输错了号码,犹豫间,手机那头刚好被人接通。
一道暖如煦风,醇似红酒的男低音瞬间袭入耳膜,与许茗粥声音不同之处在于,磁性嗓音里透着几抹让人无法回绝的醉意,用82年的拉菲来形容再不为过。
“请问您找谁?”
冷冷开口,还没等玊以笙来得及自我介绍便断然掐断了话题。
“如果您要找的是许先生,他今天身体不大舒服,可能得过几天出了院才能给您回复。敬请谅解,再见。”
干净利落,根本就没有给人插话的机会,温柔而又不失礼貌的烟熏红酒嗓,让人不得不感叹电话里这位绅士的春风煦暖,温润如玉。
“嘟嘟嘟......”
玊以笙正想的出神,竟忘了电话早就挂断了,她的眼珠子滴溜地往四处飞快转了几下,忽然才想起,许先生的黑皮包竟然还在自己手里,这可如何是好?
她又不知道许茗粥究竟去了哪家医院?更不知道电话里的那个陌生男人到底是谁?
干脆,就把它带回家好了。反正今天的相亲也是茳纯二姨一手安排的,有什么事尽管找她就好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二姨电话占线,压根儿就打不进去,所以玊以笙只好一股脑儿将整个事情的细枝末节全部倒给了茳纯。
“纯儿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得去登门道歉啊,好歹那茶也是我让人家服务员弄来的,不关梧桐饭店的事。”
梧桐饭店是杭溪镇上唯一一家食品安全模范餐厅,年年评奖评优都是名列前茅的好单位,何况饭店的幕后老板何阿姨跟玊以笙的母亲是初中同学,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失”连带拖累了何阿姨。
“登门道歉?还是别去了吧。我看你八成啊,是小命不保了。”
虽然,最后这场相亲大局终是以许茗粥不辞而别草草收场,玊以笙作为整个事件的主谋总归跟他住院脱不了干系,今后,还指不定会被别人传谣成什么样子。
“纯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也是无心的嘛,谁让许茗粥那个后妈非要在你二姨那儿嚼什么舌根,给我施压,说是给儿媳的碧玉镯子提前都备好了,那镯子还是只传男不传女的。”
说到底,许茗粥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为人举止初见就是文质彬彬,谦和有礼,举手投足间都是书生气质,涵养十足,并没有什么不雅之处。
玊以笙心想,这要怪就怪在那个心口不一,虚情假意的后妈头上吧。
可是她一向是嘴上说的最不在意,心里却着急得很呢。这思来想去,她楞是在茳纯面前晃悠老半天了。
正巧,茳纯这边因为赶上排休,好不容易回趟娘家路过她这儿,顺道在杭嘉住个几天好帮她出谋划策,谁知道,姑娘家家的好不争气,这么优秀的相亲对象就这样被她给折腾走了。
“你要是再到我跟前晃来晃去的,我怕自己真忍不住要吐了。”
想到茳纯新婚有段时间了,日日恩宠在侧,莫不是这么快就有身孕了
“想吐,这可是好事啊,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显然,这位主儿似乎根本就没有把正事放在心上,她作为区区一位军事还能指望点什么?
茳纯无奈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耐住心性打开高德地图,“咔咔”将一个地址输了进去,手指停落在某个医院标记上方。
“看到没,就这儿,明天你就去这家医院探望一下你的受害者。”
“我...我一个人去啊?”
茳纯默不作声,眉头只是轻轻挑了几下,似乎在暗示她'你说呢?'然后静静地蹲在沙发上刷着网页视频。
好吧,既然事情是因她而起,这一篓子荆条就由她亲自背进临川医院请罪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玊以笙吃完早饭就匆匆忙忙去超市买了一篮子水果,想到里面放了一堆苹果梨子,顺便贴心地准备了一把淡青色的削皮刀。
嗯,看上去很是诚意满满。
杭嘉到江陵虽然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但是车程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玊以笙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便到站了,她将头发和着装整理妥当,拦了辆的士眨眼就到了临川医院大门口的保卫处。
她拎着一大篮子水果在门口晃来晃去,屋里的保安大叔终是看不下眼,出来伸手一把拦住她,脸上流露出许多疑虑。
“诶,你是干什么的?”
身后突如其来的开腔让玊以笙着实吓了一跳,她浑身一震,抖了一个激灵,差点连篮子都摔出去,回过神朝保安大叔问好,礼貌屈身答道。
“我是来探病的,但是,我...我...我一时忘记那个病人在哪个房间了...”
她怎么好意思跟保安大叔说,全是因为从小对医院有阴影才不敢进去,这要是说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好在大叔也算慈眉善目,并没有对她做过多的刁难,又或者是看到她一个小姑娘家的,拎了这么一大兜子水果,沉甸甸的,忒不容易,所以拨了个内线到医院咨询窗口,让他们帮忙查一下这位小姑娘要找的病人。
挂断电话,大叔告诉玊以笙,咨询台的值班护士只负责填写挂号明细和各项费用手续的操办,具体探病房间涉及病人隐私,还得先上住院部二楼找到相应病人所在科室的护士长查询房间和床位。
玊以笙笑着给大叔塞了两个橘子以示感谢,转身拎着水果篮,一步步朝医院主大楼身后的住院部走去。
说起来,她很少来这种地方,也从来没想过会和医生有太多的交集。
一般有个小病小痛,能吃药的绝不打针,能扛的过的绝不吃药,秉承“是药三分毒,无毒不入药”的优良传统,积极培养自己早起早睡绝不熬夜,多吃蔬果勤于运动的好习惯来强身健体。
小时候,玊以笙体质薄弱,经常因为感冒发烧而住院,更让她害怕的是,那些针头明明比晨光笔芯粗上好几轮,扎进屁股里可是要了命的疼啊,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历历在目,不寒而栗。
想当年,妈妈那些话终究是不能信得。什么打针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诸如此类的糖衣炮弹,真的是孩童时期他们心里挥之不去的一道阴影。
再加上,如果她执意不肯打屁股针,就得输上一整天的吊瓶,当年,因为生病她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心心念念的六一儿童晚会,明明准备了那么漂亮的晚会礼服,终究是一次也没能派上用场。
不过,这些都还算不上她害怕医院的真正原因,想到这里,玊以笙脖颈间忽然窜上一股凉风,“嗖嗖”而过,吓得汗毛直竖起来,她勒紧身上的外套,三步并两步钻进住院部大楼。
二楼的护士长说话语气不咸不淡,并没有传言中那么阴阳怪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切和蔼,虽然听起来言语平平,实际却是话中有话,怎么看都觉得眼神里藏有一丝不可名状的寓意。
倒像是在驱逐她这位“不速之客”。
“咚咚咚” 玊以笙很快找到房间位置,轻叩房门,里头一声略为“熟悉”的“请进”终于让她松了一口气,一番波折,不负重托,总算找到了她的受害人。
“您好!许先生,我是玊以笙。”
“请进。”
二字平平,除了一丝隐匿的惊讶和欣喜,脸上再无任何表情。
想到许茗粥过于疲惫,玊以笙从包里掏出一本当代青年作家苏溪的散文诗集《昨夜星辰昨夜风》,她走到许茗粥跟前轻手递了过去,对方却只是微微瞥过头瞅了一眼,然后转身静静望着窗外。
空气似乎有那么几秒骤然凝滞。
许茗粥眼底写满疲惫,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谢玊女士的礼物,其实你不需要来看我,我等下就可以出院了。”
然后,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像是冲着玊以笙,倒像是身后什么人似的。
玊以笙有些诧异,她回头朝门口望去,刚刚被她关上的房门不知被谁推开了一条门缝,难道是有谁来过?
“这本书是我的赔礼,相亲那天是我的不对,苦荞茶里所有花椒跟朝天椒都是我放进去的,不关梧桐饭店的事,希望许先生不要误会他们。”
也不要投诉,或是找他们的麻烦。当然这句话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怎么算,许茗粥也是个病人不是。
所有的事,她来承担就好。包括,护士长口中提及的许茗粥的病情——因为误食某物引发的神经性呕吐,也就是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