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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是当时已惘然 楚河幸福的 ...

  •   屋子里,阿婉拿着药匙一口一口的喂着楚河。

      “这药难喝,你且忍忍。回来我和周元师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些蜜饯。”

      楚河听着阿婉温柔的语调,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在蜜糖水里泡过一般。虽是如此,楚河也没有忘了阿婉现在的身子还十分虚弱,受不得累。她摇摇头,拒绝道:“你的身子还未大好,还是不要如此辛苦。”

      看着阿婉急切想要反驳的模样,楚河笑着伸出手点了点阿婉的脑袋,声音带上了些调戏的意味:“阿婉姐姐怕是忘记了我的将军身份,战场上的苦可比这苦药要苦多了,我又怎会怕这小小的苦药?”

      阿婉横了她一眼,眼中风华乍现,以至于楚河忘了张嘴喝药。

      只听阿婉娇笑一声:“你瞧,还说不怕呢!这不,都吓得不敢张嘴了。”

      楚河放在被中的手微微动了动,她想……她想伸手扣住阿婉后颈,压着她向下,直到让她的唇贴上了她的。但她明白,她不能,最起码现在的她不能。楚河的胸膛微微起伏了几下,最终趋于平静。她看着阿婉,神情专注而神情。阿婉被她盯得有些紧张,拿着药匙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手指勾勒出药匙的痕迹,微微的发着疼。

      “哈哈哈。”楚河大笑三声,她的眼睛笑的眯起来,让阿婉看不清里面含着的情。只要一瞬间就好,楚河想,只要一瞬间她就可以将那种感情深埋在眼底。她啊,其实最明白不过阿婉的心思,阿婉只拿她当妹妹,她便只做她的妹妹。她不想也不能让阿婉做出抉择,阿婉的人生是温顺平和的,和她的完全不同。她明白的,她全都明白的,只是,心有些痛罢了。

      阿婉看着楚河笑出了眼泪,看着她由癫狂到悲伤。不知为何,阿婉也随着楚河开始流泪。她沙哑着声音,颤抖着说:“楚河妹妹,你……”

      “我想家了。”楚河接过阿婉的话。索性大哭起来,她哭的尽兴,哭声不似女儿般幽怨,倒像是塞外的号角,如此苍凉而悲壮。

      阿婉搂过楚河,低声安慰着,不哭、不哭。她甚至唱起歌来,那是娘亲曾为她唱过的歌。在她幼时被村中的孩童骂没爹养的贱货时,在她翻了哥哥的书本却被告知女子永远无法上学时,在她得知自己将要被卖给陈二牛时……那是娘亲最后一次唱歌给她听,娘亲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哼唱着。

      她问娘亲,为何女子就一定要如此,如此卑微而屈辱的活着。娘亲看着她,温柔的声音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落下。

      “因为向来如此。”

      向来如此便对么?阿婉躺在娘亲的腿上,看着满天繁星,静静的想着。她想,大概是对的吧,否则怎会过了一代又一代,还是这样呢?那是属于她们的命运,就像是这些挂在天上的星星,永远的存在着,没有人可以否定或者改变它们的存在。阿婉最终选择了妥协。她嫁到陈家,做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间从她的身旁流过,青春从她的指缝溜走,她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自然会有终结的那一日,也许是因被陈二牛打死而终结,也许是因被陈母磋磨死……但是,无论如何,她的一生都将会是奉献给陈家人的。她从未想过会有别的结局,直到她遇到了楚河。

      阿婉的歌声渐渐低沉下去,她低下脑袋,看着楚河,眼中的情绪渐渐复杂。突然,一个轻若蝉翼的吻落在了楚河的脸颊上。

      哭声顿停,楚河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懵懵懂懂的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婉急急的喘息两声,微微抿唇道:“我……”

      楚河放在被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激动伸出双手,刚想要把阿婉拥抱入怀,脑中的号角就轰隆隆的吹响。理智重新回来,赶跑了楚河的“精、虫”。伸出的手显而易见的回不去了,于是楚河将它们改了一个方向,拿起药碗半撑着身子咕噜噜的喝了下去。

      “不……苦吗?”阿婉呆愣的看着楚河豪爽的动作,一个“不”字脱口而出,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的举措,又十分心虚,犹犹豫豫的把剩下的话说完。

      楚河一抹嘴巴,坚定摇头。

      “不苦,一点也不苦!”开玩笑,现在她的身体里全都是炸开的烟花,早就把一切感觉燃烧殆尽,无论是苦、是辣还是咸,她统统感觉不出来。至于剩下的酸和甜,它们纠缠交错,占满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阿婉听了,心中的内疚感更甚。她刚才是把楚河吓着了吧?否则,这孩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傻,一会乐的见牙不见眼,一会又眉头紧锁仿佛有谁欠了她一万两黄金,两个表情频繁转换,活像是村头那位疯了的大婶。

      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姑娘表示自己很惶恐,在害怕和内疚两种情绪的斗争下,阿婉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

      正沉浸在个人世界的两人都忘记了常大夫的规矩,药喝完了,药碗是要自己送回去的。恪守规矩的周大师兄苦苦的等在药堂里,眼瞧着面前的蚂蚁都已经换了三轮了,周大师兄终于愤愤然起身,撸起袖子叉起腰,极有气势的出了门。

      走到两人门前,周大师兄犹豫了一下,按照正常的规矩他应该先敲门,但是现在属于特殊情况,为了表现出他的愤怒,按照愤怒的规矩他应该踹门而入。于是,愤怒的周大师兄选择了踹门而入。门板应声而倒,在屋子里面的两人同时被吓到,看向门口。

      “你们!该还碗了!”

      气氛凝固了一瞬,阿婉和楚河看看彼此,便毫无预兆的笑成了一团。

      正处于愤怒状态的周大师兄瞪大了眼睛,按照规矩来说,她们不应该跟他道歉吗?为何还笑成了一团?守规矩的大师兄有些无措,现在的他找不到规矩可守。

      阿婉强忍住自己的笑意,把药碗收拾好端给周元,说:“周师兄莫生气,下次不会了。”

      周元点点头,板着脸说:“若下次还如此晚,那你们便自己煎药。”

      楚河逗他:“那可不行啊,周大师兄,哪有让病人自己煎药的,你这可不守规矩!”

      周元表情肃然的看着楚河,看了一会,郑重的点了点头。端着药碗出了门,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周大师兄又折回来,对她们说:“这次不守规矩便罢了,若有下次,你们不守规矩,我也可以按照对付不守规矩的规矩来。”

      看着周元远去的背影,楚河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缩成一团,不住的喊着,肚子疼,肚子疼。若问原因,那可就有些叛逆了,毕竟,我们这位征战沙场许多年的楚大将军是因笑而落到如此地步,说出去岂不是也能让敌军尝尝这个味道。

      阿婉嗔她一眼,走到床边帮她揉着肚子,语气无奈而宠溺:“就那样好笑?能把你笑成这样。”

      楚河笑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把身子朝阿婉那里拱了拱,同时腾出一只手把衣服掀上去,另一只手则握着阿婉的柔荑不松开。阿婉脸微红,刚想要说她几句,抬眼瞧见楚河扑闪扑闪着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即将破出嗓子的话语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阿婉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认命的用另一只手帮她揉起了肚子。

      微凉的手指碰上温热的肌肤,楚河觉得自己简直要幸福的冒泡泡。生而为人二十年,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幸福的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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