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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玲珑阁群妖作祟(下) 殿下便是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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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妖落下锤子后问那只拍下秦宴的黑狼妖道:“公子,是否让小妖代劳送这美人儿去您房中。”
那黑狼妖冷声道:“不用!”
飞身从侧面登上楼台,秦宴只能用眼角的余晖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一片红纱轻轻飞舞,飘飘荡荡罩在秦宴头上,眼前便又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团团红影。
那狼妖将案牍上的红纱往秦宴头上一罩,一言不发走上前,弯腰便将他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
身后的小花妖笑语窃窃:
“这黑狼好风趣啊,长得也算是俊朗……”
“我看凡间的男子与女子成亲时,女子头上便会罩上一层红纱!”
“是啊是啊,可惜看不见美人羞红脸的模样了……”
秦宴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黑狼妖的怀中,耳边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干脆闭上眼装晕过去。
只是这狼妖手劲颇有些大,箍得秦宴忍不住颦眉,良久,才又放缓了力道。
身后有妖兽起哄道:
“抱新娘子入洞房喽……”
他抱着秦宴穿过重重叠叠的花灯回廊,走上楼来到一间房门前。门前有两位侍女端着一壶酒和一盘香花,见他们来,便双双捂着嘴轻笑着推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
黑狼妖将秦宴放在房中榻上,却未有不轨举止,而是掩上纱帘抽身而去。他对那两个侍女道:“你们出去罢。”
侍女福礼,其中一位道:“公子,这酒水是我们阁主送与二位的,愿二位莫要辜负良辰美景!”
黑狼妖冷声道:“多谢!”
那两位侍女便吹熄了房中的几盏花灯,只落下两盏挂在床头。
那黑狼在一片黑暗中静默坐了许久,坐姿端正身板挺直却未开口说一个字。他静静看着床榻之上,似是在沉思,眼中晦暗不明。良久,他才缓缓起身,渡步窗前,走了两步微一偏头,又折了回去,朝秦宴的榻前走来。
方伸手撩开榻上纱帘,秦宴便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手指点向那狼妖的面门:“定!”
那狼妖便被他定住身形,秦宴一把扯下头上红纱下了榻匆匆绕过他跳下床榻,将桌上的那两盘酒水香花一并从木窗扔到街上,看着那鲜花酒水洒向大街被踩成烂泥,才缓了口气。
心中微微有几分怒意,暗骂:“这只小杂毛,竟然用情花这么阴损的法子!嗬,老祖我记下了……”
他伸长脖子往窗外看去,从下往上数了数,是第六层,那方才拍卖的便是在五层。而楼上,便是第七层。
他的莲花灯可丢不得,外面现在肯定有一堆女妖守着,便只能爬窗了。略略思索后,便挽起袖子,干净利落的翻身跳上窗台,攀上高处窗沿儿手脚并用。
“你在做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那黑狼妖不知何时已经挣脱入定来至他身后,他竟然这么短的时间便挣开了自己的定身,果然没有莲花灯便是不行,缠缚都施不了。
秦宴暗叫糟糕,脚下一慌,手指一松,便滑下去。那黑狼妖速度极快的闪身到前,紧紧抓住秦宴即将滑落的手臂,一双漆黑双瞳眼中满是红光。
这只狼妖的容貌也算不上有何特别,但却好在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唇是唇。除了头上的一对狼耳和从衣下的一条黑色兽尾外,与凡间寻常男子一般无二。
他将秦宴从摇摇欲坠的边沿提起来,从窗台上扶下来,冷声道:“往上爬可走不了!”
秦宴心知打不过,便微微一笑柔着嗓子换成女声道:“我的花灯丢了,我要上去找找……”
黑狼妖问他道:“是何模样?”
秦宴道:“一盏红莲花灯,长柄上刻的也是莲花!”
黑狼妖喃喃道:“莲花么?这么巧……”但是声音很小,秦宴也没听清。
他又道:“在房中等我!”便翻身飞出窗去,黑影很快就消失在漫漫灼眼的各色灯花之中。
秦宴望着窗外微微有些晃神儿,但很快就拉回心思,准备溜之大吉。手方碰在门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吓得秦宴急忙闪身躲入帷幔之中。
那门外声响了一阵停下,有一道心音传入耳中:“殿下!殿下!”
秦宴大惊,这是天神之间的传音法术,秦宴还是第一次听到,因为自从他飞升后,便从未见真正见过一位天神。
那声音空喊了一阵,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对他回道:“推门进去!”是那只黑狼妖的声音。
啧啧,竟然也是个天神!这两位天神来这妖巢作何?唤的还是殿下,应当是执掌一族的宗神之子,嗬,品阶还真不小!
门吱呀开了,一只灰狼妖模样的男子踮着脚轻轻溜达进来,朝房中小声喊道:“殿下,你在哪儿?”却忘了心音无论大小外面都是听不见的,应当是做贼心虚的紧。
秦宴往身后隐了隐,那装成黑狼妖的天神道:“等!”
那灰狼妖道:“好的好的!”他又看了一阵,轻声问:“咦,殿下买的那位姑娘呢?”
黑狼妖那边沉默了一阵后,才回道:“走了吧!”
那灰狼妖大呼一声道:“殿下,你莫不是遇上‘仙人跳’了,啧啧啧,挺美的一位姑娘,竟然做起这样下等之事。十万妖灵石,殿下你这成冤大头了……”
秦宴怔了怔,轻声用心音问道:“何为‘仙人跳’?”
桌前那只灰狼妖:“……”
秦宴从房中走出来,坐到那灰狼妖跟前继续道:“我想说,我还在房中的!”
灰狼妖慌慌张张的左顾右看,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个天神?”
秦宴微微一笑道:“童叟无欺,如假包换的天神!”
倒是那黑狼妖似是早已知道,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他道:“等我。”
秦宴道:“好!”
灰狼不可置信的小声嘀咕道:“有哪个天神会被妖捉住?还用来在妖阁里公开拍卖的,你的信徒若是知道了,岂不是一头撞死在你的神庙里?”
秦宴尴尬笑道:“这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他没有神庙,也没有信徒,一个都没有,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撞死在他跟前!
他能飞升成神,许是那道雷电要劈自己身边的一颗树,结果迷路了,劈歪了,连自己当时都被劈得外焦里嫩一脸懵然。
飞升成神两年多,没有一仙半神来向他恭贺过,也没有谁给他分布过神职,更也没谁为他设过宗庙,他现在住的老秦家的西厢房还是租的,租金还是欠的。
万万年来,天上地下能有天神混到这番田地,委实汗颜!
一阵风吹过房中花灯,秦宴身前出现一道黑色影子。
他手中执着一盏红莲花灯,缓缓踏步而来,灯芯微摇,红莲似火。
伸手递与秦宴:“可是这盏?”
秦宴点头,接过花灯笑道:“多谢!”
那灰狼惊叹道:“是莲花,殿下竟然送莲花了,莲花可是……”
那黑狼不重不轻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这莲花本就是姑娘的,只是失物归主罢了!”
那灰狼小声嘀咕道:“可是也是过了殿下手的莲花,凡是殿下触过的莲花都是……”
那黑狼打断他道:“谷莠,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灰狼一脸古怪的望着秦宴,似是在看怪物一般。
秦宴闭了心音开口道:“你们谈!”然后转身往内阁走。黑狼若有所思的看了秦晏一眼,便与灰狼交流心音。
秦宴坐在梳妆台前,看了看镜中自己的模样,何止一个妖娆媚惑可表。向来被散乱挽起的长发被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一个美人髻,鬓边簪了两朵儿艳红合欢花,长发垂腰,香腮红唇,额间点一瓣桃花,好一个女娇娥。
秦宴无奈扯下头上的合欢花,将挽起的女子发髻扯开,在抽屉里寻了寻,找到一根红绳儿,将长发随意半绑,不至于披头散发。又用手指抠了抠额上花瓣,可是却抠不下来,是被法术幻化点上的,法术时间过了应该便会消失。秦宴拿着莲花灯想了想,还是省下了。
唇上胭脂倒很好弄,用手指揉了揉,便消散了许多,但还是鲜润欲滴。
外间两只狼谈话差不多了,秦宴走出去,换回男子的声音拱手行礼道:“多谢神友拔手相助!”
那灰狼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个男天神啊?”
秦宴点头,道:“自然是男子!”
那灰狼喃喃不可置信道:“不开口真看不出来,这竟然是个男子,完了完了,殿下还送花了……”他指着秦宴勃然大怒道:“你一个男天神竟然被妖卖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还诓了殿下十万灵玉,你赔……”
秦宴赔礼道:“说了这是一场美丽的误会,神友莫要生气,你们殿下那十万灵玉我绝对会还上的,请您放心。”
莫说十万,十颗秦宴都拿不出来,可是现在若是实话道来,只怕会被这灰狼用眼神戳死,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了,谎话张口便来,脸不红气不喘。
那黑狼倒还是波澜不惊,倒是声音冷了几分,对灰狼道:“谷莠,多话!”
那叫谷莠的灰狼立马闭嘴,用愤恨的眼神望着秦宴,退到他身后。
他淡淡看向秦宴道:“我在此处事情已了,可以送你一程。”
秦宴就喜欢这般爽快的,微微一笑道:“多谢!”
谷推开门走出去,秦宴与黑狼走在一处,小花妖们站做一排放浪说笑,荤话不止:
“你看,出来了出来了!”
“你看他还能下床,唔,奇怪……”
“没道理啊,主上还赐了花酒,没有两日是决计起不来的。”
“是啊,这么快,莫不是这黑狼那个地方不行?”
“真是中看不中用……”
走在最前方的谷莠涨红了脸,握紧着拳头狠狠瞪着那些花妖。秦宴眯着眼暗暗盘算着,何时将这妖精屋一把火烧了。身侧的那位殿下倒还是一脸冷然,权当做没听见般依旧面无表情。
一楼已经被收拾干净,酒池肉林也没了,换成几张坐满花妖的桌子,姚桀怀中正坐着两个美貌的花妖与他划拳喂酒,赢了他便亲花妖一口,输了花妖便亲他一口,玩的极为美哉。
他瞧见秦宴一行下来,桃花眼眯了眯,眼中紫炎又现。身侧的花妖望着秦宴而笑,三三两两小声窃语。
姚桀推开怀中花妖,刷的一声撑开扇子拦住黑妖道:“狼兄,此人在玲珑阁你可以随意玩,但是若想带走,除非留下你的妖魂!”
黑狼道:“愿意一试!”
然后一黑一紫便打起来了,秦宴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一边观战一边回身边贴来的花妖的问话。
“哎,公子,你这皮肤怎么这么白嫩细滑,是如何保养的?”
“用荷塘泥早晚敷一遍,时间长了便自然白里透红!”
“真的假的,荷塘泥便行么,还有呢?”
“还有少晒太阳……”
“啊?我们是花妖啊,哪有不晒太阳的道理,不晒就枯萎了啊?”
“可以撑伞晒!”
谷莠喃喃道:“撑伞晒太阳和脱裤子放屁有何区别……”
那群花妖信了秦宴的满口胡诌,一个个急匆匆的跑上楼拎着盆或桶,提着衣裙便往外的河堤跑,去挖塘泥去了。
谷莠在一旁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看着远处打作一团却的两道身影却丝毫帮不上忙。秦宴将他拉着坐下,安慰道:“既然是个宗神殿下,便肯定有宗神之力护体,这只狐妖伤不了他的!”
谷莠茫然无措道:“殿下吃了妖形丹,现在法力暂封,只有几道妖力……”他又叹气道:“而且,花神娘娘早就弃了宗,又怎会有宗神之力传给咱们殿下……”
秦宴微微一怔,放在桌上敲打的手骤停,声音微微有几分生硬问道:“你、说的谁?”
谷莠道:“统领万花之主的花神娘娘啊?怎么了?
秦宴声音微不可闻轻轻一颤:“那殿下……”
谷莠担忧心切只在观战,也未看清秦宴一张脸惨白如腊,恍若丢魂了一般,便随口回他道:
“殿下便是万花少主,容珟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