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只有相思无尽处 你知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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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楚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阿婉，她过得好不好？那个瓦屋那么破，她回去定要受苦。还有那些讨厌的亲戚们，阿婉回去之后，他们会不会为难她？
楚河暗暗唾弃自己的优柔寡断，既然已经选择了结束，那就不要再想念。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她想要去看看她，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她只要去看她最后一眼就好，毕竟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心中有了决断，楚河也就不再犹豫。她翻身下地，顾不得常大夫走之前吹胡子、瞪眼睛的叮嘱，一瘸一拐的走出屋门。
月色凉如水，县府里面一片寂静，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县府的马厩里。
“小雪，我们去阿婉的家里看看她，好不好？”
楚河抱着小雪的脖子，好声好语的劝道。
马耳微动，小雪从她的怀里挣扎着站起来，轻轻嘶鸣一声。
“小雪，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楚河拍拍小雪，声音压的极低。
小雪视线下移到楚河的身下，那里的白雪已经染成了血红。
楚河见小雪的情绪似乎有所好转，以为小雪信了她的鬼话，便牵过小雪的缰绳。小雪却是不依，它向后拽着缰绳，怎么也不肯跟着楚河离开。楚河见此，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她摸了摸小雪的脑袋，说了一句抱歉后，直接翻墙而出。
小雪静默下来，一张马脸透着无奈。主人也真是的，伤还没有好透就想要跑出去玩，就算是再怎么寂寞也不能这样任性啊，它小雪都没这么任性过。小雪用马蹄子刨了刨土，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不过，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毕竟它小雪是匹讲义气好马。所以就算是主人再怎么任性，它也要陪在主人的身边。
月光照在马儿雪白的皮毛上，映出一种圣洁的光辉。被吵醒而前来探查的马倌揉揉眼睛，嘀咕道：“莫非是今夜的酒喝多了，撞见鬼了？否则，他刚才怎么会见到一匹神马？”
马倌揉完眼睛再细细的看了几眼，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挠着脑袋转了身。
在他的身后，一匹马儿跃墙而出，仿若神迹。
小雪出了县府没多久就看到了自己的主人。她倒在地上，身下的雪已经被彻底染红。小雪轻轻地用牙齿叼住楚河的衣领，紧接着把她向后一甩。楚河平稳落背，在小雪的背上晕的安稳。
马儿轻轻的呵出一口热气，开始驮着楚河在雪地里慢慢前行。它记得阿婉，也记得那个破旧的瓦屋。不过，主人这个笨蛋不知道，还妄想着自己走过去，结果走反了都不知道。这也就罢了，明明伤还没好，还要逞强。现在好了，倒在雪地里，要是它没有追出来，难道主人还指望着遇到第二个阿婉姑娘救下她吗？！小雪想着，不禁有些气愤。
它甩了甩蹄子，马背上的楚河随之颠了一下。马儿一惊，再不敢乱动，只拿着蹄子重重的踏着雪堆，以此来解气。
街道被白雪覆盖住，夜深无人，唯有一匹马儿不时踏过白雪，走过这寂寞的街巷。这一走，便是一夜。路上楚河醒了几次，从行囊中摸索出一个酒壶，向嘴中灌了几口。
小雪有些抗议的嘶鸣一声。
楚河听了，把酒壶放下，安抚性的拍拍它的脑袋，俯下身子在马耳边低声说：“乖，我喝它暖暖身子。”
小雪依旧不满，对着楚河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响鼻。
楚河便低低的笑了几声，笑完后，敛了神色，十分郑重如同许诺一般。
“好，下不为例。”
风儿轻轻的吹过，给这冬日带来了一丝春意。楚河的声音伴着风儿，送到小雪的耳中。小雪的耳朵动了动，它咧开嘴，一张马脸笑得十分憨厚。
楚河被它的傻模样逗乐，趴在马背上笑了许久才直起了身子。她举着酒壶向天邀约。天自然不语，楚河也浑不在意，自顾自的喝了两口酒后趴在马背上乐呵呵的念起了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念着念着，楚河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酒壶也从手中跌落。小雪看了一眼落在雪地上的酒壶，骄傲的打了一个响鼻。哼，现在酒壶都没了，以后主人定是不会再喝酒了。
马儿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平稳，生怕一个不小心将楚河颠下去。毕竟，将楚河那个大胖子甩到背上还是有些难度的，它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天刚明，小雪也走到了阿婉的家门前。门是锁着的，小雪用蹄子敲了敲门，却是无人应答。它想了想，转到旁边，跃墙而入。
一只小毛驴在阿婉的旁边打着转，听见声响警惕的抬起头，随即用身子护住阿婉。
小雪低下脑袋看它，马眼中多了几分嘲弄。
这下子可激怒了小毛驴，它愤怒的朝着小雪伸出了自己的蹄子，准备给它一个大蹄子，让它醒醒神。
小雪向旁边一躲，来到阿婉的身前，准备故技重施，把阿婉甩到自己的背上。
小毛驴对着小雪呲了呲牙，却在同时把背对着它。小雪明白了它的意思，眼中的嘲弄也变成了几分欣赏。没想到这头倔驴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举动，虽然是头不怎样的倔驴，但是也算是重义气的家伙，可以算作它的兄弟。
于是乎，马儿把阿婉轻轻的放在小毛驴的背上。
一马一驴合伙开了门，奔出房门。小毛驴朝着县府的方向奔去，被马儿一嘴巴咬回去。
小毛驴愤怒的驴叫一声。小雪看着它，警告性的嘶鸣一声。毛驴安静下来，跟在马儿的身后，奔跑起来。
县府里的众人十分崩溃，不过是一个晚上的功夫，他们老爷的贵客连带着贵客的爱马，就同时不见了。
马倌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跪着，他就知道昨夜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否则怎么会把楚将军的爱驹看成是神马。现在可倒好，他的小命怕是难以保全了。
县太爷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急秃了。楚河的情况并不乐观，也就是常大夫医术高明，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只让她在床上躺着，按时吃药就好。可就算是对自己的医术有十足信心的常大夫也不敢保证楚河现在下了地会如何。下地就要走路，走路就会扯到伤口。更何况楚大将军说不定还能心血来潮的跑一跑、跳一跳。
楚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处，还不算上还未好彻底的陈年旧伤，她走走路，跑跑步，跳跳高，准能让自己变成个大血人，到时候失血过多倒在雪堆里，能把那白雪给染成红雪。周启亮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揪头发，一缕一缕再一缕，让众人忍不住怀疑在下一秒自家老爷的头发会不会被自己揪没了。
阿柚在一旁瞧着，心里亦是十分着急。早在让阿婉离开时，她便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只是在它真正发生了的时间，阿柚还是感觉有些恍惚。原来，公主对阿婉姑娘的情意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阿柚看向周启亮，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开口。世间最难说清楚的就是情之一事，公主如今的做法已经表示她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就算是她告诉了周启亮，也已经于事无补，不过是徒增烦忧而已。既如此，不如只有她一人知晓。
派到阿婉家中的衙役终于归来，却是带来了一个不怎好的消息。
“大人，阿婉姑娘的家里空无一人。”
县太爷不自觉的揪下一大把头发，他心想这下坏了，丢了皇上的宝贝女儿，他就洗好了脖子等着砍头吧。
谁知那衙役话还没有说完，他喘完一口粗气，接着道：“不过，我在去阿婉姑娘家的路上发现了一个酒壶，看起来像是楚将军的。”
周启亮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的极有风格的“楚河”二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好，他的脖子还在。
衙役又喘出一口粗气，喘完了，乖乖的退到一旁，等待周启亮的吩咐。周启亮的一颗心被他喘的跌宕起伏，一颗心本高高提起，满含期待的等着下文，却未曾想，已无下文可待。于是乎，那颗已经高高提起的小心脏又重重的跌落下去。周启亮甚至能听到它的哀鸣。
周启亮觉得自己很愤怒，他为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而愤怒，为了自己失去的一大把头发而愤怒，为了自己随时可能头身分家的境况而愤怒。他重重的一拍桌子，在一旁乖乖等待的衙役们抖了抖身子。周启亮看着他们害怕而无辜的样子，又不忍心让他们赔命。他颓然的坐下，对着衙役们抬了抬手。
众衙役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周启亮觉得自己被他们气的肝疼，脑袋也不怎么灵光，只能想起一些“拿命来”“打入大牢”之类的威胁，正经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双方还是僵持不下。周启亮涨红了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一个愤怒的火球。衙役们也涨红了脸，他们心里对县太爷的意思好奇的很，但又怕一个不慎引来县太爷的怒火，只能死命的憋着。
阿柚实在看不过，只能走到双方交界处，打断了双方的对视。她先朝着周启亮盈盈一笑，道：“老爷可是想让他们继续探查楚将军的下落？”
周启亮愣愣的点头，脑袋尚处于不怎么清醒的状况。
阿柚又将脸转向诸位衙役，见众人还恍惚未明，抬高声音道：“还不快去！”
众衙役恍然大悟，来不及细细考虑，只依着阿柚的命令出府探查，走到街上才想起来，天地之大，他们应该如何去找？众人惆怅的在街上打着转，不时双手合十，求菩萨让自己在下一个街角处就能遇到楚河将军。
事实证明，菩萨大人十分忙碌，并没有空闲理他们这些小喽啰。众人在街上转悠到太阳落山，连个相似的人影都没有见到。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回了县府，准备去迎接县太爷的狂风暴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只有相思无尽处
