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鸿雁在云鱼在水 饱暖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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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府里，周启亮正在听着小曲。见到自己的手下垂头丧气的进来了，还心情很好的指指身后的空地，邀他们一起听曲。
众人哪敢不从，虽然不知道这县太爷肚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总比不听话被揪出错处好。
听完一首曲子，周启亮扭过身子，对身后的衙役们问道：“如何？”
“回县太爷，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曲子了。”此言一出，衙役们纷纷赞同。他们在心中揣测着，莫非县太爷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准备再纳个小妾了？想至此，众人不禁有些惶然，都怪那任性刁蛮的楚将军，害的他们都要没命。
“那就好。”周启亮十分开心的笑出两颗大门牙。他招来师爷，让师爷带着唱曲的姑娘到常大夫那里走一趟。师爷苦着脸领命去了。
做完这一切，周启亮看看已经暗下去的天色，对众人拱拱手，道：“今日辛苦诸位了，楚将军我已经找到。诸位也请放心，我们的脑袋不会掉了。”
县府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出了县府的师爷听见，冷哼一声。切，就会欺负他，那个常老头是那么容易应付的吗？把楚将军留在那里，也不怕两人生了龃龉。师爷踢了踢路上的石子，叹了一口气，不禁再次老生常谈起来，做人真难，做师爷更难，做夹杂在老好人和怪老头之间的师爷最难。
无论师爷如何不愿，常大夫的医馆就在那里，不远不近，不离不弃。他带着唱曲的姑娘进去，埋头在一堆草药之中的老人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埋汰两句，视线向后移了移，笑出了满脸皱纹。
“这位姑娘是？”
“县太爷知晓您爱听曲子，特地让我帮您寻来的。”师爷退后几步，让姑娘完全展现在常大夫的面前。
常大夫摸了两把自己的胡子，忍住兴奋，强自装出一副仙风古道的样子，说：“唱两句来听听。”
姑娘咿咿呀呀的开始唱了起来，她的嗓子清亮，无论多高多婉转的调子都能驾驭，听得常大夫心里十分熨帖。一曲过后，常大夫对师爷的态度好上许多。他乐呵呵的把他送到门口，眼瞧着屋外的雪花扑簌簌的下的极欢，常大夫大手一挥的把师爷留在了医馆，让他住上一晚。师爷简直受宠若惊到喜极而泣的地步，他颤抖着身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常大夫的身后，明明一把年纪了却乖巧的宛如三岁的孩童。
常大夫安给两人排好住处，重又回到自己的草药堆里苦苦研究起来。
一个小童走进来，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师父，刚才阿婉姐姐又把晚饭吐了出来。”
常大夫眉头紧锁，阿婉的问题偏偏是他所不擅长的妇产科。她肚子的孩子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的，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阿婉现在随时都有小产的危险。
“我去看看。”常大夫起身，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你去看看你的师兄，药煎好没有？煎好了就给她们送过去。”
小童点点头，蹦蹦跳跳的去了。
常大夫擦擦满是药渣的手，负手叹气的走到阿婉的屋子里，楚河正在床上躺着，眼珠子一瞬不眨的盯着阿婉，那模样，生怕她下一秒就会不见。阿婉的脸微微发着红，她也不知怎么回事，被楚河这样盯着，竟会产生一种害羞的感觉。
阿婉摇摇头，想要甩开脑中繁杂的想法。楚河拿她做姐姐，而她当时因为生气，没有解释便离开，楚河害怕所以如此盯着也是应当的。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合理解释，阿婉也抬起头盯着楚河，想要解释两句，又被楚河盯的有些发毛，心中内疚，也就呆呆的愣着，没有开口。
这幅场景落在常大夫的眼里，就变成了两人正在含情脉脉的对视。他在心里啧啧两声，心里默念了许久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终于，常大夫咳嗽一声，想要把含情对视的两人惊醒。楚河却是理也不理，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婉。阿婉总算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她和楚河之间微妙的气氛，不禁泛上了几分心虚。
她起身，对着常大夫福了福身子。
楚河见此，哼了一声。一双凤眸终于舍得从阿婉身上移开，落到常大夫的身上，带了些警告的意味。这可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去。
常大夫看见楚河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阿婉这孩子这么好，他干嘛要为难她？更何况，连周启亮那个混小子他都忍得，又怎么会欺负了阿婉去？！
阿婉瞧出他们之间的风起云涌，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是年过半百的老顽童，一个是孩子心性的大将军，谁也不服谁。见了面就针锋相对，却又总是不自觉的就会凑到一起，也不知应该是说他们感情好呢，还是感情好呢。
正在常大夫和楚河玩着瞪眼睛的游戏，一个道士打扮的男子敲了敲门。敲门声惊醒了两人，两人同时偏头，同时皱皱鼻子以表示对对方的厌恶。
阿婉打开门，对道士打扮的男子点点头，道：“辛苦周元师兄了。”
道士打扮的男子微微颤了颤自己的脑袋，就算做和阿婉打过了招呼。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大碗苦药。
楚河一闻到药味，连忙闭上眼睛，任凭常大夫怎么冷嘲热讽也没有任何反应。今晨到医馆来的匆忙，她因为太过担心阿婉，也就没有在意喝药这回事。接过周元拿给她的苦药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而今却是不行了。所谓饱暖思淫欲，楚河现在就处于这种“饱暖”的状态，对苦药的抗拒感自然重出江湖，甚至比以前更甚一筹。
周元拿着药碗递给阿婉。阿婉看见楚河装睡的样子，心中有所担忧，喝得便有些急。一个不小心被呛住，咳嗽个不停。楚河听了，急忙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被周元一只手按住，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楚河有些着急，语气带上了十二分的不善。
“师父说你不可以起床。”周元的语气十分平板，他本就是在陈述客观现实，至于楚河的情绪问题，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阿婉擦了擦嘴角的药汁，沙哑着嗓子说：“我没事了，刚才不过是呛着了。你……莫要担心。”
楚河听在耳中，乐在心上。刚才阿婉是在关心她吧，看来阿婉她不生气了。楚河不再挣扎，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脸上透着乖巧。
周元见状，把手松开，拿起药碗，执起药匙，便要一口一口的喂给楚河。楚河自然是拒绝的，她把脑袋扭到一边，怎么也不肯配合周元的动作。周元一手拿着药匙，一手端着药碗，没有办法把楚河的脑袋扭过来。于是，周大师兄皱了皱眉，语气平板的说道：“楚河，你怎么和个娘们似的。”
剩下的三人：“……”
常大夫无语是因为楚河和周元也算是青梅竹马，然而这么多年了，周元居然还认为楚河是个男人，这是多么可怕而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楚河无语是因为周元一直都是一个死认规矩、埋头医术的书呆子，突然从他的嘴里听到如此粗鲁的话实在让她十分不适应。至于阿婉，她其实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总不能附和周元，那就只能保持沉默。
见剩下的三人不说话，楚河也没有把脑袋扭过来，周元很是苦恼的把药匙放回到药碗里，他伸出一只手把楚河的嘴巴捏开，另一只手伸向药匙。
常大夫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他这个徒弟总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只是，这惊喜十分容易变成惊吓。
楚河的嘴巴被周元捏着，动弹不得，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整个人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阿婉终于回过神来，她连忙上前，对着周元浮现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
“周元师兄，还是我来吧。”
周元偏头去看她，又看了看楚河，眼中闪现出一道奇异的光芒，令周大师兄平平无奇的脸上绽放出别样的光彩。他终于明白了，楚河和阿婉之间就是话本里所说的男女之情，所以，楚河才会如此抗拒他。想明了这一点，周元很开心的把药匙递给阿婉。虽然心里还存留着某些弟大不中留的惆怅，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师弟找到幸福的愉快。
看着阿婉接过药匙，周元起身出门，余光瞥见自己的师父还杵在那里，不肯离去。周大师兄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他拉过自己的师父，强迫他和自己一起离开。
常大夫被周元拉出去，刚想要发脾气，一抬头却看到周元脸上微妙的笑容，一阵恶寒。他摸了摸周元的额头，不发烧啊？难道这孩子是招鬼了？
周元淡定的看着常大夫的一阵忙活，脸上的笑容愈加高深莫测起来。
常大夫看着周元脸上的笑容，实在是瘆得慌，无奈的摆摆手让他回去，心里暗暗盘算起驱鬼事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鸿雁在云鱼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