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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设鸿门宴 玊以笙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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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相亲,老妈全权交由茳纯二姨打理,她作为中间介绍人里里外外也算是忙的焦头烂额,酬谢更是不必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周六八点,在梧桐饭店二楼雅座。”
虽然时间是对方定的,地点却是由我妈定的,茳纯二姨跟我确认完地点便匆匆挂断电话。
想当初,玊以笙头一回相亲,连人影儿都没见着便被对方退了信,着实把玊母气够呛。好在几个月经验积攒下来,玊以笙对相亲诸多细节可谓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不过,虽说相亲一事天道酬勤,玊以笙却是屡逢奇葩不断,不是开口就要相夫教子,专职家庭主妇,便是生男至少奖励十万,要不就是,狗眼看人低,拿她同别人比来比去,最后还要补上一句“想做我们家的媳妇,这穿衣打扮可是本行,怎么着出去挣得也是夫家的颜面”,意思是玊以笙长得不行,着装更是不堪入目。
她还纳闷儿,那身衣服还是茳纯婚礼上穿的那套湖蓝绣花底纹米兰西装小套裙,头发还是前一天晚上特意出去烫的,就连化妆也提前定了闹钟爬起来化了一个多小时,怎么就不得体面,不能见人了?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所以,此番赴约梧桐饭店,玊以笙便早已“摸清”对方底细。
疑似目标:
许茗粥,江陵人士,今年29岁,在江东省江陵市青城医院担任主治医师。
另:许茗粥是家中独子,家母虽已早逝,家父却是江陵最大的医药公司——江东青州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股东。
这个家世到是有些显赫过人了啊,玊家一向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对方一看就是特大户型人家,哪儿能瞧得上她这种市井小民?
八成又是一个来酸言讽语刺激她们家的,玊以笙一想到茳纯匆匆忙忙想都没想就把事儿给揽了,一时间全是火气。
也罢,正好上回相亲受的气儿还没消下去,要是这次依然是来者不善,仗势欺人的主儿,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玊以笙着手从茳纯二姨那儿套到不少信息,也算是为相亲提前做足了“准备”。
听说这位许先生十分讲究穿着,不喜花枝招展——
好!就穿这件,够鲜艳夺目,招蜂引蝶。
听说这位许先生是位主治医生,不仅有严重洁癖,还有轻微强迫症,平时最不喜紊乱不堪,脏乱摆放——
这点倒是和玊以笙有些相似,她从小就有些洁癖的小毛病,私下也不喜欢别人随意动她的东西,至于强迫症也是有的,因为这个还曾经和别人生出不小的隔阂。
乍一看癖好都有些相同,玊以笙自然对许茗粥的态度多少有所改观。但仅有的这点惺惺相惜,终究抵不上那些张口闭口专职家庭主妇的男性沙文主义言论(简称直男癌)来得恶心。
也不想想,如今都什么年代了,都快2019年了重男轻女思想还这么严重。家里是有王位要继承吗?张口就来“怎么着必须得给我们家生个孙子”,敢情万一生了孙女就得逼着两口子离婚似的,呵呵。
现在的人啊,就是不懂得惜福,生男生女不都是一样尽孝么?
更何况,今年初的男女比例都失调到104.81:100了,这以后就连你家的皇位继承人到哪里去娶媳妇都成问题还非得找个肚子生儿子,真是飘了。
玊以笙想起,茳纯二姨曾在电话里无意提到一嘴,许医生是家里头唯一的孩子,后母这些年也亦无所出,他的婚姻大事家里看得尤为重要。
尤其是他的后母,再三嘱咐,姑娘家学识浅薄没有关系,家境平平也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身体素质良好。
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天下哪有不想抱个大胖小子享尽天伦的祖母,生儿育女自然是生儿更让人皆大欢喜,这个后妈也是当得蛮称职的,听说赠给儿媳的玉镯三年前就备好了。
想到这里,玊以笙更是来气,她断断不能容忍上回类似事件的发生,宁可终生不嫁也绝对不会屈从这种唯男独尊的家庭。
她估摸着,对方既是单刀赴会,平日里又不喜多言,不如就让他多碰些墙灰好了。
听闻许茗粥平日不喜吃辣,就连沾了辣椒水的调羹也会弃之不用。
这到底是什么神啊佛的需要这样惯着?啧啧啧,若是这相亲真要相成了,敢情她玊以笙以后还得去许太子跟前跟后伺候着?
门儿都没有!!!
玊以笙不声不响让服务员备好了花椒煮水,里面还扔了几片生姜外加几枚辛辣无比的朝天椒,这满满一壶“茶水”可全都是她的诚意,想想还真是让人有些过瘾。
话说回来,如果这把传言中的金汤匙是个彬彬有礼,温润谦和的美男子,那她岂不是要在帅哥面前出尽洋相?!
这丢人可大发了!!
思虑再三,玊以笙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何况,老妈先前有嘱咐她,人品考核这一关甚为重要,虽然与老妈的考核方式略有差别,到底殊途同归的嘛。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玊以笙刚落座,楼梯口就传来一道道徐缓而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咚咚”朝玊以笙这边走来,愈来愈近。
她侧过身,伸出脑袋朝门口探去,只见一名身着深灰格子西装,纯白内衬打底,深嵌藏蓝暗纹领带的男子缓缓踏步而来。
脚下是瓷砖跟黝黑锃亮的皮鞋摩擦发出的“呲呲”声响,男子抬头朝四面巡视,果不其然往玊以笙这边的沙发瞥了一眼,然后径直往她的方向走来。
玊以笙是四百多度的近视,刚开始确实没能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只是冥冥之中觉得有些亲切。
现在看来,这张脸最是白皙胜雪,轮廓分明,男人眉宇间透着几分孤傲,清冷,顶上又是一头栗棕色短发,如墨的双眸里透着一股子清亮,魅惑的眼波涟漪四起,荡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对面女人的悸动和小心翼翼通通收进男人眼底,他浅笑着开口,两窝酒酿甜得让人有些心醉,“你好!我是许茗粥,你就是舒庆姨介绍过来见面的玊以笙女士,对吗?”
玊以笙直直地看着对方礼貌性伸出的那只手,有些出神,似乎心事被窥探一般,耳根泛红,伸手轻轻回握道,“你好!许先生,我姓玊,玊露秋风的玊。”
“玊露秋风?”
许茗粥落座后,礼貌屈身接过服务员刚递来的苦荞茶,像是找到一个新奇的话题,继续道,“是不是出自清代诗词家曹贞吉《百字令》的词赋'缥缈蓬山,从容赤舄(xì),几见桂轮同。他年佳话,依然玊露秋风。'”
没想到许茗粥连这个都知道,这回玊以笙倒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只知道玊字在百家姓中并不常见,上学时还经常被老师同学叫错姓名,总是“玉以笙玉以笙”的叫她,闹出不少笑话。
这细看,许茗粥眉目间确实藏着一些书生之气,眸光清冽,鼻梁挺直,要是再添一副金框眼镜就更像是一名人民教师了。
“玊女士平时也喜欢这么盯着人看么?”
许是玊以笙的眼神在对方身上流离过于频繁,让他忽然生出一丝不自在,片刻,玊以笙才终于醒悟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她摸了摸鼻尖,赔笑道,“抱歉,是我失礼了,只是看许先生这一身衣服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而不是主治医生才对。”
殊不知,许茗粥抬手轻抿了一口苦荞茶,脸色有些发白,墨眉不着痕迹蹙起,一丝不悦消失在微微扬起的唇角边,“看来玊女士事先是有调查过我了”
“许先生,我——”不对啊,这气氛怎么看着愈发诡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画风跑偏了吧,他们不是来相亲的嘛?怎么越聊越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没等玊以笙开口,许茗粥就伸手将服务员招了过来,“您好!麻烦您帮我换一杯温白开,谢谢!”
然后,他转身朝玊以笙抱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
一眨眼,对方便迅速离开了玊以笙的视野。
难道他对辣椒真的过敏了?
瓷壶里的苦荞茶她也喝过了啊,虽然是加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苦荞的香味多多少少盖过了不少吧,看许茗粥刚刚忍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倒像是挺严重的样子。
玊以笙心里开始慌了,明明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倒像是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该不会出人命吧。
她双手紧紧攥着提包的束带,一副做错事等待班主任发难的样子,过了会儿还是不见许茗粥回来,她干脆拎上对方的黑色皮包,匆匆忙忙往厕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